第586章 獻祭天地
藥王嶺。
穿過那道銀白色的空間裂隙，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郁的藥草香氣。
陽光明媚，山嶺間綠意盎然，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脈輪廓，近處是一片錯落有致的藥田。
各種靈草靈藥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各色靈光。
幾隻靈蜂在花叢間忙碌地穿梭，發出嗡嗡的聲響。
一切都是安寧祥和的景象，和方才碧落海那場惡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桑鹿落在藥王谷的主峰上，帶著兩人進了日常休憩的主殿，轉身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嘉禾和龍雪璃。
龍雪璃的臉色已經恢復了一些，但氣息還有些不穩。
她懷中依舊緊緊抱著那枚龍蛋，像是怕一鬆手就會被搶走一樣。
桑鹿道：「這裡是我在藥王嶺的居所，在我道場庇護之下，外界無法窺探，接下來你們安心修養一陣子吧。」
她這話主要是對龍雪璃說的，畢竟這一戰只有她受了傷。
龍雪璃看著她，感激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只是我擔心，那魔主……他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桑鹿在主座上坐下，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所以我需要搞清楚，你們是怎麼招惹上他的？」
嘉禾和龍雪璃對視了一眼。
隨後嘉禾開口，從他和龍雪璃在荒島上遇到龍蛋開始，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桑鹿聽完，神情若有所思。
她的目光落在龍雪璃身上。
「龍族遺蹟……龍蛋……魔淵的魔修投影，」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看來這龍族的消失，應該與魔淵有著莫大的關係。」
嘉禾問道：「娘親，您說，會是魔修消滅了龍族嗎？」
桑鹿搖了搖頭：「事情應該沒那麼簡單，你們先在藥王谷住下，等我調查清楚再說。」
頓了頓，她又叮囑道：「那魔尊投影雖然被我打碎，但他應該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們不要出去了。」
「好。」
嘉禾與龍雪璃都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兩人相攜離開主殿，在谷中嘉禾的院落住下。
桑鹿獨自留在殿內，目露思索。
可惜光靠她自己想，肯定是想不出這數萬年前的答案的，看來只能發揮一下人脈的力量了。
思及此，桑鹿當即毫不猶豫，在心底呼喚皓月的名字。
皓月很快回應，聲音裡帶著幾分雀躍：「娘親！你找我？」
「皓月，你幫我打聽一件事，龍族當年究竟是怎麼消失的。問的時候自然一些，不要顯得太刻意。」
皓月應得乾脆：「包在我身上！」
天劍宗，後山。
皓月正打算去找師父旁敲側擊地問一問龍族的事，結果還沒走到師父洞府門口，遠遠便望見兩道身影正站在山崖邊交談。
一人是她的師父劍淵掌門，另一人則是無劍老祖。
兩人神色都帶著幾分罕見的凝重，氣氛不似平日那般隨意。
皓月腳步微微一頓，放輕了腳步，又往前靠近了幾步，剛好能聽清兩人的對話。
她聽見劍淵掌門的聲音壓得很低：「……碧落海上確實出現了真龍蹤跡，魔羅因此而現身了。據說空桑道君親自出手把真龍護了下來，消息已經傳開了，海盟那邊有人親眼所見。」
無劍老祖沉默了片刻，低低一嘆：「空桑道君……她出身雲州，到底與我們不一樣……」
「老祖，龍族重現的消息若是傳開，魔淵那邊恐怕不會坐視不理。」
劍淵掌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隱憂。
「魔淵一直視龍族為心腹大患，若讓他們知道這世上還有真龍存留，接下來這一戰的規模，恐怕會超出我們的預料。」
無劍老祖微微皺眉，道：「魔淵那邊我還不怎麼擔心，畢竟那些魔尊都出不來，倒是飛仙宮與萬魔殿值得注意……」
無劍老祖頓了頓，隨後嘆道：「先靜觀其變吧！若真要戰，也只能戰了。」
說罷，他一轉身，整個人消失不見。
皓月站在山道拐角處，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入耳中。
難怪娘親要她打探消息，原來是出了事。
她沒有立刻上前，在心底將這段話原封不動地傳給了桑鹿。
片刻後，她從山道拐角處走出，朝劍淵尊者行了一禮：「師父。」
劍淵掌門看見她，神色微緩：「皓月，你怎麼來了？」
事實上，以他與無劍老祖的境界，怎麼可能察覺不到皓月的靠近？
只是覺得不必隱瞞她罷了，皓月也清楚這一點，當即也不避諱，笑吟吟地開口。
「弟子原本想來向師父請教劍法。」
皓月語氣自然，又話鋒一轉，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
「方才弟子遠遠聽見師父和老祖在說什麼真龍……這世上還有真龍嗎？弟子還以為龍族早就消失了呢。」
劍淵掌門神情有些複雜，隨後緩緩開口：「原本的確是沒有了。」
皓月奇怪道：「真龍為什麼會消失啊？」
劍淵尊者沉默許久，方才慢慢說道：「真龍……祂們是天道的寵兒。」
他的聲音很輕，仿佛在自言自語：「天生神獸，生來便擁有與天道共鳴的能力，令人艷羨無比。」
「然而……這種天生神獸，在世界、天道受創之後，其實……也可以作為彌補天道的養分。」
皓月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宗主並未看她，繼續說道：「當年魔淵中魔族異動，傾巢而出，想要占據整個中州。那一戰，打了很多年，死傷慘烈。中州靈脈本就因為魔淵的出現而斷裂，天地靈氣急劇枯竭，天道也因世界受損變得不全。魔淵中的那些魔主，趁著天道虛弱，幾乎要將整個中州占領。」
他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幽深：「那時，龍族站了出來。」
「祂們舉全族之力，以自身為代價，獻祭於天地。」
這一句話從他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格外平靜，仿佛只是在說一件歷史。
皓月卻從他那平靜到近乎冷淡的語氣中，聽出了某種複雜至極的情感。
「龍族的獻祭，恢復了天道的力量，修復了破碎的靈脈，將魔淵削弱，壓制在一隅之地。魔淵十層之下的那些渡劫期魔主們，便是被天道枷鎖束縛，才無法離開魔淵來到中州大地。」
「若非龍族，中州大地，或許早已淪陷了吧……」
劍淵尊者感嘆道。
皓月抿了抿唇，敏銳地問出一個關鍵問題：「所以師父……龍族是自願獻祭的嗎？」
劍淵尊者沒有回答。
他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仿佛沒有聽到皓月的詢問。
皓月看著師父那張古井無波的面容，忽然明白了。
她明白師父為什麼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答案……或許並不光彩。
穿過那道銀白色的空間裂隙，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郁的藥草香氣。
陽光明媚，山嶺間綠意盎然，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脈輪廓，近處是一片錯落有致的藥田。
各種靈草靈藥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各色靈光。
幾隻靈蜂在花叢間忙碌地穿梭，發出嗡嗡的聲響。
一切都是安寧祥和的景象，和方才碧落海那場惡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桑鹿落在藥王谷的主峰上，帶著兩人進了日常休憩的主殿，轉身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嘉禾和龍雪璃。
龍雪璃的臉色已經恢復了一些，但氣息還有些不穩。
她懷中依舊緊緊抱著那枚龍蛋，像是怕一鬆手就會被搶走一樣。
桑鹿道：「這裡是我在藥王嶺的居所，在我道場庇護之下，外界無法窺探，接下來你們安心修養一陣子吧。」
她這話主要是對龍雪璃說的，畢竟這一戰只有她受了傷。
龍雪璃看著她，感激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只是我擔心，那魔主……他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桑鹿在主座上坐下，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所以我需要搞清楚，你們是怎麼招惹上他的？」
嘉禾和龍雪璃對視了一眼。
隨後嘉禾開口，從他和龍雪璃在荒島上遇到龍蛋開始，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桑鹿聽完，神情若有所思。
她的目光落在龍雪璃身上。
「龍族遺蹟……龍蛋……魔淵的魔修投影，」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看來這龍族的消失，應該與魔淵有著莫大的關係。」
嘉禾問道：「娘親，您說，會是魔修消滅了龍族嗎？」
桑鹿搖了搖頭：「事情應該沒那麼簡單，你們先在藥王谷住下，等我調查清楚再說。」
頓了頓，她又叮囑道：「那魔尊投影雖然被我打碎，但他應該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們不要出去了。」
「好。」
嘉禾與龍雪璃都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兩人相攜離開主殿，在谷中嘉禾的院落住下。
桑鹿獨自留在殿內，目露思索。
可惜光靠她自己想，肯定是想不出這數萬年前的答案的，看來只能發揮一下人脈的力量了。
思及此，桑鹿當即毫不猶豫，在心底呼喚皓月的名字。
皓月很快回應，聲音裡帶著幾分雀躍：「娘親！你找我？」
「皓月，你幫我打聽一件事，龍族當年究竟是怎麼消失的。問的時候自然一些，不要顯得太刻意。」
皓月應得乾脆：「包在我身上！」
天劍宗，後山。
皓月正打算去找師父旁敲側擊地問一問龍族的事，結果還沒走到師父洞府門口，遠遠便望見兩道身影正站在山崖邊交談。
一人是她的師父劍淵掌門，另一人則是無劍老祖。
兩人神色都帶著幾分罕見的凝重，氣氛不似平日那般隨意。
皓月腳步微微一頓，放輕了腳步，又往前靠近了幾步，剛好能聽清兩人的對話。
她聽見劍淵掌門的聲音壓得很低：「……碧落海上確實出現了真龍蹤跡，魔羅因此而現身了。據說空桑道君親自出手把真龍護了下來，消息已經傳開了，海盟那邊有人親眼所見。」
無劍老祖沉默了片刻，低低一嘆：「空桑道君……她出身雲州，到底與我們不一樣……」
「老祖，龍族重現的消息若是傳開，魔淵那邊恐怕不會坐視不理。」
劍淵掌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隱憂。
「魔淵一直視龍族為心腹大患，若讓他們知道這世上還有真龍存留，接下來這一戰的規模，恐怕會超出我們的預料。」
無劍老祖微微皺眉，道：「魔淵那邊我還不怎麼擔心，畢竟那些魔尊都出不來，倒是飛仙宮與萬魔殿值得注意……」
無劍老祖頓了頓，隨後嘆道：「先靜觀其變吧！若真要戰，也只能戰了。」
說罷，他一轉身，整個人消失不見。
皓月站在山道拐角處，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入耳中。
難怪娘親要她打探消息，原來是出了事。
她沒有立刻上前，在心底將這段話原封不動地傳給了桑鹿。
片刻後，她從山道拐角處走出，朝劍淵尊者行了一禮：「師父。」
劍淵掌門看見她，神色微緩：「皓月，你怎麼來了？」
事實上，以他與無劍老祖的境界，怎麼可能察覺不到皓月的靠近？
只是覺得不必隱瞞她罷了，皓月也清楚這一點，當即也不避諱，笑吟吟地開口。
「弟子原本想來向師父請教劍法。」
皓月語氣自然，又話鋒一轉，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
「方才弟子遠遠聽見師父和老祖在說什麼真龍……這世上還有真龍嗎？弟子還以為龍族早就消失了呢。」
劍淵掌門神情有些複雜，隨後緩緩開口：「原本的確是沒有了。」
皓月奇怪道：「真龍為什麼會消失啊？」
劍淵尊者沉默許久，方才慢慢說道：「真龍……祂們是天道的寵兒。」
他的聲音很輕，仿佛在自言自語：「天生神獸，生來便擁有與天道共鳴的能力，令人艷羨無比。」
「然而……這種天生神獸，在世界、天道受創之後，其實……也可以作為彌補天道的養分。」
皓月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宗主並未看她，繼續說道：「當年魔淵中魔族異動，傾巢而出，想要占據整個中州。那一戰，打了很多年，死傷慘烈。中州靈脈本就因為魔淵的出現而斷裂，天地靈氣急劇枯竭，天道也因世界受損變得不全。魔淵中的那些魔主，趁著天道虛弱，幾乎要將整個中州占領。」
他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幽深：「那時，龍族站了出來。」
「祂們舉全族之力，以自身為代價，獻祭於天地。」
這一句話從他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格外平靜，仿佛只是在說一件歷史。
皓月卻從他那平靜到近乎冷淡的語氣中，聽出了某種複雜至極的情感。
「龍族的獻祭，恢復了天道的力量，修復了破碎的靈脈，將魔淵削弱，壓制在一隅之地。魔淵十層之下的那些渡劫期魔主們，便是被天道枷鎖束縛，才無法離開魔淵來到中州大地。」
「若非龍族，中州大地，或許早已淪陷了吧……」
劍淵尊者感嘆道。
皓月抿了抿唇，敏銳地問出一個關鍵問題：「所以師父……龍族是自願獻祭的嗎？」
劍淵尊者沒有回答。
他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仿佛沒有聽到皓月的詢問。
皓月看著師父那張古井無波的面容，忽然明白了。
她明白師父為什麼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答案……或許並不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