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魔胎聖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藥王嶺山門外,一道火紅的身影從天際盡頭疾射而來。

  雷光在雲層中炸開,那速度比尋常元嬰修士快了不知多少倍,如同一道劃破天際的紫色閃電。

  楚天南回來了。

  他在藥王谷山門前落地,立刻大步朝主殿走去。

  桑鹿正坐在殿中翻閱藥王宗收藏的丹方典籍,便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抬頭,便見一道火紅的身影大步上前,雙手撐在她面前的桌案上,俯身湊到她面前,那張桀驁不馴的臉上滿是委屈和不甘。

  「鹿鹿,我聽說你和陸鏡觀雙修了三天,又和孟汀舟雙修了五天,還跟扶淵雙修了快一個月?!!他們的修為全都提升了!」

  桑鹿放下手中玉簡:「你消息倒是靈通。」

  「靈通什麼!我最後一個知道!」楚天南一屁股在她旁邊坐下,「他們都突破了,就我一個人在外面,什麼都不知道!你在藥王嶺雙修得熱熱鬧鬧,我在玄黃殿跟人打擂台!」

  桑鹿看著他委屈得眼圈都紅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那你想要怎麼樣?」

  「你要給我補償!」楚天南毫不客氣地豎起一根手指,「最少一個半月!」

  桑鹿挑眉:「一個半月?你吃得消嗎?」

  楚天南咧嘴一笑,眸光炙熱明亮:「你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桑鹿:「……」

  時間往回倒退半個月。

  遠離藥王嶺的一處山野間,桑昊正在趕路。

  他打算去落霞山脈碰碰運氣,聽說那裡有上古遺蹟,許多散修都在其中尋得了機緣。

  他的修為太低,築基初期在雲州尚能自保,放在中州卻連炮灰都算不上。

  若想變強,便不能怕死。

  他已經走了三天。

  這些荒郊野嶺沒有什麼靈藥,倒是被他發現一個無人的玄鐵礦。

  他正準備將礦石挖出來帶走,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像是野獸,更像是人,可這荒山野嶺,怎麼會有人?

  桑昊猛地轉身,一道黑影已經撲到他面前,速度快得他完全來不及反應。

  一隻枯瘦的爪子扣住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他拼命掙扎,但那隻爪子的力量大得驚人,他的掙扎不過是蚍蜉撼樹。

  「意外之喜,竟然抓到一條漏網之魚!」

  定睛一看,他才發現那黑影是個身材枯瘦的老者,面容醜陋陰森,一雙猩紅的眼瞳一看便是魔修。

  「血肉倒是乾淨,一點雜質都沒有,城主大人一定喜歡。」魔修語氣大喜。

  桑昊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當他再次醒來時,四周一片漆黑。

  空氣潮濕而黏稠,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他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地牢里,手腳都被鐵鏈鎖著,鏈子上有詭異的符文。

  「這、這是哪裡?」

  桑昊嘶啞地出聲。

  地牢中不止他一個人。

  角落裡還蜷縮著七八個年輕男女,個個面色蒼白,眼神空洞,有的還在低聲啜泣。

  桑昊咬著牙,試圖掙動鎖鏈,卻發現那鎖鏈上的魔紋正在不斷汲取他體內的靈力,讓他的身體越來越虛弱。

  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修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我們被魔修抓住了,沒用的,跑不掉……」

  原來自己是被魔修抓住了。

  他早就聽聞中州兇險,修士一旦落入魔修手中便會成為修煉魔功的爐鼎和血食。

  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撞上了,桑昊閉上眼,心中一陣絕望。

  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打暈帶走了。

  這樣的自己,這樣弱小的自己,憑什麼去追逐那道月光?

  不知過了多久,地牢的門被打開了。

  兩個身材高大的魔修走進來,目光在幾個俘虜身上掃過,直接走到桑昊面前,一把將他提了起來。

  「這個,城主肯定喜歡。」其中一個魔修齜牙笑了一聲,「聞見沒有?這血肉多香甜,一點雜質都沒有。肯定是沒服過清瘴丹的靈修,難得啊。」

  另一個魔修湊近桑昊嗅了嗅,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真乾淨……城主要是用完了,能不能賞我一口肉?」

  「先看城主什麼意思。」

  兩人拎著桑昊穿過長長的甬道,走進一間更加寬闊的石室中。

  室中央是一方巨大的血池,池中翻湧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

  血池中央盤膝坐著一個身材瘦小、面容蒼老的老者,看似垂垂老矣,周身卻縈繞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那兩個魔修將桑昊往地上一扔,單膝跪地:「城主,人帶到了。」

  老者緩緩睜開眼,露出一雙血色的眼眸。

  目光落在桑昊身上,從頭頂掃到腳尖,又從腳尖掃回頭頂,越來越亮,越來越貪婪。

  「好乾淨的血肉!」

  老者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一點雜質都沒有,看來是從未服用過清瘴丹的靈修。不錯,不錯,我都不捨得吃了,不如養著做本座的軀殼!可惜境界太低,才築基初期。不過沒關係,本座有的是耐心,慢慢養就是。」

  桑昊被那目光盯得渾身發冷,卻咬著牙不肯低頭。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昂頭直視老者。

  「我是五靈根,資質低劣,做不了你的軀殼,你不如把我殺了吧!」

  那城主聽了這話,不但沒有失望,反而笑了。

  笑聲在石室中迴蕩,震得血池表面泛起層層漣漪。

  「五靈根?」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靈修才看靈根,我們魔修看的是根骨。你這一身血肉乾淨無瑕,筋骨通透如玉,我一見便知是萬中無一的根骨。靈根差又如何?修魔可不靠靈根。」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幾個魔修弟子從陰影中走出,手中捧著各色玉盤,盤上放著宛若嬰兒般哇哇大哭的果實、好似血肉一般的靈芝、散發著魔氣的魔石,都是魔界修行的魔寶。

  「把東西給他餵下去。」城主一聲令下。

  一個魔修弟子走上前,捏住桑昊的下巴,將那枚果實塞進他嘴裡。

  那果實入口即化,一股灼熱的力量順著喉嚨湧入四肢百骸。

  桑昊感覺自己的體內像是被點燃了一團火,經脈中每一寸都在劇痛,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體內遊走。

  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渾身痙攣,幾乎要昏死過去。

  可他忍住了。

  他咬緊牙關,指甲掐進掌心,硬生生扛過了那股劇痛。

  他能感覺到那股灼熱的力量正在改造他的身體,淬鍊他的筋骨,讓他變得比以前更加堅韌。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一點點攀升,築基初期巔峰、築基中期。

  短短一瞬間,他便突破了一個小境界。

  城主看著這一幕,猩紅的眼瞳驟然收縮。

  他猛地從血池中站起身,一臉不可置信的神情。

  「先天魔胎聖體!」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語氣里滿是激動與狂喜,「先天魔胎聖體!本座竟然找到了先天魔胎聖體!」

  他活了數千年,只在古籍中見過這種體質。

  先天魔胎聖體,天生與魔氣契合,是修魔者最完美的體質,修魔可謂一日千里。

  據他所知,魔淵最深處的城池城主,那位最強大的魔尊,也不是先天魔胎聖體。

  只要將這具身體餵養到魔丹境界,他便可奪舍重生,以這副聖體繼續修行,突破大乘後期乃至渡劫都將不再是奢望!

  「好好養!好好養!」城主激動地來回踱步,又猛地停下來,對那幾個弟子厲聲道,「去,把庫房裡最好的魔寶都拿來!本座要親自餵養他!」

  那些弟子連忙退下。

  桑昊蜷縮在地牢角落中,渾身還在微微顫抖。

  他聽著城主的狂笑,感受著體內那股正在改變他的力量,牙齒幾乎咬碎。

  他知道自己被當成了容器,等那魔修把他養肥了,便要奪舍他的身體,讓他魂飛魄散。


  然而此時此刻,他心中除了恐懼,還生出了另一種東西,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魔修說話時並未避諱他,大概是覺得他太弱小,根本不可能反抗。

  他已經知曉,自己的體質對魔修來說一定極佳。

  體內的魔力正在改造他的身體,淬鍊他的筋骨,讓他的修為飛速攀升。

  這是他此生遇到過最大的機緣,哪怕這機緣背後是萬丈深淵,他也必須抓住。

  他不能死。

  他還沒追上那輪明月,他不能死在這裡。

  他要活著走出去,活著變強,活著讓她看見他。

  桑昊閉上眼,將那股灼熱的力量引入丹田,主動引導它在體內流轉,淬鍊著自己的每一寸血肉。

  既然魔修將他當作了容器,那他便利用這容器,變成一把能刺穿主人心臟的刀。

  這一刻,桑昊在心底虔誠地祈求。

  祈求明月能賜予他一點光輝。

  哪怕只是一縷,也能讓他高唱勇氣的戰歌,走上那一條一往無前的不歸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