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功法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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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王嶺內,第二批從雲州來的修士已經安頓下來。

  古元將山谷東側一片清幽的地界騰了出來,那裡靈氣充沛,屋舍儼然。

  本是藥王谷弟子們靜修的場所,如今正好安置新來的客人。

  碧心上人被安排在距離桑鹿住處最近的一座小院。

  院中種著一株桃樹,似是正值花期,滿樹繁花如雲似霞,花瓣隨風飄落,在青石地面上鋪了薄薄一層粉白。

  她站在樹下,仰頭望著那片花雨,眸中倒映著細碎的光影。

  在雲州時,她的洞府中也有一株桃樹,生死輪轉,花開葉落,是道心的顯化。

  如今到了中州,她的道心比從前更加通透,生死輪轉的法則在體內流轉不息,只差最後一步便能突破化神。

  「師尊。」桑鹿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碧心上人轉過身,看著那個從花雨中走來的女子。

  她的氣息比在雲州時強了不知多少倍,大乘中期的修為在雲州已是傳說,在人才濟濟的中州亦是鳳毛麟角。

  「和光。」碧心上人微微一笑,「你來了。」

  桑鹿走到她面前,在桃樹下站定,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

  「師尊,藥王嶺的靈氣濃度比雲州高了數倍,您在這裡修行,突破化神應該不難。」

  碧心上人搖了搖頭,輕嘆一聲:「突破化神確實不難,可化神之上還有大乘,大乘之上還有渡劫。為師能走到哪一步,誰也說不準。」

  桑鹿笑道:「師尊,我相信您的悟性,在雲州那等靈氣貧瘠之地,您都能領悟生死天道,這是何等的智慧,大乘渡劫也是手到擒來。」

  碧心上人笑了笑:「你啊你,盡說好聽話哄我了。」

  桑鹿連連搖頭,「師尊,我可不是說好聽話,以您的才情,假以時日,定能站在中州修士之巔!」

  隨即,她便將中州的一些信息講述給碧心上人聽。

  碧心上人聽完,亦是驚奇不已。

  「中州如此修行,豈不是自掘墳墓?」

  桑鹿道:「我看未必,對資質差的修士來說,那清障丹的確會讓他們道途斷絕。可若是資質好了,在丹毒入骨之前就能修煉到飛升。說到底,這清障丹的毒性,只針對靈修中的「老百姓」,天之驕子可沒什麼影響。」

  碧心上人皺了皺眉:「這其中一定有什麼緣故……或許,是一場大陰謀。畢竟你都能發現的事,中州渡劫怎麼可能發現不了?」

  「是啊。」桑鹿輕嘆一聲,「如今藥王嶺勢力還不算強大,還得攢攢實力,才能去窺探其中的隱秘。」

  師徒二人並肩站在桃樹下,一時無言。

  片刻後,碧心上人突然開口:「和光,我打算明日便著手突破化神,你如今正是需要用人之際,我們雲州的修士,便是你未來的勢力!」

  桑鹿聞言一愣,隨後驀然笑道:「好!師尊放心突破,徒兒會為你護法!」

  天劍宗,劍碑峰。

  萬丈高峰之巔,雲霧繚繞,山風凜冽。

  無劍老祖的洞府便坐落於此。

  此刻,無劍老祖正盤膝坐在山崖邊緣,膝上橫著一柄古樸的長劍,雙目微闔。

  山風從他蒼老的面容上拂過,將幾縷白髮吹散在風中。

  他周身的劍意若有若無,與整座劍碑峰融為一體。人即是山,山即是劍。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步伐沉穩,不疾不徐。

  無劍老祖睜開眼,眸中倒映著雲海翻湧的天際。

  「師父。」陸鏡觀在他身後三步外站定,白衣如雪,清冷的眉眼間看不出任何情緒。

  無劍老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何事?」

  「弟子想告假幾日,回家探望親眷。」

  無劍老祖的眉頭微微一動。

  回家?他收陸鏡觀為徒時,只知他是從藥王嶺來的散修,至於家中還有什麼人、親眷是誰,他一概不知。

  天劍宗收徒不問出身,只看資質與心性,這也是規矩。

  此刻聽陸鏡觀提起「親眷」二字,無劍老祖心中不由生出一絲好奇。

  他轉過頭,打量著這個新收的弟子。


  一襲白衣,腰佩長劍,面容清冷如玉,眉宇間沒有半分煙火氣。

  那雙黑眸深邃如淵,平靜如湖,仿佛世間萬物都不足以在他心中激起一絲漣漪。

  這樣的人,也會有親眷?

  天劍宗內的劍修數不勝數,然而其中修無我劍道的,無一不是萬物不入心、萬事不掛懷的性子。

  他們可以為了劍道斬斷塵緣,可以為了參悟絕情棄愛,甚至可以為了突破親手了結血脈至親。

  無我劍道,本就是一條孤絕的路。

  陸鏡觀卻有孩子,無劍老祖親眼見過那對少年男女站在劍碑下悟劍時的模樣,少女活潑靈動,少年沉穩內斂,眉眼間都與陸鏡觀相像。

  他還知曉陸鏡觀有一位道侶,只是從未見過。

  什麼樣的女子,能讓這樣一個清冷如霜雪的男人動心?甚至心甘情願與她生育子嗣?

  無劍老祖心中那絲好奇漸漸膨脹,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去吧。」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莫要耽誤了修行。」

  「多謝師父。」陸鏡觀俯身朝無劍老祖行了一禮,轉身向山門外走去。

  藥王嶺,正殿。

  桑鹿坐在玉座上翻閱古元送來的藥王谷帳冊,藥王谷的生意比從前好了許多,自她與天衡老人一戰後,周邊散修慕名而來,丹藥供不應求。

  滄瀾尊者、虎嘯尊者、枯木尊者三人也都來找她合作,說是合作,其實就是幫扶她這個剛剛開始的勢力發展。

  只是藥王谷的丹師數量有限,弟子不過數百,能煉出高階丹藥的更是寥寥無幾。

  她親手煉製的極品丹藥固然有價無市,可總不能讓她一個人養整個宗門。

  好在如今還有逢生尊者幾人在幫忙,但他們還要兼顧教導弟子的重任,等到發展進一步擴大,人手也會不夠。

  桑鹿放下帳冊,揉了揉眉心。

  發展需要時間,可她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正沉思間,殿中央的虛空忽然裂開一道銀白色的縫隙。

  一道雪白身影從中走出,腰佩長劍,眉目清冷如霜雪。

  正是通過空間道符直接傳送回來的陸鏡觀。

  桑鹿抬頭,便對上一雙清冷如淵的黑眸。那雙眼眸深處,藏著只有她能讀懂的溫柔。

  她放下手中的帳冊,唇角微微上揚。

  「回來了?」

  「嗯。」陸鏡觀走到她面前。

  桑鹿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划過。

  「兩個孩子在天劍宗可還習慣?皓月那性子,不知耐不耐得住劍宗的枯燥。」

  陸鏡觀眼底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皓月確實閒不住,才拜師三日,就拉著昭陽把劍淵大乘的道場逛了個遍。劍淵掌門倒是不惱,還說她性子活潑,比那些悶葫蘆強。昭陽沉穩,每日練劍不輟,劍淵掌門很是看重。」

  桑鹿點了點頭,又說起藥王嶺的事:「藥王嶺這邊也好,祖父帶著族人來了,我已在後山給他們安排了住處。他們打算在藥王嶺尋一處峰頭安家,你若得空,可以去看看他。」

  陸鏡觀微微頷首,卻沒有接話。

  他站在那裡,直勾勾地看著她,目光專注得近乎灼人。

  桑鹿被他看得有些好笑,歪頭問道:「哥哥,你想說什麼?」

  陸鏡觀沉默了一瞬,低聲問道:「你怎麼不問問我?」

  桑鹿一愣,隨即笑出聲來。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指尖在他領口輕輕拂過。

  「我有驚喜給你,你去後山洞府見我。」

  陸鏡觀垂眸看著她,黑眸越發幽深。

  「好。」

  後山洞府,石門緊閉。

  陸鏡觀站在門前,還未抬手,石門便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

  洞中靈氣氤氳,靈霧如紗,將深處的景象遮掩得若隱若現。

  他抬腳走入,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靈霧深處,一道身影盤膝坐在靈穴之上。

  銀白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在肩頭,一襲青色長裙襯得肌膚如雪。


  她抬起頭,銀白色的眼瞳在靈霧中格外明亮,含笑望著他,眼神璀璨,像是藏著兩顆星星。

  那不是神軀,是本體。

  陸鏡觀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一步步走過去,直到來到她面前。

  桑鹿朝他伸出手,他握住,在她身側坐下。

  桑鹿側頭看著他,笑意盈盈。

  「哥哥,你有沒有猜到是什麼驚喜?」

  陸鏡觀深深凝望著她,緩緩搖了搖頭:「猜不到。」

  桑鹿也不繞彎子,輕笑著說:「哥哥,我意外得了一門雙修功法,還是天階的,我們要不要試試?」

  陸鏡觀的耳根倏然泛紅,那抹紅從耳朵蔓延到頸側,在他潔白如玉的肌膚上格外醒目。

  他垂下眼帘,黑眸深處翻湧著壓抑的情緒,喉結滾動了一下,嗓音沙啞:「我……是你第一個試的人嗎?」

  「當然了。」桑鹿理所當然地說,「為了你,我連閉關都暫停了。」

  話音未落,陸鏡觀便俯身吻住了她。

  那吻不復從前的克制與溫柔,帶著幾分急促,幾分霸道,像是要將這些日子的思念都傾注在這一吻中。

  他的手掌扣在她腰間,修長的五指微微收緊,將她整個人牢牢鎖在懷中。

  桑鹿眉目含笑,抬手勾住他的頸項,指尖穿過他墨黑的長髮。

  她能感覺到他唇齒間那一絲極淡的、獨屬於他的清冷氣息,如同雪山上吹來的風,清冽而乾淨。

  她微微抬眼,對上他的眉眼。

  眉如遠山,目若寒星,五官清冷如玉雕,仿佛萬年不化的冰雪。

  那雙黑眸此刻卻不復往日的清冷淡漠,沉沉地壓下來,如同暴風雨前翻湧的墨雲,深處仿佛蘊藏著翻湧的風暴,滾燙而危險。

  她在那雙眸子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彎彎的眸子,還有眼底那一點促狹的笑意。

  她拇指輕輕撫過他的眼角,陸鏡觀緩緩閉上眼,睫毛在她指腹下微微顫動,像蝴蝶振翅。

  她微微啟唇,回應著他,舌尖輕輕描摹過他的唇形,帶著安撫,也帶著縱容。

  他的呼吸更重了。

  「鹿兒。」

  「嗯……」她的聲音很輕。

  靈力在兩人之間流轉,洞中的靈霧翻湧起來,將兩人的身影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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