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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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域局勢一向混亂,不知是不是修煉魔功的緣故,魔道修士一個個的情緒都十分暴躁不穩定。

  魔域內幾乎日日都有魔宗火拼的事發生。

  血月門與百鬼教之間的爭端太過常見,沒有引起外界任何注意。

  幽魂沼澤上空,戰雲密布。

  血紅色的魔雲與慘綠色的鬼霧在沼澤上空碰撞,方圓百里的沼澤泥水在兩股力量的擠壓下翻湧沸騰。

  無數沉在泥沼深處的枯骨被翻攪上來,白森森地浮在泥面上,又被隨之而來的衝擊波碾成齏粉。

  沉屍河畔,血月老祖凌空而立,周身魔氣化作百丈血雲,將半邊天際染成暗紅。

  他的面容在魔氣映照下猙獰如惡鬼,那雙狹長的眼瞳中燃燒著不加掩飾的殺意,身後的血雲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魔影在翻湧嘶吼。

  對面,鬼王負手而立,黑霧繚繞的身影在慘綠鬼火的映襯下如同一尊從地府走出的閻羅。

  「血月老魔,你今日是鐵了心要送死?」鬼王的聲音沙啞而從容,帶著幾分嘲諷,「你那徒弟死在誰手裡,你自己心裡沒數嗎?本王若要殺一個元嬰小輩,還用得著偷偷摸摸?」

  「呸!你這老鬼,殺我徒兒不說,竟還派奸細潛入我血月門!這筆帳,本座今日便與你算個清楚!」

  鬼王聞言,先是愣了一下。

  什麼奸細?什麼潛入血月門?他什麼時候派過奸細?

  不過轉念一想,那個極陰之體的青雲宗女修,據說在血月門被關了半個月。

  血月老祖莫不是以為,那女修是他派去的?

  這誤會倒是來得有趣。

  「本王行事光明磊落,何曾派過什麼奸細!」

  鬼王冷冷一笑,說得正氣凜然,但眼中那抹得意卻怎麼也藏不住:「你那徒兒死得好,本王恨不得親手再補一刀。區區元嬰期的廢物,也配叫聖子?你血月門當真是後繼無人了。」

  「你找死!」

  血月老祖怒極,身後血雲猛然炸開,化作無數道血色魔影朝鬼王撲去。

  鬼王冷笑一聲,周身鬼氣翻湧,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迎上那片血雲。

  兩位化神尊者正面交鋒,這一擊便已是全力,沉屍河兩岸數十里沼澤被衝擊波掀翻,泥水如暴雨般傾盆而下,混戰中的魔修鬼修紛紛被逼退數里。

  這一戰持續了三天三夜,三天後,鬼王退回地宮,周身的黑霧比出戰前稀薄了不少。

  他在大殿上首的白骨王座上坐下,右臂上一道被血月老祖本命魔刃撕開的裂口正往外滲著絲絲縷縷的鬼氣。

  傷口邊緣纏繞著一層暗紅色的魔光,那是血月老祖留下的血毒,正在不斷侵蝕他的魂體。

  殿下跪著幾名鬼將,個個魂體帶傷,有幾個甚至缺了半邊身軀,正在用殿中瀰漫的陰氣緩慢修補。

  「教主,」為首的鬼將抬起殘破的面孔,聲音嘶啞,「那血月老魔的魔功比我們預估的更強,他那柄血魔刃上淬了萬魔殿賜下的噬魂毒。若非正面對上還不知曉,他藏得可真夠深的!」

  另一名鬼將也恨聲道:「若非教主最後那一擊將他逼退,今日怕是勝負難料。不過血月老魔自己也好看不到哪裡去,中了教主的九幽冥火,沒有三年五載別想恢復元氣!」

  鬼王沒有接話。

  他緩緩抬起右手,低頭看著手臂上那道仍在擴散的裂口。

  噬魂毒對他而言不是什麼致命的威脅,但血月老祖還往他體內打了一道魔印。

  這魔印專門克制鬼修分魂法門,讓他與分魂之間的聯繫變得極為微弱。

  不愧是對峙數百年的老對手,血魔老祖對他的了解頗深。

  他需要儘快恢復傷勢,至少要先將這道魔印逼出體外。

  「傳令下去,嚴加戒備。血月老魔雖被逼退,但他的脾氣本王清楚,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就會捲土重來。」

  「是!」鬼將們齊齊應聲,隨即化作道道鬼影退出大殿。

  鬼王獨自坐在白骨王座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傳聖女來見本王。」

  聲音清晰地穿透了層層石壁,落在正在靜室中閉目調息的桑鹿耳中。

  她睜開眼,站起身來,推開靜室的石門。


  一路上遇見的百鬼教弟子紛紛低頭行禮,目光中既有恭敬也有幸災樂禍,沒人覺得教主在這種時候召見聖女是有什麼好事。

  桑鹿對此自然也心知肚明。

  鬼王剛剛受傷,大概現在正是要她「效力」的時候了吧?

  密室的門在她面前緩緩打開。

  鬼王盤膝坐在石床中央,周身黑霧翻湧。

  「過來。」鬼王睜開那雙渾濁的眼瞳,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桑鹿垂首上前,在石床邊站定,目光在他右臂的傷口上停留了一瞬。

  「教主受傷了?」她的聲音里恰到好處地摻了一絲擔憂。

  「小傷罷了。」鬼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隨即抬起那雙渾濁的眼瞳,直直盯著她,「林秋棠,本王記得你說過,你乃極陰之體,願助本王神功大成。如今本王需要恢復傷勢,正是用到你的時候。」

  桑鹿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教主的意思是……」

  「自然是採補。本王右臂中了血月老魔的噬魂毒,若以尋常手段驅除,至少需要閉關半月。但若能採補一個極陰之體的女修,吸收陰元,最多一日便能將毒素逼出。你是本王的聖女,入教之時便已發誓效忠本王。怎麼,現在怕了?」

  桑鹿沒有立刻回答。

  她耳邊傳來扶淵低沉的話語聲:「和光,鬼王現在的狀態不對,他的魂體似是被壓制了,你若要出手,現在正是時候。」

  桑鹿眸光一閃。

  「好。」

  她擱在袖中的左手無聲地探出,修長白皙的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的、幾不可察的銀白色光芒。

  那光芒極淡極隱晦,與密室石壁上明滅不定的幽綠鬼火對比起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鬼王感知力下降,全然沒有察覺到那一絲微弱的光芒。

  「晚輩不敢。」桑鹿緩緩抬起頭,神情已經換上了恰到好處的柔弱與順從,「晚輩說過,願為教主效犬馬之勞。只要能讓教主早日恢復,晚輩什麼都可以做。」

  她一邊說著,一邊主動朝石床又靠近了半步。

  鬼王滿意地點了點頭,伸出左手,五指成爪,一團幽綠的鬼火在掌心凝聚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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