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正式啟程
半月時光，轉瞬即逝。
出發那日，天公作美。
晨曦初露，赤陽城上空便鋪滿了金色的朝霞，層層疊疊，如同無數金龍在雲海中翻騰。
城中的修士們都說，這是吉兆。
桑鹿站在赤陽城外的山巔上，銀白色的長髮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她換下了慣常的青衣，穿一襲銀白色的法袍，袍角上刻著細密的空間道紋。
光是叫人看一眼，都禁不住頭暈目眩。
陸鏡觀站在她身側，白衣墨發，腰佩龍淵劍。
楚天南叼著一根草莖，斜靠在一塊大石上，雷刀隨意地插在腳邊的泥土裡。
孟汀舟依舊一襲青衣，肩頭蹲著小鳳凰，唇邊掛著淡淡的笑意。
他們的身後，是四個孩子。
闕月今日將雷龍槍擦得鋥亮，槍尖在晨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桑鹿知曉，昨夜這孩子磨了一晚上的槍，一夜未眠。
嘉禾沉默地站在姐姐身側，琥珀色的眼瞳中倒映著天邊的朝霞，神色黯然。
昭陽抱著龍淵劍，清冷的眉眼間看不出一絲波瀾，仿佛冷到了極致將自己冰封。
皓月眼眶紅紅的，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娘親，」皓月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塞進桑鹿手裡，「這是我的護身劍符，雖然、雖然可能對娘親沒什麼用，但這是我用星鬥劍陣凝練了三年才煉成的，你帶著它，就當皓月在你身邊。」
桑鹿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符。
符面上刻著細密的劍陣紋路，每一道符文都飽含著精純的劍意。
她將這枚玉符握在掌心，鄭重地點了點頭：「好。」
闕月走上前，將一枚雷紋玉佩掛在桑鹿腰間：「娘親，這是我用雷龍槍的槍意煉製的護符，你以後想我了，就看看它。」
嘉禾沒有說話，只是上前用力抱了抱桑鹿。
桑鹿拍了拍他的背：「照顧好姐姐和弟弟妹妹。」
「我會的。」嘉禾沉聲道。
昭陽最後一個上前。
他將一枚劍符塞進桑鹿手中，深深看了她與陸鏡觀等人一眼，「娘親，還有爹爹們，保重。」
陸鏡觀對他道：「雲嵐宗就交給你和妹妹了。」
昭陽微微頷首：「放心。」
山巔之下，是來送行的人群。
從山腳到城門口，從城門口到城中的主幹道，黑壓壓地站滿了修士。
他們中有仙門宗主，有各路仙族的族長，有曾與桑鹿並肩作戰的仙門子弟，還有無數受過她恩惠的散修。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號令，他們自發地來到這裡，排出數十里的長隊，只為送她最後一程。
李道玄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看著山巔上那道銀白色的身影，緩緩舉起手，躬身一禮。
「太虛院李道玄，恭送和光尊者。」
鶴鳴上人緊隨其後：「雲嵐宗鶴鳴，恭送尊者。」
七殺上人冷肅的面容上也浮現出一絲動容：「大道宮七殺，恭送尊者。」
碧游上人微微躬身：「織夢島碧游，恭送尊者。」
碧心上人站在四位掌門身側，碧色的眼眸中隱隱有淚光閃爍。
她沒有開口，只是望著山巔上那個她最得意的弟子，無聲目送她。
桑清逸站在人群中，神色間滿是驕傲與不舍。
桑玉林立在他身側，面容依然冷肅，卻沒有阻止自己眼眶中湧出的熱流。
韓悅緊緊握著妻子的手，指節發白。
「恭送和光尊者——」
「恭送尊者——」
呼喊聲從山腳一直傳到城門口，匯成一片浩瀚的聲浪，在赤陽城上空久久迴蕩。
桑鹿站在山巔上，看著這片人海，深吸一口氣。
她面對著人群微微一笑，道：「諸位，桑鹿此去，是為雲州開一條生路。待我歸來之日，便是雲州與中州相通之時。」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隨即桑鹿轉過身，飛身而起。
一道璀璨的金光從東方天際亮起。
那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近，最終化作一條百丈金龍從天而降。
龍首低垂，金色的眼瞳俯瞰著大地。
屬於遠古真龍的威壓鋪天蓋地，即便是元嬰修士也在這股威壓下屏住了呼吸。
百丈龍軀在天空中舒展開來，金色的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桑鹿落在龍首之上，陸鏡觀、楚天南、孟汀舟緊隨其後。
「吼！」
扶淵發出一聲悠長的龍吟，百丈龍軀騰空而起，直衝雲霄。
赤陽城在腳下越來越小，雲層在身側飛速掠過。
當扶淵沖入那片金燦燦的朝霞中時，龍首前的空間忽然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口子邊緣流轉著銀白色的空間之力，將虛空亂流隔絕在外。
裂口之內是一片灰濛濛的無盡虛空，與裂口外的藍天白雲形成鮮明對比。
扶淵沒有猶豫，一頭扎入裂口之中。
空間裂縫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將雲州的天空和那片人海一同隔絕在外。
虛空中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方向，只有無盡的空間之力如靜謐的潮水般翻湧。
空間之力時而凝聚成可見的灰色霧氣，時而又散開成不可感知的漣漪。
偶爾有一道空間裂縫從不遠處划過，像一道無聲的閃電，轉瞬即逝。
桑鹿站在龍首之上，展開道心圖景。
銀白色的星光在她身周亮起，化作一層薄薄的光幕，將她與身後的三個男人籠罩其中。
「接下來我會將你們收入道心世界，」她轉頭看向三人，「虛空亂流兇險難測，你們在裡面會安全一些。」
陸鏡觀走過來，抬手理了理她的鬢髮，清冷的眉眼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你自己小心。」
楚天南也大步走上前，一把抱住她，用力之大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鹿鹿，遇險了就放我出來，我幫你打架。」
桑鹿拍了拍他的背，笑著答應道：「好。」
雖然以她的實力，自己都搞不定的事，楚天南更不可能搞定，但面對他這一腔真心，她自然也不可能拒絕。
孟汀舟最後一個上前，靜靜看著她道：「我們都在。」
桑鹿點了點頭，抬手一揮。
三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與此同時，綠螢的空間內。
三人從虛空中落入一片山清水秀的大地上，腳下是鬆軟的草地，遠處是連綿的山巒，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靈氣。
楚天南飛身而起，站在半空眺望整片小世界，忍不住嘖嘖稱奇：「這就是鹿鹿的道心世界？比我想像的大多了！靈氣也挺充足的！」
孟汀舟環顧四周，微微頷首：「這裡比雲州的靈氣濃度還要高几分。」
陸鏡觀沒有說話，只是盤膝坐下，將龍淵劍橫於膝上，閉目養神。
丹田裡，綠螢哼哼道：「希望這三個傢伙安分一點，不要在我的空間裡亂來，不然我可饒不了他們！」
桑鹿聞言，禁不住失笑。
虛空中，桑鹿從袖中取出一枚碧綠色的葉片。
那是空桑母樹贈予她的信物，葉片上布滿了細密的脈絡，在虛空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光芒指向一個方向，那便是通往中州的路。
「龍君，我們走吧。」
桑鹿指了指前方。
「好。」低沉的嗓音宛若鐘鼓一般響在耳畔。
扶淵擺動龍尾，龍軀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向著母樹葉片指引的方向，無聲地翱翔而去。
一人一龍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灰濛濛的虛空深處。
虛空之中，一片死寂。
桑鹿獨自站在龍首之上，銀色長髮在虛空中輕輕飄動。
扶淵身上金色的鱗片，便是這灰色空間中唯一的光源。
四周沒有星辰，沒有日月，沒有上下左右之分。
時間長了，旅途就變得枯燥。
桑鹿問扶淵道：「龍君，滄溟只是一具分身，他能照顧好扶搖嗎？」
桑鹿不久前剛去龍宮看過扶搖，小龍崽從沉睡中甦醒了片刻，與母親相見後又陷入沉睡。
她還需要一段時間的休養，或者說「孵化」，才能真正清醒過來。
扶淵卻早已答應桑鹿，要陪她前往中州。
為此，扶淵便將扶搖託付給了分身滄溟，讓他去龍宮中照看扶搖。
「他雖是分身，但吾已將本體記憶共享給了他，從今往後，他便是吾。」
聽了這話，桑鹿這才放下了心。
旅途仍在繼續，剛離開雲州的那段路程還算平靜。
「虛空就像一片無垠的海。」
扶淵的聲音在桑鹿耳邊響起，低沉而平穩，「世界便是海上的島嶼，剛離開雲州時，仍處於島嶼的庇護範圍內，風浪不會太大。但越遠離世界，風浪便會越大。」
桑鹿盤膝坐在龍首上，銀白色的眼瞳掃視著前方的虛空：「你以前走過這條路？」
「很久以前，」扶淵的聲音頓了頓，「吾還年輕的時候，嘗試過橫渡虛空前往中州……當然，吾失敗了。」
「龍族的傳承記憶里，也有許多先輩與吾做出一樣的嘗試。」
至於結果，顯而易見。
桑鹿沒有再問，只是將目光投向更遠處。
母樹的葉片在她掌心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光芒指向虛空深處某個不可見的方向。
綠螢的根須在不可見的虛空中蔓延。
空桑樹天生就能感知虛空中的一切，它是桑鹿在這片混沌中最敏銳的眼睛。
「前方萬里，一切平靜！」綠螢歡快地報告著，「不過我感覺到更遠的地方有亂流，很猛烈的那種，比在雲州時見過的任何風暴都要強。」
桑鹿微微點頭，提起了心神。
出發那日，天公作美。
晨曦初露，赤陽城上空便鋪滿了金色的朝霞，層層疊疊，如同無數金龍在雲海中翻騰。
城中的修士們都說，這是吉兆。
桑鹿站在赤陽城外的山巔上，銀白色的長髮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她換下了慣常的青衣，穿一襲銀白色的法袍，袍角上刻著細密的空間道紋。
光是叫人看一眼，都禁不住頭暈目眩。
陸鏡觀站在她身側，白衣墨發，腰佩龍淵劍。
楚天南叼著一根草莖，斜靠在一塊大石上，雷刀隨意地插在腳邊的泥土裡。
孟汀舟依舊一襲青衣，肩頭蹲著小鳳凰，唇邊掛著淡淡的笑意。
他們的身後，是四個孩子。
闕月今日將雷龍槍擦得鋥亮，槍尖在晨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桑鹿知曉，昨夜這孩子磨了一晚上的槍，一夜未眠。
嘉禾沉默地站在姐姐身側，琥珀色的眼瞳中倒映著天邊的朝霞，神色黯然。
昭陽抱著龍淵劍，清冷的眉眼間看不出一絲波瀾，仿佛冷到了極致將自己冰封。
皓月眼眶紅紅的，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娘親，」皓月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塞進桑鹿手裡，「這是我的護身劍符，雖然、雖然可能對娘親沒什麼用，但這是我用星鬥劍陣凝練了三年才煉成的，你帶著它，就當皓月在你身邊。」
桑鹿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符。
符面上刻著細密的劍陣紋路，每一道符文都飽含著精純的劍意。
她將這枚玉符握在掌心，鄭重地點了點頭：「好。」
闕月走上前，將一枚雷紋玉佩掛在桑鹿腰間：「娘親，這是我用雷龍槍的槍意煉製的護符，你以後想我了，就看看它。」
嘉禾沒有說話，只是上前用力抱了抱桑鹿。
桑鹿拍了拍他的背：「照顧好姐姐和弟弟妹妹。」
「我會的。」嘉禾沉聲道。
昭陽最後一個上前。
他將一枚劍符塞進桑鹿手中，深深看了她與陸鏡觀等人一眼，「娘親，還有爹爹們，保重。」
陸鏡觀對他道：「雲嵐宗就交給你和妹妹了。」
昭陽微微頷首：「放心。」
山巔之下，是來送行的人群。
從山腳到城門口，從城門口到城中的主幹道，黑壓壓地站滿了修士。
他們中有仙門宗主，有各路仙族的族長，有曾與桑鹿並肩作戰的仙門子弟，還有無數受過她恩惠的散修。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號令，他們自發地來到這裡，排出數十里的長隊，只為送她最後一程。
李道玄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看著山巔上那道銀白色的身影，緩緩舉起手，躬身一禮。
「太虛院李道玄，恭送和光尊者。」
鶴鳴上人緊隨其後：「雲嵐宗鶴鳴，恭送尊者。」
七殺上人冷肅的面容上也浮現出一絲動容：「大道宮七殺，恭送尊者。」
碧游上人微微躬身：「織夢島碧游，恭送尊者。」
碧心上人站在四位掌門身側，碧色的眼眸中隱隱有淚光閃爍。
她沒有開口，只是望著山巔上那個她最得意的弟子，無聲目送她。
桑清逸站在人群中，神色間滿是驕傲與不舍。
桑玉林立在他身側，面容依然冷肅，卻沒有阻止自己眼眶中湧出的熱流。
韓悅緊緊握著妻子的手，指節發白。
「恭送和光尊者——」
「恭送尊者——」
呼喊聲從山腳一直傳到城門口，匯成一片浩瀚的聲浪，在赤陽城上空久久迴蕩。
桑鹿站在山巔上，看著這片人海，深吸一口氣。
她面對著人群微微一笑，道：「諸位，桑鹿此去，是為雲州開一條生路。待我歸來之日，便是雲州與中州相通之時。」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隨即桑鹿轉過身，飛身而起。
一道璀璨的金光從東方天際亮起。
那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近，最終化作一條百丈金龍從天而降。
龍首低垂，金色的眼瞳俯瞰著大地。
屬於遠古真龍的威壓鋪天蓋地，即便是元嬰修士也在這股威壓下屏住了呼吸。
百丈龍軀在天空中舒展開來，金色的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桑鹿落在龍首之上，陸鏡觀、楚天南、孟汀舟緊隨其後。
「吼！」
扶淵發出一聲悠長的龍吟，百丈龍軀騰空而起，直衝雲霄。
赤陽城在腳下越來越小，雲層在身側飛速掠過。
當扶淵沖入那片金燦燦的朝霞中時，龍首前的空間忽然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口子邊緣流轉著銀白色的空間之力，將虛空亂流隔絕在外。
裂口之內是一片灰濛濛的無盡虛空，與裂口外的藍天白雲形成鮮明對比。
扶淵沒有猶豫，一頭扎入裂口之中。
空間裂縫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將雲州的天空和那片人海一同隔絕在外。
虛空中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方向，只有無盡的空間之力如靜謐的潮水般翻湧。
空間之力時而凝聚成可見的灰色霧氣，時而又散開成不可感知的漣漪。
偶爾有一道空間裂縫從不遠處划過，像一道無聲的閃電，轉瞬即逝。
桑鹿站在龍首之上，展開道心圖景。
銀白色的星光在她身周亮起，化作一層薄薄的光幕，將她與身後的三個男人籠罩其中。
「接下來我會將你們收入道心世界，」她轉頭看向三人，「虛空亂流兇險難測，你們在裡面會安全一些。」
陸鏡觀走過來，抬手理了理她的鬢髮，清冷的眉眼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你自己小心。」
楚天南也大步走上前，一把抱住她，用力之大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鹿鹿，遇險了就放我出來，我幫你打架。」
桑鹿拍了拍他的背，笑著答應道：「好。」
雖然以她的實力，自己都搞不定的事，楚天南更不可能搞定，但面對他這一腔真心，她自然也不可能拒絕。
孟汀舟最後一個上前，靜靜看著她道：「我們都在。」
桑鹿點了點頭，抬手一揮。
三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與此同時，綠螢的空間內。
三人從虛空中落入一片山清水秀的大地上，腳下是鬆軟的草地，遠處是連綿的山巒，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靈氣。
楚天南飛身而起，站在半空眺望整片小世界，忍不住嘖嘖稱奇：「這就是鹿鹿的道心世界？比我想像的大多了！靈氣也挺充足的！」
孟汀舟環顧四周，微微頷首：「這裡比雲州的靈氣濃度還要高几分。」
陸鏡觀沒有說話，只是盤膝坐下，將龍淵劍橫於膝上，閉目養神。
丹田裡，綠螢哼哼道：「希望這三個傢伙安分一點，不要在我的空間裡亂來，不然我可饒不了他們！」
桑鹿聞言，禁不住失笑。
虛空中，桑鹿從袖中取出一枚碧綠色的葉片。
那是空桑母樹贈予她的信物，葉片上布滿了細密的脈絡，在虛空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光芒指向一個方向，那便是通往中州的路。
「龍君，我們走吧。」
桑鹿指了指前方。
「好。」低沉的嗓音宛若鐘鼓一般響在耳畔。
扶淵擺動龍尾，龍軀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向著母樹葉片指引的方向，無聲地翱翔而去。
一人一龍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灰濛濛的虛空深處。
虛空之中，一片死寂。
桑鹿獨自站在龍首之上，銀色長髮在虛空中輕輕飄動。
扶淵身上金色的鱗片，便是這灰色空間中唯一的光源。
四周沒有星辰，沒有日月，沒有上下左右之分。
時間長了，旅途就變得枯燥。
桑鹿問扶淵道：「龍君，滄溟只是一具分身，他能照顧好扶搖嗎？」
桑鹿不久前剛去龍宮看過扶搖，小龍崽從沉睡中甦醒了片刻，與母親相見後又陷入沉睡。
她還需要一段時間的休養，或者說「孵化」，才能真正清醒過來。
扶淵卻早已答應桑鹿，要陪她前往中州。
為此，扶淵便將扶搖託付給了分身滄溟，讓他去龍宮中照看扶搖。
「他雖是分身，但吾已將本體記憶共享給了他，從今往後，他便是吾。」
聽了這話，桑鹿這才放下了心。
旅途仍在繼續，剛離開雲州的那段路程還算平靜。
「虛空就像一片無垠的海。」
扶淵的聲音在桑鹿耳邊響起，低沉而平穩，「世界便是海上的島嶼，剛離開雲州時，仍處於島嶼的庇護範圍內，風浪不會太大。但越遠離世界，風浪便會越大。」
桑鹿盤膝坐在龍首上，銀白色的眼瞳掃視著前方的虛空：「你以前走過這條路？」
「很久以前，」扶淵的聲音頓了頓，「吾還年輕的時候，嘗試過橫渡虛空前往中州……當然，吾失敗了。」
「龍族的傳承記憶里，也有許多先輩與吾做出一樣的嘗試。」
至於結果，顯而易見。
桑鹿沒有再問，只是將目光投向更遠處。
母樹的葉片在她掌心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光芒指向虛空深處某個不可見的方向。
綠螢的根須在不可見的虛空中蔓延。
空桑樹天生就能感知虛空中的一切，它是桑鹿在這片混沌中最敏銳的眼睛。
「前方萬里，一切平靜！」綠螢歡快地報告著，「不過我感覺到更遠的地方有亂流，很猛烈的那種，比在雲州時見過的任何風暴都要強。」
桑鹿微微點頭，提起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