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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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屍的問題,很快就被李煜扔在了一旁。

  清河關內,沒有老弱,沒有婦孺。

  這裡全是久經磨礪的精兵強將,這裡的安全問題從來不該是問題。

  翌日,李煜便動身隨許開陽一道,乘坐一應戰船沿柴河行駛。

  漁村碼頭迎候的眾人看在眼裡。

  以前漕船上的床弩是假的、壞的。

  現在這兩艘鬥艦甲板上的投石器和床弩,可都是實打實的真傢伙。

  蒙沖開道,鬥艦居中,後有漕船跟隨。

  整支水師艦隊有別於此前漕船人畜無害的外表。

  甲板上高大的三層戰棚,需要岸邊的人們去抬頭仰視。

  渺小之感油然而生。

  密密麻麻的射孔弩窗在鬥艦兩側的女牆和護板上有序排列。

  那種武裝到牙齒的壓迫感,更是低矮的漕船所無法比擬的。

  朝廷水師,實乃今非昔比!

  兩艘蒙沖快艇當先脫隊靠岸,船上兵卒在船首架出踏板,一名少年武官在船首位置扶刀而立。

  岸上眾人一齊揖禮。

  「卑職等,自劉千戶以下,恭迎校尉大人——!」

  「拜見校尉大人!」

  劉牧野的千戶職,只能讓他有別於他人,得以單獨上前向李煜拜禮。

  這時候自然沒人會去想什麼千戶和校尉同為五品武職的廢話。

  往遠了講,標營也是營軍,營軍校尉高衛所千戶半級。

  往近了看,命都攥在李煜手裡。

  還有人在乎什麼該不該低頭?

  「劉千戶、李將軍,諸位快快免禮。」

  李煜登岸,還上前扶了劉牧野一把。

  屯將李定璋和陸承武就沒有這個待遇,李煜對其他人就只是言語虛讓一二。

  讓禮過罷,劉牧野涕然道。

  「景昭校尉,我等不辱使命,龍首山......北起北麓山腳漁村,南至南麓主峰諸多寺觀,盡復矣!」

  「連日苦戰,盪誅屍邪數百,將士亡命數十,如此斐然,全賴校尉之供給!」

  李煜點點頭。

  「劉千戶與二位屯將殫精竭慮,忠心可鑑!」

  「當賞!」

  緊隨登岸的屯將許開陽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李定璋,還是沒有插話。

  李煜自顧自道,「又加之李定璋將軍捕屍有功,不傷一兵一卒,當為軍中榜樣!」

  「景昭也不是小氣之人,諸位但有所求,盡可言語。」

  當然,這個諸位僅限於千戶劉牧野和屯將李定璋、陸承武三人。

  龍首山百戶一級,李煜暫時沒心思越俎代庖。

  那些人的封賞自然有人層層下撥,也沒資格在漁村碼頭來到他面前請賞。

  「既如此......」

  劉牧野想了想,抱拳道。

  「山上孤寒,卑職想請校尉資助一批營軍使用的蜂窩煤。」

  「這東西燒的持久,煙塵也小,夜間取暖再適合不過。」

  屯將許開陽麾下營兵確實是有用煤配給。

  是故蜂窩煤之稱自劉牧野口中所出,李煜也不覺得稀奇。

  「准,」李煜頷首,「我軍水師自清河得收戰船數艘,漕船運力當可空出許多。」

  「劉千戶從山上挑選善於水性之人,可充做船役。」

  除去留給楊玄策的一艘漕船外,清河關能夠挪出五艘漕船專精南北漕運。

  較之往昔的兩三艘而言,運力謂之翻了一倍。

  不敢說運力充裕,但也足夠給龍首山這群困苦百姓再續上一大口生機。

  「喏!」劉牧野再拜,「卑職代鐵嶺父老,謝校尉活命之恩!」

  然後是陸承武。

  李煜看向他,他便站出來抱禮。

  「校尉大人,卑職不敢擅越居功,只是端午佳節,厚顏想為將士們討些糯米、粽葉,做些粽子聊以慰藉。」


  「准,」李煜仍是頷首,「不過這是將軍為公之心,景昭所賞亦不得不公。」

  他搖搖頭,沉吟片刻。

  「私以為,獨當嘉賞君之公心,方不令麾下將士寒心。」

  「另賞你布五十匹、帛十緞,可莫要嫌少。」

  賞五百人,只能稱為寒酸。

  獨賞一人,這便是厚待。

  李煜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若不受賞,那才是打他的臉。

  「卑職惶恐,受之有愧。」

  陸承武姿態放得很低。

  他能從韋曉、陳鈞兩個老相識手裡擢取一方屯將之職,也不是沒有緣由的。

  說是公平選取。

  其實,作為裁判的李煜,和負責分配調班的劉牧野,能在這裡面做的文章有很多。

  陸承武對上謙卑之姿,顯然是為他加了不少分。

  接著是李定璋。

  李煜看向他,他也看向李煜。

  「論關係,景昭當稱將軍一聲族兄,還是族叔?」

  「自當是同族兄弟,不敢當校尉族叔之稱,實乃羞煞在下!」

  李定璋有條不紊地答道。

  想來關於這份族親關係,他也是早有思慮。

  強者為干,弱者為支,此宗族存世之理。

  支者,何敢居於幹上?

  稱一聲族兄,合情合理。

  李定璋倒是也拉不下臉,衝著年歲小他至少一輪的李煜喊族叔......

  「也好,族兄可有所求?」

  「景昭自不可厚此薄彼,當兩功並賞。」

  李煜言罷,靜待其思慮。

  有劉牧野、陸承武珠玉在前,李定璋倒是也沒什麼可討要的。

  不過......

  「不瞞校尉,早先在主峰寺廟之中,我曾許諾捕屍將士,皆得所賞。」

  「不過卑職囊中羞澀,倒也著實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獎賞。」

  李定璋苦笑兩聲,攤了攤手,透過衣袖的補丁示其當下之窮苦。

  這倒不必偽裝。

  因為就連千戶劉牧野身上的衣物,也是縫補不斷。

  他們這些人是真的窮,光明正大、人盡皆知的窮困。

  整個劉姓宗族能湊出來完好無補的衣物,都不夠劉牧野堂堂千戶一個人穿的。

  李定璋,鐵嶺衛李氏族長,堂堂屯將,身上也是穿著帶補丁的衣物。

  他們這就算是不錯了,好歹身上沒有破洞,不像某些人在山上時還會嗖嗖地往衣服里灌進涼風。

  也正是有他們襯托,李煜單獨賞給屯將陸承武的布帛,才顯得那樣難得可貴。

  物以稀為貴,就是這個道理。

  「有多少人?」

  李煜問了一句,李定璋忙接道。

  「百人上下,合有兩隊!」

  李煜抬手摸了摸下頜短須,輕聲道,「如此,那便賞諸位有功將士一套新衣。」

  「爾等今即為朝廷兵馬,也該有個像樣的穿著。」

  「賜下紅襖百領,如何?」

  邊軍的襖服,現在李煜手裡倒是從各處收集積攢了不少。

  干放著也是浪費,不妨物盡其用。

  拿這些物件來當賞賜,李煜還有點自覺虧待。

  不過看李定璋的反應,倒是高興極了。

  「卑職代將士們謝校尉厚賞!」

  陸承武倒還好,他們一路從瀋陽遷移,倒是還有些家底。

  不過,劉牧野眼中竟流露出一絲意動。

  後悔倒是談不上,一領襖服只能活己,燒起炭火卻是能保千人生計的大計。

  他轉念一想,百領襖服近半都要落到劉氏親衛的手裡......

  搭著李定璋的關係,劉氏也是大賺特賺!

  稱得上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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