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李氏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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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中,是個只要提起就能給人以無限遐想的奇妙地名。

  自秦漢以來,關中便是爭雄之基。

  由此而出的帝王將相數不勝數。

  即便大順太祖皇帝克服中原之後,取洛京為都。

  可私下裡,關中長安在民間至今仍有西京之別稱。

  因其重要性,常被視為洛京陪都。

  而與之相對,被稱作東京陪都之地,則是豫州開封。

  關中李氏,也是由來已久的一支大姓。

  可以輕鬆追溯至唐皇故支。

  不過歷經千百年輪轉,到了這大順天下,關中無非是姓李的人多一些罷了。

  可真要說以一家之姓雄霸關隴,怕是隔壁洛京的劉姓皇室第一個就不答應。

  洛京禁軍一出潼關,在關中便是如入無人之境。

  任爾關中同姓十萬眾,朝廷也覆手可滅。

  況且,北地再大的世家門閥,也早在前朝覆滅時席捲大半中原的外虜兵災里被清洗得乾乾淨淨。

  你道為何幽州李氏祖上,那麼死心塌地的跟著太祖劉裕出山海關死磕遼東。

  還不是因為家中新仇舊恨交織,書帛之厚尚不足為記,故此誓要將其犁庭掃穴。

  昔日中原舊姓逃亡江南,後又捲土重來。

  於是有了幽州李氏。

  其餘世襲在別處郡縣的大順將門,也多是類似的來歷。

  所以說大伙兒祖上都闊過,倒也沒差。

  可實際上,幽州李氏宗族最初的構成,也不止是這些倖存下來的關中舊支。

  還有不少隨他們出生入死的家丁親隨,賜了李姓,入了譜冊。

  就如同當下李煜麾下的李松、李順、李貴、李忠等百戶之流。

  都是這麼個路數。

  這是幽州李氏組成之初,最早的主支、旁支之分。

  也是如今撫遠李氏初立,同樣無法避免的一種內部分化之差。

  所以嚴格來說,李煜之亡父,即李成梁這一脈......

  大概率也是那時候留下的一支李姓家丁後裔,一支幸而入了譜冊的旁支。

  至於這一點,除了李煜手裡的族譜。

  他身上的官職本身,就是最好的佐證。

  ......

  百戶是世襲武官,卻也是最小的世襲武官。

  真要是李氏嫡脈,怎麼想也不會傳家十幾代,依舊還是這麼個芝麻官。

  互相提攜之下,族中再怎麼輪替也不會把這一支拉下。

  歸根究底就是不夠資格。

  擢升百戶,那是朝廷對他們拋頭顱灑熱血的犒賞。

  而族譜劃入旁支,那就只能是因為血脈上的這點兒差異了。

  這些事情,李煜便是想作假都做不來。

  因為自家族譜上就寫的清清楚楚。

  他順義李氏的祖宗十八代是個什麼來路,只要翻一翻族譜就清楚。

  這也是李煜從未以血脈標榜自身的緣故。

  那根本就站不住腳。

  於他而言,這血脈之偏遠,反倒是不大願意提及的傷心事。

  要是血脈和主支近些,怕是不用等李煜自己奮鬥,早在前幾輩先祖的時候就該早早擢升千戶。

  類似李君彥那樣的世襲罔替下來的千戶職位,反倒才有很大概率是很早就從主支分家出來的李氏旁系。

  是正兒八經血脈相融的那種。

  這種宗族大姓內的矛盾,要是李煜這會兒不說,趙鍾岳還真就鬧不明白。

  對外,他們是幽州李氏。

  對內,也還是分了有遠近親疏。

  只能說是人之常情。

  ......

  正當趙鍾岳沉浸在將門世家的內部秘聞中,猶自大受震撼之時。

  李煜卻繼續拋了個驚天大秘密出來。

  「先父痛定思痛,心中於是生出了復歸關中李氏的執念......」


  人嘛,就是越缺什麼,就越想找補。

  李成梁看著李煜的爺爺混跡了官場一輩子,仗也沒少打,卻久無所得。

  他當時曾經萌生過一個離經叛道的念頭。

  「先父當時想著,」李煜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娶關中李為妻,或許就能受主家重用了。」

  很簡單的想法,既然你們看重血脈,那老子就想辦法給血脈提提純。

  到時候,順義李氏比錦州李氏主支的血脈還要正宗。

  不得不說這想法確實是天馬行空,荒誕不羈。

  趙鍾岳一時被驚得合不攏嘴。

  他只在心中默默想著。

  感情你們父子倆還是一脈相傳的野路子!

  當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

  為此,當時年輕氣盛的李成梁沒有聽從李煜爺爺的指婚,婚事一拖就是一年又一年。

  『守身如玉』的李成梁其實也沒熬兩年,家中便橫遭變故。

  他突然就熬到了老爺子戰死沙場,再沒回來。

  邊地的武官,人是早上出的門,興許晚上回來就是死訊。

  這再正常不過。

  消息傳回順義堡,李成梁就突然成了當家扛旗的那個人。

  上面沒了老爺子管束,這便給了他將心中妄想切實實現的機會。

  再加之老爺子戰死,也不過是落下一點兒可有可無的撫恤。

  李成梁心中的想法就愈發難以抑制。

  他想出人頭地!

  第一步,就是翻過宗族血脈這座大山。

  有句話說得好。

  有心人,天不負。

  當一個人鐵了心的犯軸,死死盯著關中李姓的動向,他差的也就是個機會。

  借著幽州李氏的關係。

  兩年後,還真讓李成梁通過一些路子,打聽到了有用的訊息。

  於是,他選擇孤注一擲......

  趙鍾岳聽得全神貫注。

  只聽李煜仍是不急不緩的繼續道。

  「當時,先父通過族中的商隊,其實在那一年冬天,就緊跟著偷偷的跑進了山海關。」

  那一年,李成梁有大半年的時間都在順義堡里閉門『告病』。

  出邊掃虜?

  不去,我騎馬時腿摔斷了,還沒養好。

  虜賊掠境?

  不去,我腿還沒養好,請命留守屯堡。

  有這理由,再配上先前幾次和家丁之間的做戲,倒也勉強在高石衛里糊弄得過去。

  李成梁大方表示,立功的機會就讓給你們大伙兒了。

  只要順義堡沒丟,也沒人關心李成梁這個小小百戶在自己家裡鼓搗什麼。

  因為他身後確實有棵大樹蔭庇。

  等閒招惹不起。

  高石衛里管得了的不想管,管不了的懶得管。

  但風言風語肯定是止不住。

  當時高石衛中一度流傳李成梁是個膽怯畏戰的膿包。

  那時候沙嶺堡的李銘,甚至打心底里就瞧不起同出一族的李成梁。

  羞與為伍。

  這四個字就是李銘當時對李成梁的全部態度。

  至於以後的兩家深交,卻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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