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心疑
高遠庭、陳寧、劉訣、秦守臣、蘇離
這番交談雖然稱不上圓滿，卻也是各有所得。
李煜得了總兵孫邵良的下落，更是順道做足了給宗族之人看的面子功夫。
好一番太極功夫，終究是把這夥人擋了回去。
此緩兵之計，可以為他爭取些時間，來了解最真實的瀋陽。
「諸位暫且多住兩日，好讓某趁此時間選派使者，隨諸位一道往瀋陽府去。」
李煜給出了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理由。
「能有使者相隨再好不過，」標營什長拱手道，「這人選自然是要聽將軍您的安排。」
正好，他們也能再多過上兩天安生日子，在這亂世之中能夠偷一偷閒便是神仙也不換了。
「那諸位請便，某便不在此打擾了。」
「等到人選籌備妥當，自會由鍾岳派人通知諸位。」
李煜起身，朝院門外走去。
「我等靜候將軍佳音！」
院中標營將士讓出道路，抱拳目送一眾李氏親隨甲士隨之離去。
趙鍾岳左右看了看，院子裡突然就剩下他一個『外人』，便突然出聲道。
「明公，學生還有事容稟......」
「諸位稍歇，我也暫且告辭。」
大概是覺著此時獨自留下來好似不合時宜，趙鍾岳隨口找了個理由就快步追了出去。
院中標營將士只是目送，倒也沒人留他。
......
走在通往河谷大營的簡陋土路上，李煜雙眸略顯出神，心神難安。
『我似是遺漏了什麼？』
李煜捫心自問，這一番應對應當算得上滿意。
突然靈光一閃，他想起了那地上不起眼的網兜。
「鍾岳。」
他突然駐足，喚了一聲名字。
趙鍾岳忙應，「明公喚學生姓名，可是有何吩咐？」
李煜抬手摸了摸下頜短須，又想了片刻，這才回身看向趙鍾岳。
「有一件事，儘快去查一下。」
「最好......今天就出個結果。」
趙鍾岳揖禮，「明公請講。」
李煜踱步一番，站定指著方才的堡樓。
「我要知道，他們近日入山以來，都從誰手中換了些什麼？」
「就譬如說今日那網兜里百姓手中難得一見的護手，還有那雙布鞋也不是一般人家拿得出來的。」
「我想知道，換這些東西給他們的人是誰，又是用何物相換？」
以物易物，若是互有所需倒還罷了。
若是價值一高一低，那便是一樁不大不小的麻煩。
往遠了說，這或許是有人想兩頭下注的先兆。
先將名字記下，以後便可防患於未然。
往近了說，若是其中有矇騙苟且之嫌，不管是誰，李煜也能給他們做主不是？！
要是他當真多想了，就當是......明正典刑？
看誰撞上槍口，就算他倒霉吧。
「學生這就派人去查。」
趙鍾岳忙應了下來。
他暗自盤算著......
先讓差役去傳命北山三十九個甲長，再由這些甲長去盤問各自下轄的十餘保長，最後這些保長再挨家挨戶的問上一遍。
這事兒不難查清，各甲民戶都是同院而居，和這些外鄉人交易便是想瞞也瞞不住。
家長里短的瑣碎事兒，小到哪怕是誰家今天去幹了什麼，身邊的鄰居只怕也是門兒清。
這就是用甲保制結堡而居的厲害。
這一番折騰下來，沒有個半天怕是眾人連路都走不完。
細細想來，只要趕在傍晚所有人收工回家之前，把命令傳達到所有的甲長一級，前半夜差不多能將消息匯總回來。
再有一番整理篩選，卻是至少也要到明日清晨才能清查仔細......
「明公，今晚恐怕是來不及，」趙鍾岳稍顯為難道，「明日，明日一早，學生便可呈報明公案前！」
李煜聽了點點頭，「好，那便明日。」
其實他倒也沒有那麼急，離使者出發還有兩日光景，在此之前只要能查的清楚，多等一時也無妨。
正好明日查出名單，兩日後隨瀋陽來客折返回去的『使者』人選，也就有了。
照單點人便是。
『選拔親信去面見那位張太守？』李煜隨即心下嘆息，『不妥！』
萬一......
萬一落在別人手裡的李季已經全招了，李煜可說不清那位張太守會是個什麼反應。
按捺不表算是好的，就怕會有一時衝動之危。
可別到時候沒把李季撈回來，反倒還要再搭上幾個得力之人。
換了名單上的人就又不一樣。
若真有不測，那這些人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罷。
倒也不算可惜。
當然，若是李季還沒有招出前番禍水東引的事情，那就再好不過。
到時候這些人雖然去了，可家眷還在，也是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
李煜一樣能達成目的。
里外都不算虧。
一時間，李煜倒是頗為期待這份名單上能找出一個有些分量的角色。
......
翌日一早，侍女夏清便叩響了屋門。
「老爺、夫人，趙先生在院外請見。」
一大清早便擾人清夢，李煜心中有無名火上涌。
可是一想到趙鍾岳大概整宿沒睡，他便是立刻消停了下來。
果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李煜從溫柔鄉抽身，輕聲安撫道，「雲舒，你且安心歇息。」
「鍾岳此來，應是我昨日吩咐的事有了結果。」
「嗯......」李雲舒含糊回了一聲。
她被推著迷迷糊糊地翻了翻身，藕臂從男子胸前落了下來。
李煜趁勢起身，一陣涼氣隨之竄進被角。
「涼......」
李雲舒嘟囔了兩句，旋即蜷身裹成了一個『蠶寶寶』。
折騰半宿，她只想好好睡上一覺。
至於李煜？
穿衣洗漱有守在鄰房的侍女等著侍奉，早食也有芸娘備著，無論哪樣都用不著她瞎操心。
院中四名侍女端盆奉巾，一番忙碌。
隨即擺上幾樣早食。
芸香提醒道，「老爺，餐食備齊了，夫人的留在灶上溫著，您請先用。」
「好，」李煜順勢坐下，多問了句，「可還有多的？」
雖是不解，但芸香還是揖福道，「還有些多的在灶上溫著，老爺若是不夠吃，奴可以為老爺奉來。」
其實，哪有什麼多餘一說。
無非是她們五人的早食還沒來得及用。
需得等到侍奉主家用完早食，她們才會去灶旁分餐。
不過李煜若是需要，先把灶上的拿來應急，到時她再做些便是，也不妨事。
「不是給我。」
李煜擺了擺手。
「傳趙鍾岳進來，萬一沒用過飯，也一併給他備上一碗粥食，免得外人傳我李氏不知待客之禮。」
「是，老爺。」
眾女揖福，隨即對視一眼，便各自散了開來。
芸香往後廚去，夏清、青黛迎往院門，素秋、池蘭走到李煜身後左右站定不動。
這院中方寸之地一切都是那麼有條不紊，一如昔日之李府。
這番交談雖然稱不上圓滿，卻也是各有所得。
李煜得了總兵孫邵良的下落，更是順道做足了給宗族之人看的面子功夫。
好一番太極功夫，終究是把這夥人擋了回去。
此緩兵之計，可以為他爭取些時間，來了解最真實的瀋陽。
「諸位暫且多住兩日，好讓某趁此時間選派使者，隨諸位一道往瀋陽府去。」
李煜給出了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理由。
「能有使者相隨再好不過，」標營什長拱手道，「這人選自然是要聽將軍您的安排。」
正好，他們也能再多過上兩天安生日子，在這亂世之中能夠偷一偷閒便是神仙也不換了。
「那諸位請便，某便不在此打擾了。」
「等到人選籌備妥當，自會由鍾岳派人通知諸位。」
李煜起身，朝院門外走去。
「我等靜候將軍佳音！」
院中標營將士讓出道路，抱拳目送一眾李氏親隨甲士隨之離去。
趙鍾岳左右看了看，院子裡突然就剩下他一個『外人』，便突然出聲道。
「明公，學生還有事容稟......」
「諸位稍歇，我也暫且告辭。」
大概是覺著此時獨自留下來好似不合時宜，趙鍾岳隨口找了個理由就快步追了出去。
院中標營將士只是目送，倒也沒人留他。
......
走在通往河谷大營的簡陋土路上，李煜雙眸略顯出神，心神難安。
『我似是遺漏了什麼？』
李煜捫心自問，這一番應對應當算得上滿意。
突然靈光一閃，他想起了那地上不起眼的網兜。
「鍾岳。」
他突然駐足，喚了一聲名字。
趙鍾岳忙應，「明公喚學生姓名，可是有何吩咐？」
李煜抬手摸了摸下頜短須，又想了片刻，這才回身看向趙鍾岳。
「有一件事，儘快去查一下。」
「最好......今天就出個結果。」
趙鍾岳揖禮，「明公請講。」
李煜踱步一番，站定指著方才的堡樓。
「我要知道，他們近日入山以來，都從誰手中換了些什麼？」
「就譬如說今日那網兜里百姓手中難得一見的護手，還有那雙布鞋也不是一般人家拿得出來的。」
「我想知道，換這些東西給他們的人是誰，又是用何物相換？」
以物易物，若是互有所需倒還罷了。
若是價值一高一低，那便是一樁不大不小的麻煩。
往遠了說，這或許是有人想兩頭下注的先兆。
先將名字記下，以後便可防患於未然。
往近了說，若是其中有矇騙苟且之嫌，不管是誰，李煜也能給他們做主不是？！
要是他當真多想了，就當是......明正典刑？
看誰撞上槍口，就算他倒霉吧。
「學生這就派人去查。」
趙鍾岳忙應了下來。
他暗自盤算著......
先讓差役去傳命北山三十九個甲長，再由這些甲長去盤問各自下轄的十餘保長，最後這些保長再挨家挨戶的問上一遍。
這事兒不難查清，各甲民戶都是同院而居，和這些外鄉人交易便是想瞞也瞞不住。
家長里短的瑣碎事兒，小到哪怕是誰家今天去幹了什麼，身邊的鄰居只怕也是門兒清。
這就是用甲保制結堡而居的厲害。
這一番折騰下來，沒有個半天怕是眾人連路都走不完。
細細想來，只要趕在傍晚所有人收工回家之前，把命令傳達到所有的甲長一級，前半夜差不多能將消息匯總回來。
再有一番整理篩選，卻是至少也要到明日清晨才能清查仔細......
「明公，今晚恐怕是來不及，」趙鍾岳稍顯為難道，「明日，明日一早，學生便可呈報明公案前！」
李煜聽了點點頭，「好，那便明日。」
其實他倒也沒有那麼急，離使者出發還有兩日光景，在此之前只要能查的清楚，多等一時也無妨。
正好明日查出名單，兩日後隨瀋陽來客折返回去的『使者』人選，也就有了。
照單點人便是。
『選拔親信去面見那位張太守？』李煜隨即心下嘆息，『不妥！』
萬一......
萬一落在別人手裡的李季已經全招了，李煜可說不清那位張太守會是個什麼反應。
按捺不表算是好的，就怕會有一時衝動之危。
可別到時候沒把李季撈回來，反倒還要再搭上幾個得力之人。
換了名單上的人就又不一樣。
若真有不測，那這些人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罷。
倒也不算可惜。
當然，若是李季還沒有招出前番禍水東引的事情，那就再好不過。
到時候這些人雖然去了，可家眷還在，也是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
李煜一樣能達成目的。
里外都不算虧。
一時間，李煜倒是頗為期待這份名單上能找出一個有些分量的角色。
......
翌日一早，侍女夏清便叩響了屋門。
「老爺、夫人，趙先生在院外請見。」
一大清早便擾人清夢，李煜心中有無名火上涌。
可是一想到趙鍾岳大概整宿沒睡，他便是立刻消停了下來。
果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李煜從溫柔鄉抽身，輕聲安撫道，「雲舒，你且安心歇息。」
「鍾岳此來，應是我昨日吩咐的事有了結果。」
「嗯......」李雲舒含糊回了一聲。
她被推著迷迷糊糊地翻了翻身，藕臂從男子胸前落了下來。
李煜趁勢起身，一陣涼氣隨之竄進被角。
「涼......」
李雲舒嘟囔了兩句，旋即蜷身裹成了一個『蠶寶寶』。
折騰半宿，她只想好好睡上一覺。
至於李煜？
穿衣洗漱有守在鄰房的侍女等著侍奉，早食也有芸娘備著，無論哪樣都用不著她瞎操心。
院中四名侍女端盆奉巾，一番忙碌。
隨即擺上幾樣早食。
芸香提醒道，「老爺，餐食備齊了，夫人的留在灶上溫著，您請先用。」
「好，」李煜順勢坐下，多問了句，「可還有多的？」
雖是不解，但芸香還是揖福道，「還有些多的在灶上溫著，老爺若是不夠吃，奴可以為老爺奉來。」
其實，哪有什麼多餘一說。
無非是她們五人的早食還沒來得及用。
需得等到侍奉主家用完早食，她們才會去灶旁分餐。
不過李煜若是需要，先把灶上的拿來應急，到時她再做些便是，也不妨事。
「不是給我。」
李煜擺了擺手。
「傳趙鍾岳進來，萬一沒用過飯，也一併給他備上一碗粥食，免得外人傳我李氏不知待客之禮。」
「是，老爺。」
眾女揖福，隨即對視一眼，便各自散了開來。
芸香往後廚去，夏清、青黛迎往院門，素秋、池蘭走到李煜身後左右站定不動。
這院中方寸之地一切都是那麼有條不紊，一如昔日之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