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活屍?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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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老枯啞的嗓音像鐵刷子刮過耳膜:「揚州逃回來的族人說,被咬過的人…會變成吃人的怪物。」

  緊跟著,一旁靜坐的另一位族老一拍腦門,補充了一句。

  「哦,我覺著倒是可以叫它們殭屍......」

  說是怪物,大家沒什麼感覺。

  提到殭屍,在場除了李煜之外的武官們才真正的有了代入感。

  祠堂里的空氣突然凝固,李煜能清晰的聽見身邊有人咽口水的聲音。

  他自己的指尖也不自覺的死死摳住袖口布料,種種跡象表明,這正是他上輩子從影視中所知曉的喪屍。

  可怕的傳染性,極高的致死性。

  以及......不知疲倦的腐爛身軀。

  「你們有的人應該還不知道,不久前......遼陽驛站送來八百里加急——劉安帶去東征高麗的三萬大軍已經歿了!」

  「什麼?!」

  原本肅立的一眾族人,霎時發出陣陣不可置信的驚呼。

  要知道為了這次東征,有不知多少李氏支脈將嫡親子弟和親族家丁統統送入了新晉副總兵李毅麾下。

  更有不下於兩位李氏總兵效力於東征主將幽州牧劉安麾下。

  他們這兩支營兵麾下武官大多也都是李氏子弟。

  那些人是在場眾人的父親...叔伯...乃至唯一嫡子......

  如此噩耗,讓人群里炸開一聲暴喝。

  「放屁!」

  一名武官推開前面的人群擠到前排,腰間的雁翎刀撞在甲葉上哐啷作響。

  「我不信!我等在這遼東剁的北虜腦袋能堆成山,區區倭人…」

  「...如何能傷我兒!!」

  說著說著,男人的雙眸通紅。

  那可是他寄予厚望的嫡長子,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剩下後半生的全部寄託......

  他怎能不激動?!

  「跪下!」

  最年長的族老突然舉起拐杖,重重一磕,剛剛腦子一熱的族人立馬噤若寒蟬。

  喪子之痛也生生被族老不怒自威的氣勢所打斷。

  僵立原地的李煜卻只感覺後頸發涼。

  早前的朝廷邸報還說東征軍勢如破竹,原來那些都是府衙編造出來安撫人心的鬼話。

  他盯著族老腳邊那捲沾著黑褐色污漬的軍報,突然發現邊角有半枚帶牙印的指印。

  「現在每座城門都配了火油和鐵鉤。」

  另一位族老從袖中抖出一沓信紙。

  「詳細情況都抄錄在這裡了,你們每人都領回去細細研讀,但凡有人發熱咳血…」

  話沒說完,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匹口吐白沫的黃驃馬重重摔倒在門外。

  傳令兵蒼白的臉頰上儘是冷汗,他憋著一口氣終於成功回到城中報信。

  「錦州衛急報!」

  「遼河…遼河漂下來好多浮屍,會動的那種!」

  看到他的虛弱,一旁的護衛一把撕開傳令兵染血的衣襟,左肩三道抓痕正滲出詭異的青黑色。

  「啊.....」

  口信帶到,胸中提著的一口氣隨之散去,胸口劇痛的傳令兵從眼眸開始流出血淚。

  不知何時來到傳令兵身邊的壯碩護衛突然拔刀劈下,傳令兵的頭顱滴溜溜的滾落在地。

  噴濺的鮮血濺濕了周圍人的皂靴,卻不似活人。

  在場武官個個都是親手殺過人的好手,他們一眼就看出了不對。

  活人的血,不該這麼粘稠。

  斷首後竟是沒有噴濺?

  「看見沒?」

  護衛的刀刃在滴著墨汁般粘稠的血。

  「就是這玩意兒。」

  隨著族老的聲音落下,祠堂一側適時的響起銅鑼。

  二十幾個鐵塔般的漢子衝進來,每人手裡都攥著浸透火油的麻繩。

  他們隔開手足無措的將官們,圍住還在抽搐的無頭屍體稍作捆縛後,火把瞬間點燃了刺鼻的焦臭。


  「回你們的屯堡,你們的駐地。」

  最年長的族老站在火光里,臉上的皺紋被映得像溝壑縱橫的疆域圖。

  「封閉自保,三個月內不許接納流民,只要身上有任何傷口的人,都要小心戒備。」

  「爾等牢記...泣血者,務必斬首!」

  一眾李氏族人,必須儘快回到各地主持局面。

  如此大疫,各地封城封堡,保境安民方為上策!

  即使再愚蠢的人也知道,活人越少,便意味著怪物越多。

  凌晨五更天的梆子還沒響,李煜已經帶著人衝出錦州城門。

  奔出數十里,官道上橫著輛翻倒的糧車,裝黍米的麻袋被撕得稀爛,車轍里凝著大團污血。

  再往前行,接近不遠處的驛站時,遠處打頭的家丁李順突然勒馬折返。

  「家主,您看驛站怎麼沒點燈?」

  按律,這可是違制的大罪。

  若是因為缺少燈火指引,讓邊境加急的傳令兵迷失道路,整個驛站上下都要被一體斬立決。

  官道上的驛站可以破舊衰敗,就是不能熄滅引路明燈。

  暗紅色的燈籠在檐角晃蕩,馬廄里傳來啃骨頭的咯吱聲。

  李煜舉手示意,親兵們拔刀出鞘。

  喪屍的恐怖,臨出城前,李煜已經盡力科普給了眾人。

  此情此景,驛站必然是出了變故。

  『嘎吱...』

  不知是誰不小心踩斷了幾根細枝。

  驛站二樓瞬間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五六個黑影撞破窗口撲了下來,有個驛卒打扮的怪物只剩半邊臉皮。

  它們在半空扭曲著肢體,重重砸落在地,李煜能清晰的聽到滲人的骨骼斷裂聲。

  「放箭,射頭!」

  急切之下,李煜的喝令聲甚至變了調。

  被護在隊形中央持弓的四人先後發出羽箭,卻有人失手了。

  初次遇到這種怪物,親兵們的手一時有些發顫只能說是人之常情。

  李煜和親兵們接下來親眼看見某個活屍被羽箭穿透胸膛,那東西毫無反應。

  它仍是不停用手扒著地面,拖著斷腿和箭杆繼續往前爬。

  按理說人被殺就會死,這些戰場上的廝殺漢們,人生第一次有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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