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蘇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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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數據層在透明記憶層內部持續生長。

  從碎屑凝聚成層的那一天起,它就以和心跳完全同步的節奏緩慢吸收著三塊數據區塊在循環流動中持續產生的法則碎屑。

  每吸收一批碎屑,新層的厚度就增加極其微小的一層。

  增加的幅度小到在法則感知層面幾乎不可測量,但它確實在增加。

  蘇凡每天清晨醒來的時候都會安靜地感知一會兒那層新數據層的厚度變化。

  變化的幅度極小,但持續穩定。

  它永遠不會在某一天突然增厚一大截,它只會在每一天裡增厚一絲。

  一絲接一絲地積累。

  第二十天的時候,新層的厚度已經達到了最初凝聚時的兩倍。

  它覆蓋了舊域核心鏡像區塊和城牆歷史數據區塊以及舊域情緒弧線數據區塊三塊區塊的接觸面,在三塊接觸面上形成了一層均勻的法則覆蓋層。

  覆蓋層和三個區塊之間的法則接觸點數量已經增加到了近千個。

  每一個接觸點都在持續進行著極其微弱的法則數據交換。

  交換的內容是三個區塊各自的法則特徵數據在三塊接觸面上匯聚之後形成的新數據。

  那些新數據在覆蓋層內部持續流動著,像是三條不同源頭的河流在匯聚之後形成了一條新的河流,在新層的內部空間中沿著固定的路徑循環流動。

  路徑的走向和心跳的節奏完全同步。

  」新層的內部結構已經初步形成了。」

  墟蹲在夾縫邊緣右手插在胸口感應了極久才抽出來。

  」新層里的法則數據流形成了固定的循環路徑。

  路徑的起點在舊域核心鏡像區塊的接觸面上,流經城牆歷史數據區塊的接觸面,流經舊域情緒弧線數據區塊的接觸面,然後回到起點。

  流經每一個接觸面的時候,它都會吸收一層對應的數據特徵。

  吸收之後的新數據會和原有的數據融合,然後繼續流動。

  新層內部的法則數據流已經不再是三條數據流的簡單疊加了,它已經形成了一條獨立的、自洽的、擁有自身運轉規律的複合數據流。」

  蘇凡蹲在城牆上把左手放在膝蓋上安靜地感知著新層內部那條複合數據流的運轉狀態。

  數據流的流速極慢極穩,每一次心跳它只向前移動極短的一截。

  但它流經的每一條路徑都在法則空間裡清晰可辨。

  路徑的每一段都對應著一種數據來源——暗紫色的段落來自舊域核心鏡像,古老灰色的段落來自城牆歷史,十二色混合的段落來自舊域情緒弧線。

  三個來源的數據在路徑上各自占據著固定的段落長度。

  段落之間的過渡平滑自然,像是三種不同顏色的絲線在一條編織線上依次排列著。

  第三十天的時候,新層的厚度增加到了最初凝聚時的三倍。

  覆蓋層已經擴展到了三塊數據區塊接觸面的邊緣位置,在接觸面的外圍形成了一層完整的數據界面。

  界面的邊緣已經和透明記憶層原有的法則結構產生了初步接觸。

  接觸面上沒有產生任何排斥現象,新層的數據界面和透明記憶層的原有結構在接觸之後自行調整了彼此的法則頻率,調整的方向是使兩者的頻率趨向一致。

  調整的頻率和心跳同步。

  」新層正在和透明記憶層進行頻率匹配。」

  墟的聲音在第三十天的傍晚從歸墟裂縫方向傳來,比之前多了一層確認的沉穩。

  」匹配的過程是自動的、漸進的、不可逆的。

  每一次心跳新層的數據界面都向透明記憶層的原有結構靠近一絲。

  等到頻率完全一致的那一天,新層就會和透明記憶層原有結構融合成一體。

  到時候新層就不再是透明記憶層內部一個獨立的存在了,它會變成透明記憶層自身的一部分。

  整個透明記憶層會因為新層的融入而整體擴容。」

  蘇凡把左手翻過來對著暮色看著掌心那層新數據層在法則感知層面持續運轉的狀態。

  新層的顏色在持續微調著,從最初的暗紫和古老灰和十二色的混合色調逐漸向一種更均勻的色調過渡。


  過渡的過程和心跳同步,每一次心跳色調都比前一次稍微均勻一絲。

  等到色調完全均勻的那一天,新層的顏色會固定下來。

  那層固定的顏色是新層最終的色調。

  它將作為透明記憶層整體擴容之後新增的底色長期存在。

  第四十天的時候,新層的厚度增加到了最初凝聚時的四倍。

  覆蓋層已經完全覆蓋了三塊數據區塊的整個接觸面,接觸面的邊緣已經全部和透明記憶層原有結構完成了初步接觸。

  接觸面邊緣的法則頻率匹配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很高的水平。

  差異正在逐漸減小。

  每一天匹配度的提升都在微不可察的幅度上穩步推進。

  第五十天的時候,新層和透明記憶層原有結構之間的法則頻率完全一致了。

  那一刻蘇凡在清晨醒來的時候感覺到掌心透明記憶層里產生了一次極短暫的法則融合事件。

  融合的過程極短極穩,沒有震動沒有光爆沒有法則漣漪。

  只是新層的邊緣和透明記憶層原有結構的邊緣在頻率完全一致的瞬間自行連接在了一起。

  連接完成之後新層和原有結構之間的邊界消失了。

  兩者融合成了一個整體。

  透明記憶層因為新層的融入整體擴容了大約六分之一。

  擴容之後透明記憶層的法則結構里多了一層新的底色——那層底色就是新層在頻率匹配過程中逐漸均勻化的最終色調。

  色調極淡極勻,在法則感知層面清晰可辨,但在視覺層面幾乎不可見。

  它只是在那裡。

  作為透明記憶層新增的底色層持續存在著。

  」融合完成了。」

  墟的聲音在融合完成的當天清晨帶著一種極輕的確認感。

  」新數據層已經和透明記憶層原有結構完全融合了。

  透明記憶層整體擴容了六分之一。

  新層作為底色層永久存在於透明記憶層的法則結構內部。

  三塊數據區塊的接觸面依然在新層下方持續循環著。

  它們產生的碎屑依然會被底色層持續吸收。

  底色層會以比之前更慢的速度繼續增厚。

  等到它增厚到一定程度之後,透明記憶層會再一次擴容。

  擴容的過程會一直重複下去。

  只要三塊數據區塊還在循環運轉,碎屑就會持續生成,底色層就會持續增厚,透明記憶層就會持續擴容。

  永遠不會停。」

  蘇凡蹲在城牆邊安靜地感知著掌心透明記憶層融合之後的新結構。

  三塊數據區塊的循環還在持續運轉著。

  碎屑持續生成著。

  底色層持續吸收著。

  透明記憶層已經整體擴容了六分之一,它的法則結構比之前更密更厚更穩定了。

  新底色層在透明記憶層的深處持續亮著那層極淡的均勻色調。

  色調的來源是舊域核心光絲搏動數據、洪荒城牆歷史數據和舊域情緒弧線數據三者接觸的產物。

  那層色調現在已經完全融入了透明記憶層的結構里,成為了它固有的一部分。

  透明記憶層以和心跳完全同步的節奏持續運轉著。

  底色層以和心跳完全同步的節奏持續增厚著。

  融合完成之後它不會停。

  它一直持續運轉著,像洪荒本身的心臟一樣穩定。

  新底色層融入透明記憶層之後的第七天,蘇凡蹲在城牆上吃早飯的時候做了一件他之前沒有做過的事。

  他把左手掌心貼在了城牆上,然後沒有像平時一樣只採集一塊磚的數據就收手。

  他保持著掌心貼牆的姿勢安靜了極久,法則膜在持續運轉著採集磚面數據的同時,他把自己的法則感知順著生長線的路逕往下沉,沉過了最外層法則膜,沉過了紫金初始刻痕層,沉過了銀白原生溫感層,沉過了五色混合層,沉過了銀灰數據層,沉進了透明記憶層的深處。


  他從前沒有刻意這樣做過。

  他以前只是被動接收法則膜採集到的數據流湧入透明記憶層存儲。

  現在他主動把自己的法則感知探進了透明記憶層的數據堆里。

  感知探入的那一瞬間他像是走進了一個極暗極靜的巨大庫房。

  庫房的牆壁上排列著無數粒極細的記憶顆粒,每一粒顆粒都封存著一件具體的事物的法則頻率數據。

  他順著透明記憶層內部的法則結構走了一段,先是經過了最近存儲的城牆磚塊數據序列——那些顆粒還在按照年代順序整齊排列著。

  再往前走是舊域核心法則鏡像的數據區塊,一整片連綿的暗紫色法則顆粒在透明記憶層的結構里持續泛著極淡的光。

  再往前走是舊域情緒弧線數據區塊,十二道溫度脈衝波形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在顆粒之間循環流動著。

  再往前是舊域核心送過來的法則鏡像、各類交互事件記錄、舊域核心當年拆解的語言結構片段數據、第一道感知脈衝的法則問候序列記憶顆粒、那道旋律從兩個音到六個音的完整生長過程記錄、純銀色層的界面產物數據、以及更古老更底層的一些他一時分辨不出來的法則數據顆粒。

  他往前走了更深的地方。

  透明記憶層深處靠近銀灰數據層交界面的位置,有一片法則顆粒排列的密度明顯比周圍稀疏。

  像是透明記憶層存儲數據的空間在靠近底層交界面時有一部分區域始終沒有被填入任何數據顆粒,一直空著。

  那片空置區域極寬闊,寬闊到法則膜採集的所有數據顆粒加在一起也只填充了它表面極薄的一層。

  透明記憶層還有極大的存儲容量沒有使用。

  法則膜採集的數據量和透明記憶層的總容量相比還只是極小的一部分。

  蘇凡把法則感知從透明記憶層深處收回來,睜開了眼睛。

  他的左手還貼在城牆上,法則膜還在持續運轉著。

  他感覺到透明記憶層深處那片空置區域在法則感知收回的瞬間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

  震動極輕極短,輕到如果不是他的法則感知剛從那個區域撤出來幾乎捕捉不到。

  但他在撤出之前捕捉到了那層震動。

  震動的形態不是脈衝不是波動不是溫度變化,而是一種類似空間的自然呼吸的現象——像是那片空置區域在他法則感知深入的時候自動產生了微量的法則場變化來適應外來感知的占據。

  」你剛才把法則感知探進透明記憶層了。」

  墟的聲音從歸墟裂縫方向傳來,帶著一種正在觀察新現象的專注語氣。

  」法則感知穿過透明記憶層表層進入深層區域的時候,透明記憶層深處那一片空置的存儲區域產生了自適應法則場變化。

  變化的形態是空置區域內部的法則空間微調了自己的密度來容納你的感知進入。

  它主動開放了空間給你走。

  透明記憶層不只是被動的存儲介質,它具備主動適應感知者的法則場調節能力。

  你把感知探進去的時候它認得那是你的感知,它主動調整了自己的內部空間密度來讓你走得更順暢。

  它認識你。」

  蘇凡把手從城牆上收回來,低頭看著掌心那層法則膜在晨光里泛著的極淡光澤。

  透明記憶層確實認得他。

  他的法則感知在透明記憶層里行走的時候,通道兩側的法則顆粒沒有產生任何排斥或干擾。

  所有的數據顆粒都安靜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是一排排陳列整齊的書冊在通道兩邊等著他經過的時候能被看見。

  」透明記憶層的空置區域會一直空著嗎?」阿斗蹲在城牆根底下問。

  」不會。」

  墟說。

  」空置區域只是法則膜採集的數據量還沒有填滿它。

  法則膜會持續採集日常接觸數據,採集到的數據會被持續存儲進透明記憶層。

  每一天的數據量雖然極少,但經過日積月累之後會逐漸填滿空置區域。

  等到空置區域被完全填滿的那一天,透明記憶層會再次整體擴容。

  擴容之後空置區域會重新出現,然後被新的數據逐漸填滿。


  這個過程會無限循環下去。

  透明記憶層的容量會隨著法則膜的持續採集而持續增長,永遠不會達到上限。」

  蘇凡站起來,把盤古斧扛回肩上。

  他沿著南天門城牆走了一圈,左手貼在經過的每一塊磚面上停留極短的時間採集數據。

  每一塊磚的法則頻率數據被法則膜壓縮成脈衝序列存入透明記憶層,在城牆磚塊數據序列的末端依次排列。

  他走完一圈之後那批數據序列的長度又增加了一小截。

  數據序列的排列順序從最古老的基座磚一直延伸到最近一次修復的磚塊之後,現在又增加了今天採集的這一批磚塊數據作為序列的新末端。

  他走到城牆最東段的拐角處停下來。

  左手貼在拐角處的磚面上的時候,法則膜採集到的數據流里多了一層之前沒有採集到的信息——那層信息的法則頻率極其古老,古老到和南天門城牆基座最底部那些磚塊的法則頻率完全不同。

  那是更古老的東西。

  在城牆基座下面的地層里。

  法則膜的高精度掃描穿透了磚塊和地基,在城牆下方極深的位置捕捉到了一層極微弱的法則餘韻。

  餘韻的形態極原始極粗糲,像是洪荒大陸在更早的時代里自行產生的第一批法則地脈正在極深處緩慢流動著。

  」法則膜採集到了城牆下方的原始地脈餘韻。」

  墟的聲音從城牆根底下傳來,他跟在蘇凡身後走了大半圈,右手始終插在胸口感應著法則膜採集的數據流。

  」城牆下方的地層里封存著洪荒法則環境誕生之初的第一批法則地脈紋路。

  那些紋路比城牆基座磚古老了無數倍。

  它們是在洪荒大陸形成之初就存在於地層深處的原始法則結構。

  城牆被建造的時候基座是直接砌在地層表面的,地脈紋路沒有因為城牆的建造而消失。

  它們只是被覆蓋了。

  法則膜的高精度掃描穿透了城牆基座和地基,讀取到了地層深處的地脈數據。

  數據的內容是洪荒最早的法則地脈分布圖的一部分。」

  蘇凡蹲在拐角處,把左手貼在地面上。

  法則膜透過磚面和地基向下掃描了極深的距離。

  掃描結果傳回來的是一幅極粗極簡的法則地脈走向圖。

  線條極粗糲,沒有經過任何法則修飾,筆直地穿過地層深處,向南和向北兩個方向延伸。

  線條的寬度極寬,比城牆金紋的法則網絡粗了近百倍。

  顏色是極深的暗紅色,和舊域核心的暗紫色完全不同,和城牆金紋的暖金色完全不同,和任何他之前見過的法則顏色都不同。

  像是洪荒大陸在大地深處用自己的原始法則脈搏在一張極古老的地圖上畫出了第一批路徑。

  那些路徑的方向筆直,延伸極長,在地層深處的東西走向和南北走向上交匯成了一張極粗糙的原始法則網格。

  網格的密度極低,間距極寬。

  那是洪荒大地最早的法則骨架。

  」洪荒大地最早的法則骨架在城牆下方封存著。」

  蘇凡把手從地面上收回來,低頭看著掌心那層法則膜表面殘留的暗紅色數據痕跡。

  」城牆是後來砌在骨架上面的。

  骨架在砌城牆之前就已經在地層深處運轉了極漫長的歲月。

  城牆的建造沒有破壞骨架,只是把建築砌在了骨架的上面。

  骨架一直在下面以極慢極穩的原始法則地脈搏動持續運轉著。

  城牆金紋的法則網絡在某種程度上是順著地層骨架的走向來構建的。

  城牆金紋的方向和地層骨架的方向在底層法則層面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對應關係。」

  」法則膜採集到了洪荒最早的法則地脈骨架數據。」

  墟蹲在蘇凡旁邊,右手從胸口抽出來攤開,他掌心的法則膜表面也殘留著相同的暗紅色數據痕跡。

  」地脈骨架的數據內容比城牆歷史數據更古老。

  它會成為透明記憶層里第四塊獨立的數據區塊。


  位置在城牆歷史數據區塊的下面一層。

  它封存著洪荒大地的原始法則結構數據。

  這塊數據加入之後,透明記憶層里的數據序列就完整了。

  從最古老的地脈骨架數據,到稍晚的城牆基座磚數據,到更晚的城牆擴建修複數據,到舊域核心鏡像數據,到舊域情緒弧線數據。

  所有的數據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在一起。

  透明的記憶層就成了洪荒從最古老的時代到現在的完整法則變遷史。」

  蘇凡站起來,沿著城牆走回垛口邊蹲下。

  他把左手掌心貼在膝蓋上安靜地感知著法則膜採集到的地脈骨架數據正在透明記憶層里形成新的數據區塊。

  區塊的位置在城牆歷史數據區塊的正下方,法則空間裡和城牆歷史數據區塊之間隔著一層極薄的法則間距。

  間距的厚度比之前三個區塊之間的間距更薄,像是地脈骨架數據和城牆歷史數據之間的時間跨度雖然極大,但兩者在法則結構層面上的接近程度比之前任何數據之間的接近程度都更緊密。

  像是大地深處的原始法則骨架和建在它上面的城牆建築在法則底層結構里共享著相同的根基。

  蘇凡安靜地感知著那層極薄的間距,感知著透明記憶層里現在有了四個獨立的數據區塊。

  四個區塊按時間順序從上到下排列著。

  最上層是舊域情緒弧線數據,中間是舊域核心鏡像數據和城牆歷史數據並排著,最下層是地脈骨架數據。

  四塊數據在透明記憶層的法則結構里占據了越來越大的空間。

  等到四塊數據之間的間距全部消失的那一天,它們會和前三塊一樣形成新的複合層。

  到時候洪荒大地深處的原始法則骨架和舊域核心的法則數據會在洪荒掌心的法則結構里相遇。

  那將是比之前任何數據相遇都更深層的法則接觸。

  地脈骨架數據在透明記憶層里形成獨立數據區塊之後,蘇凡連續三天清晨都蹲在城牆最東段的拐角處,把左手貼在地面上安靜地感知著地層深處那道原始法則脈搏的持續跳動。

  脈搏的節奏和城牆金紋的法則網絡節奏不一致,和舊域核心鎖定的心跳頻率也不一致。

  它更慢更沉,每跳動一次需要的時間大約是心跳的好幾倍。

  像是洪荒大地在最深處用自己獨有的節奏呼吸著。

  第三天傍晚的時候,蘇凡注意到地脈骨架數據的脈衝節奏發生了一次極細微的變化。

  變化的方向不是加快也不是減慢,而是它每一次脈搏的釋放點比之前偏移了一絲。

  偏移的方向朝舊域核心鏡像數據區塊的方向靠近了一點點。

  像是地脈骨架數據感知到了舊域核心鏡像數據的存在之後,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它靠近。

  靠近的幅度極小,小到如果不是連續三天在同一位置持續感知根本捕捉不到。

  但他連續感知了三天,捕捉到了那一絲偏移。

  」地脈骨架數據在主動向舊域核心鏡像數據靠攏。」

  墟蹲在蘇凡旁邊,右手插在胸口感應著地脈骨架數據區塊的實時狀態。

  」偏移的幅度每天不到可測量範圍的最小值,但它確實在偏移。

  偏移的方向筆直指向舊域核心鏡像數據區塊的方位。

  像是地層深處的原始法則骨架在接觸到舊域核心的法則數據之後產生了一種基礎層面的引力。

  引力的強度極弱,弱到幾乎不可探測。

  但它持續存在著。

  地脈骨架在向舊域核心靠近。

  每一天都靠近一絲。

  永遠不會停。」

  蘇凡把手從地面上收回來。

  他蹲在拐角處沒有站起來,把左手翻過來看著掌心那層法則膜表面殘留的暗紅色數據痕跡。

  那層痕跡在地脈骨架數據持續偏移的過程中泛著一層極淡的暗紅色螢光。

  螢光在晨光里幾乎看不見,但在傍晚漸暗的光線里隱約可辨。

  他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扛著盤古斧走回垛口邊蹲下。


  接下來的日子,他每天傍晚都會到城牆東段拐角處蹲一會兒,把左手貼在地面上感知地脈骨架數據的偏移進度。

  偏移的幅度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大一點點。

  不是速度加快了,是總偏移量在持續累積。

  累積的進度緩慢而穩定,像是洪荒大地深處的原始法則骨架正在以一種幾乎超出時間感知的節奏緩慢地向舊域核心鏡像數據移動著。

  第十五天傍晚,蘇凡蹲在拐角處把左手貼在地面上的時候,感覺到地脈骨架數據的脈衝和舊域核心鏡像數據的暗紫色光暈之間產生了一種之前沒有過的法則接觸。

  不是物理上的接觸——兩個數據區塊在透明記憶層的法則空間裡中間還隔著一層城牆歷史數據區塊的法則結構,沒有直接觸碰。

  但地脈骨架數據的脈衝每一次釋放的時候,它釋放的法則波紋都會穿過城牆歷史數據區塊的法則結構,在舊域核心鏡像數據區塊的邊界表面激起一層極薄的法則迴響。

  迴響的強度和地脈骨架脈衝的強度相比極弱,弱到只有原始脈衝的幾十分之一。

  但它存在。

  地脈骨架的每一次脈搏都在舊域核心鏡像數據的邊界上留下了一層迴響。

  」法則波紋穿過了中間層。」

  墟的聲音在傍晚的歸墟裂縫螢光里比平時更沉一些。

  」地脈骨架數據釋放的脈衝波紋穿過了城牆歷史數據區塊的法則結構,在舊域核心鏡像數據區塊的邊界表面產生了迴響。

  波紋穿過的路徑上沒有產生任何阻力或衰減。

  城牆歷史數據區塊的法則結構對地脈骨架的脈衝波紋完全透明。

  脈衝波紋以原始強度的絕大部分穿過了中間層到達了舊域核心鏡像區塊的邊界。

  像是城牆歷史數據區塊在法則層面上主動選擇了讓地脈骨架的波紋通過而不阻擋。

  它在讓路。」

  蘇凡把手從地面上收回來,把左手翻過來看著掌心。

  法則膜表面的暗紅色螢光在迴響產生之後比之前更亮了一絲。

  亮得極細微,但他能捕捉到那一絲亮度的變化。

  像是地脈骨架的原始脈搏在舊域核心鏡像數據的邊界上激起迴響之後,迴響沿著城牆歷史數據區塊的透明路徑反向傳導回了地脈骨架數據區塊。

  傳導回來的迴響在地脈骨架數據表面留下了一層極薄的舊域核心法則印記。

  印記極淡極薄,薄到幾乎和地脈骨架的原始法則質地融為一體。

  但它存在。

  舊域核心的法則印記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嵌入洪荒大地最古老的原始法則骨架的表面。

  」地脈骨架數據表面正在嵌入舊域核心的法則印記。」

  墟的聲音里的某種專注語氣比之前更濃了。

  」印記嵌入的方式不是疊加也不是覆蓋。

  舊域核心的法則印記正在和地脈骨架的原始法則質地發生基礎層面的融合。

  融合的形態像是兩種同樣古老的東西在接觸之後發現它們的底層結構有著某種我們之前不知道的共性。

  地脈骨架和舊域核心都來自同一個更基礎的存在層。

  洪荒地脈和舊域核心在底層結構上有共通之處。

  那個共通之處是在比兩者都更古老的時代留下的。」

  蘇凡蹲在拐角處安靜地感知著地脈骨架數據和舊域核心鏡像數據之間正在發生的基礎層面法則融合。

  融合的進度極慢極穩,每一天只有極其微小的一層地脈骨架表面的舊域印記在加深。

  但加深不會停。

  每一天都在加深一絲。

  每一絲加深都在把洪荒大地最古老的原始法則骨架和舊域核心的法則數據向更深的融合推進。

  那道印記在持續加深的同時,地脈骨架數據的脈衝節奏也開始產生新的變化——它開始向舊域核心鎖定的心跳頻率靠攏了。

  不是強行改變自己的節奏,是在自己的原始脈搏和舊域心跳頻率之間尋找一個中間位置。

  它找到的中間位置比自己的原始脈搏快了千分之一,比舊域心跳頻率慢了千分之一。


  它在兩邊的中間點停了下來。

  新的節奏同時保留了地脈骨架的原始特徵和舊域核心的同步特徵。

  像是洪荒大地在深處學會了以自己的方式跟隨舊域的節奏,同時又不放棄自己的原始脈搏。

  」地脈骨架數據找到了新的搏動節奏。」

  蘇凡把左手翻過來看著掌心那層暗紅色數據痕跡在法則膜表面泛著的螢光。

  螢光在印記嵌入之後稍微亮了一絲,顏色也略微變化了一點。

  暗紅色里透出了一層極淡的暗紫色調。

  像是洪荒大地最古老的地脈骨架在融合了舊域核心的法則印記之後,自身的顏色也發生了一次極微小的調整。

  調整的方向是從純暗紅向暗紅帶暗紫過渡。

  過渡的進度和印記嵌入的進度完全同步。

  他站起來扛著盤古斧走回兵器鋪。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歸墟裂縫方向的五色光暈在夜色里亮著穩定的光。

  他在兵器鋪門檻上坐下來,左手掌心朝上放在膝蓋上。

  法則膜表面的暗紅色螢光在夜色里極為清晰——暗紅色底上透著一層極淡的暗紫色紋理在緩慢流動著。

  紋理流動的方向和地脈骨架數據脈衝波紋穿過的方向一致,筆直地指向透明記憶層深處舊域核心鏡像數據區塊所在的位置。

  像是洪荒大地的最深處有一條法則血脈正在從地脈骨架出發,穿過城牆歷史數據區塊的透明通道,在舊域核心鏡像數據的邊界上持續循環著。

  那條血脈里流動著洪荒最古老的原始法則餘溫和舊域核心最基礎的暗紫法則光暈的混合血液。

  混合血液在每一次心跳中完成一次從地脈骨架到舊域核心再到地脈骨架的完整循環。

  循環一圈的時間正好等於地脈骨架調整後的新搏動節奏所需的時間。

  和舊域心跳頻率之間保持著千分之一的偏差。

  蘇凡走進兵器鋪裡屋躺下。

  他的左手貼在胸口,感受著掌心法則膜深處那條新形成的法則血脈在他胸腔裡層疊輝光的映照下持續循環著。

  血脈里流動的混合血液帶著洪荒大地深處最初的法則溫度和舊域核心最基礎的法則光暈的雙重質感。

  那種質感和之前任何一層法則質地都不一樣。

  它比存在層更古老,比地脈骨架更基礎。

  它像是洪荒和舊域在比兩者都更遙遠的時代共享過同一個來源的證據,被法則膜從大地深處採集出來之後又在掌心法則結構里重新組合成了它的原始形態。

  那道血脈在洪荒掌心和洪荒大地深處同時流淌著,穿過城牆基座的磚層和城牆歷史數據的法則結構,穿過地脈骨架的原始法則質地和舊域核心鏡像數據的暗紫光暈邊界。

  它形成的路徑把所有東西都串在了一起。

  洪荒大地、城牆歷史、舊域核心、舊域情緒弧線四塊數據區塊之間形成了一道完整的法則貫通路徑。

  路徑從地脈骨架出發經過城牆歷史數據區塊到達舊域核心鏡像數據區塊再經過舊域情緒弧線數據區塊然後回到地脈骨架,形成一個閉合的法則循環。

  循環以地脈骨架調整後的新搏動節奏持續運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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