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歸墟遇襲
裂隙內部的法則膜壁在孫悟空跳進去的瞬間劇烈震顫了一下。
震顫的幅度不大，但震波沿著裂隙內壁傳進歸墟地基白岩層深處，撞在變異體那道灰白暗影的法則邊界上，被邊界內部的極高法則密度反彈回來。
反彈的回波打在裂隙出口處殘留的眾生道意志膜壁上，膜壁表面炸開一圈極細微的金色法則漣漪。
漣漪擴散到幼蟲巢穴邊緣時被幼蟲的感知網自動吸收，吸收之後幼蟲胸腔正中央那粒暗紅光點極細微地跳了一下。
跳完之後它沒有報警。
感知網把這次震顫歸類為裂隙內部正常法則壓力釋放，不觸發任何警戒。
但墟知道那不是正常釋放。
心臟脈網捕捉到了回波里裹著一絲極微弱的法則變異信號，信號的頻率和變異體內部那道開天之力完全同頻。
「大聖進入變異體內部了。他體內的法則核心在靠近他娘那絲法則烙印時自動激活，激活產生的法則共鳴正在變異體內部形成極細微的法則共振。」
「共振頻率目前穩定，但變異體內部兩道法則的平衡已經被歸墟地基法則密度變化打破過一次，打破之後兩道法則之間的對抗強度翻了一倍。」
「他在共振狀態下剝離法則烙印，對抗強度會全部壓在他體內那道法則核心上。核心扛得住，但扛多久取決於變異體內部開天之力的反應。」
墟的聲音從碎鏡里傳出來，每個字都咬得極穩。
蘇凡站在裂隙正上方，雙手握著盤古斧斧柄，斧刃插在裂隙入口邊緣的岩層里。
眾生道意志從掌心金色細線湧出灌進斧柄，順著斧刃流進裂隙內部那道法則膜壁，持續加固膜壁的法則結構。
加固的速度剛好和膜壁被歸墟地基法則壓力擠壓消耗的速度持平。
但變異體內部兩道法則的對抗強度正在加速攀升。
攀升的幅度不大，但持續不斷。
按這個趨勢，大聖剝離法則烙印的過程中，對抗強度會達到巔峰，屆時裂隙膜壁承受的法則壓力會超過加固速度。
墟閉上眼，心臟脈網的全部感知力都集中在裂隙深處那道正在加速變化的灰白暗影上。
變異體內部的法則結構在心臟脈網的感知視野里極模糊，模糊到只能看到兩道極淡的光芒在互相糾纏。
一道暗金，是盤古的開天之力。
一道極淡的灰白，是大聖他娘那絲被侵蝕了無數會元的法則烙印。
兩道光芒在變異體核心正中央纏繞成一道極複雜的法則螺旋，螺旋的旋轉節奏在不斷加快。
每加快一絲，變異體外殼那層灰白法則沉積層就往外膨脹一絲。
膨脹的幅度極小，但每一次膨脹都會在裂隙膜壁上留下一道極細微的法則壓痕。
孫悟空蹲在變異體核心正中央那道法則螺旋下方，金箍棒橫在膝頭，棒身上的量劫餘波已經收斂到只剩一圈極淡的白色光暈。
胸口膻中穴上那粒燧木餘燼結晶在變異體內部極暗極靜的法則虛空里極亮，和螺旋里那絲灰白法則烙印的跳動頻率完全同步。
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頓。
這裡沒有地，腳下是變異體法則外殼最內層的灰白法則漿液膜壁，棒尾楔進漿液膜壁數寸，漿液膜壁在量劫餘波的衝擊下極細微地震顫了片刻，然後自行愈口。
愈口之後漿液膜壁表面的法則紋路比之前密了一層。
它在學習量劫餘波的法則頻率，學習速度極快。
「這東西在學俺的量劫餘波。剛才那一頓只用了極微小的一絲餘波，它接觸了極短的時間就把餘波的法則頻率記住了。」
「記住之後它的法則外殼自動生成了極微弱的抗性。俺如果用量劫餘波炸它，第一波有用，第二波的效果會衰減至少三成。」
猴子把金箍棒從漿液膜壁里拔出來，棒尖往上一挑，對準螺旋里那道灰白法則烙印。
胸口膻中穴上那粒燧木餘燼結晶在棒尖挑起的瞬間炸開一圈極亮的暗紅火苗，火苗沿著棒身往上竄，竄到棒尖時被量劫餘波裹住，形成一道極細的暗紅法則光束。
光束打在灰白法則烙印表面，烙印內部的法則頻率在接觸到光束的瞬間發生了極細微的變化。
從極慢的蠕動轉為極緩的跳動，跳動的節奏和孫悟空體內那道法則核心完全同頻。
他在喚醒它。
「烙印開始響應了。響應速度不快，但它在主動往俺這邊靠。它在俺娘鱗甲上待了無數會元，對俺體內的法則核心有本能的親和力。」
「剝離過程不需要用力拽，只需要讓它自己靠過來。但靠過來的過程中，螺旋另一頭那道開天之力不會放手。」
「它們糾纏了無數會元，互相對抗互相侵蝕，已經形成了極不穩定的法則平衡。現在俺要把烙印從螺旋里抽走，平衡就徹底打破了。」
「平衡被打破的瞬間，開天之力會失控。它會在變異體內部亂撞，撞到變異體法則外殼時會被外殼反彈回去，反彈之後重新撞向核心，反覆幾次之後變異體的法則外殼就會被撞碎。」
「外殼碎了，沉積層就塌了。塌了之後歸墟地基底下會被炸出一個大洞，大洞上面就是幼蟲的巢穴。」
「巢穴如果塌了，幼蟲能不能提前轉移。」
蘇凡的聲音從裂隙上方傳下來。
「不能。幼蟲和歸墟地基白岩層的法則紋路完全咬合，轉移需要把咬合紋路全部剝離。剝離的時間比變異體外殼碎裂的時間長得多，來不及。」
「得在俺抽走法則烙印的瞬間，蘇凡用盤古斧把開天之力也從螺旋里剝離出來。兩道法則同時抽走，螺旋就散了。」
「散開之後變異體內部沒有對抗，法則外殼不會碎，只會緩慢坍縮。這個時機必須卡得極准。俺抽走烙印的瞬間，開天之力會往螺旋中心收縮，收縮到極限之後才反彈。」
「要在它收縮到極限的時候劈入，劈早了開天之力還沒收縮完，劈晚了它已經反彈了。」
孫悟空把金箍棒橫在身前，棒尖上那道暗紅法則光束還在持續打在灰白法則烙印表面。
烙印的跳動頻率在加速，從極緩的跳動轉為極穩定的勻速跳動。
它已經開始主動往孫悟空的方向移動，移動的速度不快但極穩。
墟的心臟脈網把變異體內部兩道法則的實時對抗頻率同步傳給了裂隙上方所有人。
蘇凡把盤古斧從裂隙邊緣拔出來，雙手握斧，眾生道意志灌進斧刃，斧刃上那道極淡的混沌原色光芒在歸墟地基極淡的金色法則螢光里極亮。
哪吒把火尖槍往裂隙邊緣一頓，左肩上的法則印記在純陽符加持下亮度極穩定。
印記邊緣滲出的金色蒸汽自行凝成極細的法則紋路，紋路的走向和他左臂上那道舊傷疤完全重合。
「開天之力收縮到極限的時間極短，劈入的窗口只有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間。在這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間裡，盤古斧上的眾生道意志要和開天之力完全同頻。」
「同頻精度不夠，斧刃劈在螺旋上會被彈開。彈開之後開天之力就徹底失控了。」
墟把心臟脈網感應到的開天之力收縮倒計時同步傳進碎鏡，楊戩站在歸墟地基邊緣，兩片碎鏡拼在一起，鏡面上浮現出變異體內部兩道法則的實時法則影像。
影像上那道暗金光芒正在往螺旋中心高速收縮，收縮的軌跡極穩極快，距離收縮極限已經很近了。
蘇凡把盤古斧舉過頭頂，斧刃對準裂隙深處那道正在高速收縮的暗金光芒。
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細線在雙手握斧的瞬間自行裂開，裂口處湧出的金色血液順著斧柄淌到斧刃上，在斧刃表面凝成一層極薄的金色血膜。
血膜內部的眾生道意志和盤古守護法則同時激活，兩道法則擰在一起，從斧刃尖端射出一道極亮的金色光柱。
光柱穿透裂隙內部那道法則膜壁，打進變異體核心正中央那道法則螺旋。
光柱打在暗金光芒收縮軌跡的正前方。
那是開天之力收縮到極限之後即將反彈的轉折點。
劈入的窗口就是現在。
他把斧刃往下猛地一壓，光柱劈在暗金光芒正中央。
劈入的瞬間，暗金光芒剛好收縮到極限，眾生道意志和開天之力在螺旋中心極短暫的法則共振，共振之後暗金光芒從螺旋里剝離出來，沿著光柱往盤古斧斧刃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孫悟空把金箍棒往上一挑，灰白法則烙印從螺旋另一端完全脫離，脫離之後沿著暗紅法則光束飛進他胸口膻中穴上那粒燧木餘燼結晶內部。
兩道法則同時剝離，螺旋在剝離完成之後自行散開。
散開之後變異體內部的法則虛空從極暗轉為極靜，靜到能聽見歸墟地基白岩層深處法則紋路自行流轉時發出的極細微摩擦聲。
變異體法則外殼在失去內部對抗之後開始緩慢坍縮，坍縮的速度極慢但極均勻。
灰白法則沉積層從外往內一層一層自行崩解，崩解產生的法則碎片被幼蟲感知網自動吸收，吸收之後幼蟲胸腔正中央那粒暗紅光點極細微地跳了一下。
跳完之後它把法則碎片轉譯成極純淨的法則能量，能量順著歸墟地基白岩層的法則紋路往四面八方擴散，擴散到歸墟地基邊緣時被厄洛斯監測站的感知陣列自動記錄。
變異體內部那團灰白暗影在坍縮到最後一層法則膜壁時停住了。
停住之後膜壁表面自行凝結出一層極薄的法則結晶，結晶內部的法則頻率和墟盡之地入口那道法則膜壁完全同源。
它被封住了。
孫悟空從裂隙里翻出來，把燧木餘燼結晶從胸口膻中穴上取下來托在毛茸茸的掌心裡。
灰白法則烙印嵌在結晶內部，烙印表面的法則紋路在接觸到歸墟地基的金色法則螢光時極細微地閃了一下。
閃完之後烙印內部的法則頻率從極緩轉為極穩，穩定的節奏和他娘在墟盡之地數鱗甲上法則紋路時的心跳頻率完全同步。
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頓，咧嘴笑了一下。
「俺娘的法則烙印剝離出來了。開天之力歸了盤古斧。變異體外殼坍縮成法則沉積層，融進白岩層深處。這仗打完了。」
「但剛才剝離烙印的時候，變異體內部那道法則螺旋在散開之前極短暫地釋放了一道法則脈衝。」
「脈衝的頻率極低極窄，不是攻擊性的，是傳訊脈衝。它在散開之前往歸墟地基更深處傳了一道信號。」
墟的臉色變了。
他把右手按在胸口那條淡金細線上，心臟脈網的全部感知力順著那道法則脈衝的方向往歸墟地基更深處探去。
探到心臟脈網的感知極限時，極深處的白岩層底下又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法則摩擦音。
不是翻身，不是睜眼。
是另一團灰白暗影在沉睡中蠕動了一下。
蠕動產生的法則漣漪沿著白岩層的法則紋路往上擴散，擴散到幼蟲巢穴正下方時和變異體外殼坍縮殘留的法則碎片發生極細微的共鳴。
共鳴之後漣漪的法則頻率被幼蟲感知網自動捕捉，捕捉到的數據顯示了一個極不樂觀的事實。
變異體不止一團。
歸墟地基最底層，封著一整層灰白法則沉積層。
沉積層內部嵌著至少十幾道和剛才剝離的那道法則螺旋完全同源的灰白暗影。
它們在沉睡，沉睡的深度比第一團更淺。
第一團變異體甦醒產生的法則漣漪已經把其中好幾團從深層沉睡中震醒。
甦醒的速度不快，但在持續加速。
剛才大聖抽走法則烙印時那道法則螺旋散開之前釋放的傳訊脈衝，觸發了它們體內的法則本能。
它們正在彼此通訊，通訊頻率和舊域法則本源自我修復期間對外釋放的法則預脈衝有極細微的重疊。
重疊波段在歸墟地基深處持續共振，共振產生的法則漣漪正在把沉積層里一道極古老的封印法則紋路一層一層剝開。
封印在鬆動。
歸墟地基深處那一整層灰白法則沉積層本身就是一道極巨大的封印膜壁。
膜壁表面刻滿了極古老的法則紋路，紋路的走向和墟盡之地入口那道法則膜壁完全同源。
這是盤古當年把變異體封進歸墟地基底層時親手刻的巢殼法則封印。
封印的法則結構極穩定，穩定到無數會元里從來沒有鬆動過。
但第一團變異體甦醒、剝離、坍縮的過程在封印膜壁上留下了一道極細微的法則裂痕。
裂痕的位置就在剛才那團灰白暗影坍縮之後殘留的法則沉積層正下方，裂痕的深度剛好穿透封印膜壁最外層法則紋路。
穿透之後沉積層內部那十幾道正在甦醒的灰白暗影的法則通訊頻率順著裂痕往外泄露。
泄露的法則信號被厄洛斯監測站的感知陣列捕捉到，監測站內部發出持續極低沉的法則嗡鳴。
嗡鳴的頻率極穩定，穩定到厄洛斯周身那層暗紫法則膜壁在嗡鳴中自行從暗紫轉為極淡的紫金。
這是監測站在自動將法則預警級別調整到最高級。
「那十幾道變異體甦醒之後第一本能會是什麼。」
哪吒把火尖槍往地上一頓。
「第一團變異體甦醒之後的第一本能是尋找打破平衡的外力來源併吞噬它。這些變異體內部封著的法則結構不同。」
「第一團內部封著大聖他娘的法則烙印和盤古的開天之力，它們不一樣。它們內部封著的是歸墟地基形成之前墟無和混沌交界處殘留的原始法則碎片。」
「這些碎片沒有任何意志烙印，只有極純粹的法則吞噬本能。如果它們集體甦醒，第一本能不是尋找外力來源，是無差別吞噬歸墟地基內部所有法則密度高於臨界值的法則節點。」
「吞噬的第一個節點就是幼蟲巢穴。」
墟把右手從胸口移開。
蘇凡把盤古斧往肩上一扛，低頭看著歸墟地基深處那道正在緩慢擴散的法則裂痕。
裂痕的深度在加深，加深的速度不快但持續不斷。
他把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細線按在白岩層表面，眾生道意志順著白岩層的法則紋路往下灌，灌到裂痕邊緣時被裂痕內部湧出的灰白法則殘渣擋住了。
殘渣的法則密度極高，眾生道意志滲不進去。
「盤古斧劈不開這道封印裂痕。裂痕內部的法則結構和封印膜壁同源，盤古斧上的開天之力是盤古用自己的意志凝的，封印也是盤古用巢殼法則凝的。」
「同源法則互相排斥，硬劈會把裂痕劈得更寬。要修復這道裂痕，不能用盤古斧，只能用量劫餘波和巢殼法則的融合體。」
「大聖，你體內那道法則核心是巢殼法則漿液凝成的，量劫餘波是域外法則和洪荒天道對撞的產物。」
「兩道法則在膻中穴上融合之後形成的法則頻率和封印膜壁的法則頻率有極細微的重疊。重疊波段極窄，但夠用。」
「能用融合體把裂痕邊緣的灰白法則殘渣一層一層燒掉，燒掉之後用燧木餘燼的法則溫度把裂痕重新愈口。」
「愈口之後封印膜壁恢復完整，沉積層內部那十幾道變異體的法則通訊頻率就會被重新隔絕。」
「隔絕之後甦醒程序自動暫停，暫停之後它們會重新陷入沉睡。整個過程不需要打，只需要燒。」
楊戩把碎鏡拼在一起，鏡面上浮現出封印裂痕內部灰白法則殘渣的實時法則結構。
結構的密度分布極不均勻，有的區域殘渣厚度薄，量劫餘波燒一輪就能燒透。
有的區域殘渣厚度極厚，需要反覆燒好幾輪。
燒的過程中裂痕邊緣的封印法則紋路會被量劫餘波的法則頻率短暫干擾，干擾期間封印膜壁的整體強度會下降一絲。
下降的幅度不大，但如果那十幾道變異體在干擾期間集體釋放法則通訊脈衝，脈衝疊加產生的法則共振會把封印膜壁從內部撕開一道新裂口。
「燒的過程中需要有人站在裂痕正上方，用心臟脈網的法則共鳴實時監控沉積層內部那十幾道變異體的法則通訊頻率變化。」
「一旦出現集體釋放脈衝的跡象，提前預警，預警之後大聖把量劫餘波的輸出頻率調高一絲，用更高的頻率把脈衝的共振波段從中截斷。」
「截斷之後脈衝就疊加不起來了。心臟脈網在剛才第一團變異體剝離時損耗了極微小的一部分法則容差，但剩下的容差夠監控這十幾道變異體的通訊頻率，撐到燒完沒問題。」
墟把右手重新按在胸口。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頓，從膻中穴上取下燧木餘燼結晶托在掌心。
灰白法則烙印還嵌在結晶內部，但烙印表面的法則紋路在接觸到歸墟地基的金色法則螢光後已經完全穩定下來。
他把結晶往哪吒手裡一塞。
「俺娘的法則烙印先放你那兒。等封印裂痕愈口之後，俺帶回墟盡之地還給她。你說這十幾道變異體甦醒之後第一本能是無差別吞噬。」
「它們內部封著的原始法則碎片和第一團變異體不一樣，沒有意志烙印，只有吞噬本能。那它們算不算活的。」
「不算活的。它們沒有意志，沒有自我意識，只有法則本能。本能是吞噬，吞噬的對象是法則密度高於臨界值的法則節點。」
「它們甦醒之後會沿著歸墟地基白岩層的法則紋路往四面八方擴散，遇到法則節點就吞，吞完之後節點內部的法則結構會被轉化灰白法則殘渣，殘渣沉積在歸墟地基深處，進一步侵蝕封印膜壁。」
「如果不阻止，整個歸墟地基的法則體系會從底部開始一層一層被吞噬乾淨。吞噬乾淨之後歸墟地基就塌了，歸墟地基塌了，上面壓著的不周山殘骸、水精原漿、羅睺頭顱封印全部跟著塌。」
「塌完之後歸墟裂縫會炸開，炸開的衝擊波會把南天門掀翻。」
墟的聲音極平極穩。
孫悟空把金箍棒從白岩層里拔出來，扛在肩上，走到封印裂痕正上方。
裂痕深處湧出的灰白法則殘渣在量劫餘波電弧的映照下極顯眼，殘渣表面流轉的法則紋路極古老極原始，古老到連墟的心臟脈網都只能勉強捕捉到它的法則邊界。
他把金箍棒往裂痕邊緣一頓，棒身上的量劫餘波炸開一圈極亮的白色電弧。
電弧沿著裂痕邊緣的封印法則紋路往下蔓延，蔓延到殘渣表面時把最外層極薄的殘渣燒成極細的灰白法則粉末。
粉末在歸墟地基的金色法則螢光里飄了片刻，然後被幼蟲感知網自動吸收。
吸收之後幼蟲胸腔正中央那粒暗紅光點極細微地跳了一下。
「燒掉了一層。裂痕邊緣的封印法則紋路在短暫干擾之後自行恢復，恢復速度比預期更快。殘渣的厚度分布剛才心臟脈網重新掃描了一遍。」
「最厚的區域需要反覆燒好幾次。燒的過程中沉積層內部那十幾道變異體的法則通訊頻率目前沒有出現集體釋放脈衝的跡象。」
「它們在單獨通訊，通訊頻率極低極分散，暫時不會疊加共振。但有一道變異體的通訊頻率在加速，加速的方向不是其他變異體，是封印膜壁表面那道裂痕。」
「它在用通訊脈衝探測裂痕的深度。它快發現裂痕了。發現之後它會召喚其他變異體一起往裂痕方向釋放通訊脈衝，屆時脈衝疊加共振會把裂痕撕開。得在它發現裂痕之前把這片殘渣燒透。」
孫悟空把量劫餘波的輸出頻率往上調了一絲，銀白電弧在棒身上炸開的亮度比之前又亮了一層。
電弧打在殘渣最厚那片區域表面，把殘渣逐層燒成粉末，燒到倒數第二層時沉積層內部那道變異體的通訊頻率突然加速。
它發現了裂痕。
它在召喚其他變異體。
十幾道灰白暗影的法則通訊頻率在同一瞬間集體轉向裂痕方向，轉向之後通訊脈衝的節奏從極分散轉為極同步，同步的節奏極穩極快。
它們開始往裂痕方向同時釋放法則通訊脈衝，脈衝疊加產生的法則共振在封印膜壁內部炸開一圈極亮的灰白法則漣漪。
漣漪沿著裂痕往封印膜壁更深處擴散，擴散到裂痕根部時裂痕的寬度被撕開了數倍。
灰白法則殘渣從裂口裡湧出來，湧出來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裂痕被撕開了！殘渣湧出來的速度翻倍，量劫餘波燒不過來！」
哪吒把火尖槍往裂痕邊緣一頓，槍尖上離火法則炸開一圈極亮的火焰，火焰裹住從裂口湧出的灰白法則殘渣，把殘渣燒成極細的粉末。
但殘渣湧出來的速度太快，離火法則的火焰覆蓋面積不夠大，燒掉一層湧出兩層，燒掉兩層湧出四層。
裂口在擴大。
蘇凡把盤古斧往裂痕正上方一劈，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在劈入的瞬間轉化為極亮的金色眾生道意志光柱。
光柱打在裂口正中央，把正在往外涌的灰白法則殘渣從中間截斷。
截斷之後殘渣湧出的速度暫時降了下來，但裂口邊緣的封印法則紋路在眾生道意志和量劫餘波的雙重衝擊下開始崩解。
封印膜壁最外層的法則紋路逐道斷裂，斷裂之後沉積層內部那十幾道變異體的法則通訊頻率同時從裂口裡往外泄露，泄露的法則信號極強極亮。
厄洛斯監測站的感知陣列在接收到這批信號的瞬間把法則預警級別直接跳過最高級，自動觸發了監測站內部的法則應急響應程序。
厄洛斯周身那層暗紫法則膜壁在應急響應程序觸發的瞬間從極淡的紫金轉為極亮的銀白。
這是法則共生體在極限運轉狀態下的被動法則應激形態。
他把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掌心朝上攤開，掌心裡那粒被舊域法則本源親手標記過的協議草案結晶重新浮現。
結晶內部三道法則條款全部亮了，亮光穿透歸墟裂縫的法則膜壁，打進膜壁外側極暗的虛空，朝第三分支起源地和舊域方向同時發射了一道極亮的法則脈衝。
脈衝的內容只有一句話。
「歸墟遇襲，請援。」
震顫的幅度不大，但震波沿著裂隙內壁傳進歸墟地基白岩層深處，撞在變異體那道灰白暗影的法則邊界上，被邊界內部的極高法則密度反彈回來。
反彈的回波打在裂隙出口處殘留的眾生道意志膜壁上，膜壁表面炸開一圈極細微的金色法則漣漪。
漣漪擴散到幼蟲巢穴邊緣時被幼蟲的感知網自動吸收，吸收之後幼蟲胸腔正中央那粒暗紅光點極細微地跳了一下。
跳完之後它沒有報警。
感知網把這次震顫歸類為裂隙內部正常法則壓力釋放，不觸發任何警戒。
但墟知道那不是正常釋放。
心臟脈網捕捉到了回波里裹著一絲極微弱的法則變異信號，信號的頻率和變異體內部那道開天之力完全同頻。
「大聖進入變異體內部了。他體內的法則核心在靠近他娘那絲法則烙印時自動激活，激活產生的法則共鳴正在變異體內部形成極細微的法則共振。」
「共振頻率目前穩定，但變異體內部兩道法則的平衡已經被歸墟地基法則密度變化打破過一次，打破之後兩道法則之間的對抗強度翻了一倍。」
「他在共振狀態下剝離法則烙印，對抗強度會全部壓在他體內那道法則核心上。核心扛得住，但扛多久取決於變異體內部開天之力的反應。」
墟的聲音從碎鏡里傳出來，每個字都咬得極穩。
蘇凡站在裂隙正上方，雙手握著盤古斧斧柄，斧刃插在裂隙入口邊緣的岩層里。
眾生道意志從掌心金色細線湧出灌進斧柄，順著斧刃流進裂隙內部那道法則膜壁，持續加固膜壁的法則結構。
加固的速度剛好和膜壁被歸墟地基法則壓力擠壓消耗的速度持平。
但變異體內部兩道法則的對抗強度正在加速攀升。
攀升的幅度不大，但持續不斷。
按這個趨勢，大聖剝離法則烙印的過程中，對抗強度會達到巔峰，屆時裂隙膜壁承受的法則壓力會超過加固速度。
墟閉上眼，心臟脈網的全部感知力都集中在裂隙深處那道正在加速變化的灰白暗影上。
變異體內部的法則結構在心臟脈網的感知視野里極模糊，模糊到只能看到兩道極淡的光芒在互相糾纏。
一道暗金，是盤古的開天之力。
一道極淡的灰白，是大聖他娘那絲被侵蝕了無數會元的法則烙印。
兩道光芒在變異體核心正中央纏繞成一道極複雜的法則螺旋，螺旋的旋轉節奏在不斷加快。
每加快一絲，變異體外殼那層灰白法則沉積層就往外膨脹一絲。
膨脹的幅度極小，但每一次膨脹都會在裂隙膜壁上留下一道極細微的法則壓痕。
孫悟空蹲在變異體核心正中央那道法則螺旋下方，金箍棒橫在膝頭，棒身上的量劫餘波已經收斂到只剩一圈極淡的白色光暈。
胸口膻中穴上那粒燧木餘燼結晶在變異體內部極暗極靜的法則虛空里極亮，和螺旋里那絲灰白法則烙印的跳動頻率完全同步。
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頓。
這裡沒有地，腳下是變異體法則外殼最內層的灰白法則漿液膜壁，棒尾楔進漿液膜壁數寸，漿液膜壁在量劫餘波的衝擊下極細微地震顫了片刻，然後自行愈口。
愈口之後漿液膜壁表面的法則紋路比之前密了一層。
它在學習量劫餘波的法則頻率，學習速度極快。
「這東西在學俺的量劫餘波。剛才那一頓只用了極微小的一絲餘波，它接觸了極短的時間就把餘波的法則頻率記住了。」
「記住之後它的法則外殼自動生成了極微弱的抗性。俺如果用量劫餘波炸它，第一波有用，第二波的效果會衰減至少三成。」
猴子把金箍棒從漿液膜壁里拔出來，棒尖往上一挑，對準螺旋里那道灰白法則烙印。
胸口膻中穴上那粒燧木餘燼結晶在棒尖挑起的瞬間炸開一圈極亮的暗紅火苗，火苗沿著棒身往上竄，竄到棒尖時被量劫餘波裹住，形成一道極細的暗紅法則光束。
光束打在灰白法則烙印表面，烙印內部的法則頻率在接觸到光束的瞬間發生了極細微的變化。
從極慢的蠕動轉為極緩的跳動，跳動的節奏和孫悟空體內那道法則核心完全同頻。
他在喚醒它。
「烙印開始響應了。響應速度不快，但它在主動往俺這邊靠。它在俺娘鱗甲上待了無數會元，對俺體內的法則核心有本能的親和力。」
「剝離過程不需要用力拽，只需要讓它自己靠過來。但靠過來的過程中，螺旋另一頭那道開天之力不會放手。」
「它們糾纏了無數會元，互相對抗互相侵蝕，已經形成了極不穩定的法則平衡。現在俺要把烙印從螺旋里抽走，平衡就徹底打破了。」
「平衡被打破的瞬間，開天之力會失控。它會在變異體內部亂撞，撞到變異體法則外殼時會被外殼反彈回去，反彈之後重新撞向核心，反覆幾次之後變異體的法則外殼就會被撞碎。」
「外殼碎了，沉積層就塌了。塌了之後歸墟地基底下會被炸出一個大洞，大洞上面就是幼蟲的巢穴。」
「巢穴如果塌了，幼蟲能不能提前轉移。」
蘇凡的聲音從裂隙上方傳下來。
「不能。幼蟲和歸墟地基白岩層的法則紋路完全咬合，轉移需要把咬合紋路全部剝離。剝離的時間比變異體外殼碎裂的時間長得多，來不及。」
「得在俺抽走法則烙印的瞬間，蘇凡用盤古斧把開天之力也從螺旋里剝離出來。兩道法則同時抽走，螺旋就散了。」
「散開之後變異體內部沒有對抗，法則外殼不會碎，只會緩慢坍縮。這個時機必須卡得極准。俺抽走烙印的瞬間，開天之力會往螺旋中心收縮，收縮到極限之後才反彈。」
「要在它收縮到極限的時候劈入，劈早了開天之力還沒收縮完，劈晚了它已經反彈了。」
孫悟空把金箍棒橫在身前，棒尖上那道暗紅法則光束還在持續打在灰白法則烙印表面。
烙印的跳動頻率在加速，從極緩的跳動轉為極穩定的勻速跳動。
它已經開始主動往孫悟空的方向移動，移動的速度不快但極穩。
墟的心臟脈網把變異體內部兩道法則的實時對抗頻率同步傳給了裂隙上方所有人。
蘇凡把盤古斧從裂隙邊緣拔出來，雙手握斧，眾生道意志灌進斧刃，斧刃上那道極淡的混沌原色光芒在歸墟地基極淡的金色法則螢光里極亮。
哪吒把火尖槍往裂隙邊緣一頓，左肩上的法則印記在純陽符加持下亮度極穩定。
印記邊緣滲出的金色蒸汽自行凝成極細的法則紋路，紋路的走向和他左臂上那道舊傷疤完全重合。
「開天之力收縮到極限的時間極短，劈入的窗口只有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間。在這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間裡，盤古斧上的眾生道意志要和開天之力完全同頻。」
「同頻精度不夠，斧刃劈在螺旋上會被彈開。彈開之後開天之力就徹底失控了。」
墟把心臟脈網感應到的開天之力收縮倒計時同步傳進碎鏡，楊戩站在歸墟地基邊緣，兩片碎鏡拼在一起，鏡面上浮現出變異體內部兩道法則的實時法則影像。
影像上那道暗金光芒正在往螺旋中心高速收縮，收縮的軌跡極穩極快，距離收縮極限已經很近了。
蘇凡把盤古斧舉過頭頂，斧刃對準裂隙深處那道正在高速收縮的暗金光芒。
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細線在雙手握斧的瞬間自行裂開，裂口處湧出的金色血液順著斧柄淌到斧刃上，在斧刃表面凝成一層極薄的金色血膜。
血膜內部的眾生道意志和盤古守護法則同時激活，兩道法則擰在一起，從斧刃尖端射出一道極亮的金色光柱。
光柱穿透裂隙內部那道法則膜壁，打進變異體核心正中央那道法則螺旋。
光柱打在暗金光芒收縮軌跡的正前方。
那是開天之力收縮到極限之後即將反彈的轉折點。
劈入的窗口就是現在。
他把斧刃往下猛地一壓，光柱劈在暗金光芒正中央。
劈入的瞬間，暗金光芒剛好收縮到極限，眾生道意志和開天之力在螺旋中心極短暫的法則共振，共振之後暗金光芒從螺旋里剝離出來，沿著光柱往盤古斧斧刃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孫悟空把金箍棒往上一挑，灰白法則烙印從螺旋另一端完全脫離，脫離之後沿著暗紅法則光束飛進他胸口膻中穴上那粒燧木餘燼結晶內部。
兩道法則同時剝離，螺旋在剝離完成之後自行散開。
散開之後變異體內部的法則虛空從極暗轉為極靜，靜到能聽見歸墟地基白岩層深處法則紋路自行流轉時發出的極細微摩擦聲。
變異體法則外殼在失去內部對抗之後開始緩慢坍縮，坍縮的速度極慢但極均勻。
灰白法則沉積層從外往內一層一層自行崩解，崩解產生的法則碎片被幼蟲感知網自動吸收，吸收之後幼蟲胸腔正中央那粒暗紅光點極細微地跳了一下。
跳完之後它把法則碎片轉譯成極純淨的法則能量，能量順著歸墟地基白岩層的法則紋路往四面八方擴散，擴散到歸墟地基邊緣時被厄洛斯監測站的感知陣列自動記錄。
變異體內部那團灰白暗影在坍縮到最後一層法則膜壁時停住了。
停住之後膜壁表面自行凝結出一層極薄的法則結晶，結晶內部的法則頻率和墟盡之地入口那道法則膜壁完全同源。
它被封住了。
孫悟空從裂隙里翻出來，把燧木餘燼結晶從胸口膻中穴上取下來托在毛茸茸的掌心裡。
灰白法則烙印嵌在結晶內部，烙印表面的法則紋路在接觸到歸墟地基的金色法則螢光時極細微地閃了一下。
閃完之後烙印內部的法則頻率從極緩轉為極穩，穩定的節奏和他娘在墟盡之地數鱗甲上法則紋路時的心跳頻率完全同步。
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頓，咧嘴笑了一下。
「俺娘的法則烙印剝離出來了。開天之力歸了盤古斧。變異體外殼坍縮成法則沉積層，融進白岩層深處。這仗打完了。」
「但剛才剝離烙印的時候，變異體內部那道法則螺旋在散開之前極短暫地釋放了一道法則脈衝。」
「脈衝的頻率極低極窄，不是攻擊性的，是傳訊脈衝。它在散開之前往歸墟地基更深處傳了一道信號。」
墟的臉色變了。
他把右手按在胸口那條淡金細線上，心臟脈網的全部感知力順著那道法則脈衝的方向往歸墟地基更深處探去。
探到心臟脈網的感知極限時，極深處的白岩層底下又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法則摩擦音。
不是翻身，不是睜眼。
是另一團灰白暗影在沉睡中蠕動了一下。
蠕動產生的法則漣漪沿著白岩層的法則紋路往上擴散，擴散到幼蟲巢穴正下方時和變異體外殼坍縮殘留的法則碎片發生極細微的共鳴。
共鳴之後漣漪的法則頻率被幼蟲感知網自動捕捉，捕捉到的數據顯示了一個極不樂觀的事實。
變異體不止一團。
歸墟地基最底層，封著一整層灰白法則沉積層。
沉積層內部嵌著至少十幾道和剛才剝離的那道法則螺旋完全同源的灰白暗影。
它們在沉睡，沉睡的深度比第一團更淺。
第一團變異體甦醒產生的法則漣漪已經把其中好幾團從深層沉睡中震醒。
甦醒的速度不快，但在持續加速。
剛才大聖抽走法則烙印時那道法則螺旋散開之前釋放的傳訊脈衝，觸發了它們體內的法則本能。
它們正在彼此通訊，通訊頻率和舊域法則本源自我修復期間對外釋放的法則預脈衝有極細微的重疊。
重疊波段在歸墟地基深處持續共振，共振產生的法則漣漪正在把沉積層里一道極古老的封印法則紋路一層一層剝開。
封印在鬆動。
歸墟地基深處那一整層灰白法則沉積層本身就是一道極巨大的封印膜壁。
膜壁表面刻滿了極古老的法則紋路，紋路的走向和墟盡之地入口那道法則膜壁完全同源。
這是盤古當年把變異體封進歸墟地基底層時親手刻的巢殼法則封印。
封印的法則結構極穩定，穩定到無數會元里從來沒有鬆動過。
但第一團變異體甦醒、剝離、坍縮的過程在封印膜壁上留下了一道極細微的法則裂痕。
裂痕的位置就在剛才那團灰白暗影坍縮之後殘留的法則沉積層正下方，裂痕的深度剛好穿透封印膜壁最外層法則紋路。
穿透之後沉積層內部那十幾道正在甦醒的灰白暗影的法則通訊頻率順著裂痕往外泄露。
泄露的法則信號被厄洛斯監測站的感知陣列捕捉到，監測站內部發出持續極低沉的法則嗡鳴。
嗡鳴的頻率極穩定，穩定到厄洛斯周身那層暗紫法則膜壁在嗡鳴中自行從暗紫轉為極淡的紫金。
這是監測站在自動將法則預警級別調整到最高級。
「那十幾道變異體甦醒之後第一本能會是什麼。」
哪吒把火尖槍往地上一頓。
「第一團變異體甦醒之後的第一本能是尋找打破平衡的外力來源併吞噬它。這些變異體內部封著的法則結構不同。」
「第一團內部封著大聖他娘的法則烙印和盤古的開天之力，它們不一樣。它們內部封著的是歸墟地基形成之前墟無和混沌交界處殘留的原始法則碎片。」
「這些碎片沒有任何意志烙印，只有極純粹的法則吞噬本能。如果它們集體甦醒，第一本能不是尋找外力來源，是無差別吞噬歸墟地基內部所有法則密度高於臨界值的法則節點。」
「吞噬的第一個節點就是幼蟲巢穴。」
墟把右手從胸口移開。
蘇凡把盤古斧往肩上一扛，低頭看著歸墟地基深處那道正在緩慢擴散的法則裂痕。
裂痕的深度在加深，加深的速度不快但持續不斷。
他把左手掌心那道金色細線按在白岩層表面，眾生道意志順著白岩層的法則紋路往下灌，灌到裂痕邊緣時被裂痕內部湧出的灰白法則殘渣擋住了。
殘渣的法則密度極高，眾生道意志滲不進去。
「盤古斧劈不開這道封印裂痕。裂痕內部的法則結構和封印膜壁同源，盤古斧上的開天之力是盤古用自己的意志凝的，封印也是盤古用巢殼法則凝的。」
「同源法則互相排斥，硬劈會把裂痕劈得更寬。要修復這道裂痕，不能用盤古斧，只能用量劫餘波和巢殼法則的融合體。」
「大聖，你體內那道法則核心是巢殼法則漿液凝成的，量劫餘波是域外法則和洪荒天道對撞的產物。」
「兩道法則在膻中穴上融合之後形成的法則頻率和封印膜壁的法則頻率有極細微的重疊。重疊波段極窄，但夠用。」
「能用融合體把裂痕邊緣的灰白法則殘渣一層一層燒掉，燒掉之後用燧木餘燼的法則溫度把裂痕重新愈口。」
「愈口之後封印膜壁恢復完整，沉積層內部那十幾道變異體的法則通訊頻率就會被重新隔絕。」
「隔絕之後甦醒程序自動暫停，暫停之後它們會重新陷入沉睡。整個過程不需要打，只需要燒。」
楊戩把碎鏡拼在一起，鏡面上浮現出封印裂痕內部灰白法則殘渣的實時法則結構。
結構的密度分布極不均勻，有的區域殘渣厚度薄，量劫餘波燒一輪就能燒透。
有的區域殘渣厚度極厚，需要反覆燒好幾輪。
燒的過程中裂痕邊緣的封印法則紋路會被量劫餘波的法則頻率短暫干擾，干擾期間封印膜壁的整體強度會下降一絲。
下降的幅度不大，但如果那十幾道變異體在干擾期間集體釋放法則通訊脈衝，脈衝疊加產生的法則共振會把封印膜壁從內部撕開一道新裂口。
「燒的過程中需要有人站在裂痕正上方，用心臟脈網的法則共鳴實時監控沉積層內部那十幾道變異體的法則通訊頻率變化。」
「一旦出現集體釋放脈衝的跡象，提前預警，預警之後大聖把量劫餘波的輸出頻率調高一絲，用更高的頻率把脈衝的共振波段從中截斷。」
「截斷之後脈衝就疊加不起來了。心臟脈網在剛才第一團變異體剝離時損耗了極微小的一部分法則容差，但剩下的容差夠監控這十幾道變異體的通訊頻率，撐到燒完沒問題。」
墟把右手重新按在胸口。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頓，從膻中穴上取下燧木餘燼結晶托在掌心。
灰白法則烙印還嵌在結晶內部，但烙印表面的法則紋路在接觸到歸墟地基的金色法則螢光後已經完全穩定下來。
他把結晶往哪吒手裡一塞。
「俺娘的法則烙印先放你那兒。等封印裂痕愈口之後，俺帶回墟盡之地還給她。你說這十幾道變異體甦醒之後第一本能是無差別吞噬。」
「它們內部封著的原始法則碎片和第一團變異體不一樣，沒有意志烙印，只有吞噬本能。那它們算不算活的。」
「不算活的。它們沒有意志，沒有自我意識，只有法則本能。本能是吞噬，吞噬的對象是法則密度高於臨界值的法則節點。」
「它們甦醒之後會沿著歸墟地基白岩層的法則紋路往四面八方擴散，遇到法則節點就吞，吞完之後節點內部的法則結構會被轉化灰白法則殘渣，殘渣沉積在歸墟地基深處，進一步侵蝕封印膜壁。」
「如果不阻止，整個歸墟地基的法則體系會從底部開始一層一層被吞噬乾淨。吞噬乾淨之後歸墟地基就塌了，歸墟地基塌了，上面壓著的不周山殘骸、水精原漿、羅睺頭顱封印全部跟著塌。」
「塌完之後歸墟裂縫會炸開，炸開的衝擊波會把南天門掀翻。」
墟的聲音極平極穩。
孫悟空把金箍棒從白岩層里拔出來，扛在肩上，走到封印裂痕正上方。
裂痕深處湧出的灰白法則殘渣在量劫餘波電弧的映照下極顯眼，殘渣表面流轉的法則紋路極古老極原始，古老到連墟的心臟脈網都只能勉強捕捉到它的法則邊界。
他把金箍棒往裂痕邊緣一頓，棒身上的量劫餘波炸開一圈極亮的白色電弧。
電弧沿著裂痕邊緣的封印法則紋路往下蔓延，蔓延到殘渣表面時把最外層極薄的殘渣燒成極細的灰白法則粉末。
粉末在歸墟地基的金色法則螢光里飄了片刻，然後被幼蟲感知網自動吸收。
吸收之後幼蟲胸腔正中央那粒暗紅光點極細微地跳了一下。
「燒掉了一層。裂痕邊緣的封印法則紋路在短暫干擾之後自行恢復，恢復速度比預期更快。殘渣的厚度分布剛才心臟脈網重新掃描了一遍。」
「最厚的區域需要反覆燒好幾次。燒的過程中沉積層內部那十幾道變異體的法則通訊頻率目前沒有出現集體釋放脈衝的跡象。」
「它們在單獨通訊，通訊頻率極低極分散，暫時不會疊加共振。但有一道變異體的通訊頻率在加速，加速的方向不是其他變異體，是封印膜壁表面那道裂痕。」
「它在用通訊脈衝探測裂痕的深度。它快發現裂痕了。發現之後它會召喚其他變異體一起往裂痕方向釋放通訊脈衝，屆時脈衝疊加共振會把裂痕撕開。得在它發現裂痕之前把這片殘渣燒透。」
孫悟空把量劫餘波的輸出頻率往上調了一絲，銀白電弧在棒身上炸開的亮度比之前又亮了一層。
電弧打在殘渣最厚那片區域表面，把殘渣逐層燒成粉末，燒到倒數第二層時沉積層內部那道變異體的通訊頻率突然加速。
它發現了裂痕。
它在召喚其他變異體。
十幾道灰白暗影的法則通訊頻率在同一瞬間集體轉向裂痕方向，轉向之後通訊脈衝的節奏從極分散轉為極同步，同步的節奏極穩極快。
它們開始往裂痕方向同時釋放法則通訊脈衝，脈衝疊加產生的法則共振在封印膜壁內部炸開一圈極亮的灰白法則漣漪。
漣漪沿著裂痕往封印膜壁更深處擴散，擴散到裂痕根部時裂痕的寬度被撕開了數倍。
灰白法則殘渣從裂口裡湧出來，湧出來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裂痕被撕開了！殘渣湧出來的速度翻倍，量劫餘波燒不過來！」
哪吒把火尖槍往裂痕邊緣一頓，槍尖上離火法則炸開一圈極亮的火焰，火焰裹住從裂口湧出的灰白法則殘渣，把殘渣燒成極細的粉末。
但殘渣湧出來的速度太快，離火法則的火焰覆蓋面積不夠大，燒掉一層湧出兩層，燒掉兩層湧出四層。
裂口在擴大。
蘇凡把盤古斧往裂痕正上方一劈，斧刃上的混沌原色光芒在劈入的瞬間轉化為極亮的金色眾生道意志光柱。
光柱打在裂口正中央，把正在往外涌的灰白法則殘渣從中間截斷。
截斷之後殘渣湧出的速度暫時降了下來，但裂口邊緣的封印法則紋路在眾生道意志和量劫餘波的雙重衝擊下開始崩解。
封印膜壁最外層的法則紋路逐道斷裂，斷裂之後沉積層內部那十幾道變異體的法則通訊頻率同時從裂口裡往外泄露，泄露的法則信號極強極亮。
厄洛斯監測站的感知陣列在接收到這批信號的瞬間把法則預警級別直接跳過最高級，自動觸發了監測站內部的法則應急響應程序。
厄洛斯周身那層暗紫法則膜壁在應急響應程序觸發的瞬間從極淡的紫金轉為極亮的銀白。
這是法則共生體在極限運轉狀態下的被動法則應激形態。
他把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掌心朝上攤開，掌心裡那粒被舊域法則本源親手標記過的協議草案結晶重新浮現。
結晶內部三道法則條款全部亮了，亮光穿透歸墟裂縫的法則膜壁，打進膜壁外側極暗的虛空，朝第三分支起源地和舊域方向同時發射了一道極亮的法則脈衝。
脈衝的內容只有一句話。
「歸墟遇襲，請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