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域外來時籠已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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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吒的火尖槍還沒碰到盤古斧,斧刃已經切開了蘇凡的左手掌心。

  金色的血湧出來。

  哪吒收槍不及,槍尖在離蘇凡手腕三寸處硬生生停住,風火輪在地面擦出兩道焦痕。

  他抬頭瞪著蘇凡,嘴張了一下才發出聲音:「你瘋了?」

  蘇凡沒看他。

  金色血液順著掌紋淌到斧面上,盤古斧像活過來一樣把血吸乾,斧刃上的白光猛然暴漲,整面城牆被照得雪白。

  城牆上的兵卒同時抬手遮眼,指縫裡漏進來的光刺得人眼眶發酸。

  「這不是盤古之血。」

  蘇凡握著滴血的左手,手掌懸在斧面上方,血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掉,每一顆都被斧面吸得乾乾淨淨。

  「盤古的血散在洪荒各處,那是盤古肉身的血,能繼承天道。但這不是。」

  他把左手翻過來,掌心朝向城牆上的萬人。

  傷口在癒合,新生的皮肉從裂口邊緣往外長,金色紋路順著掌紋往手腕方向延伸,像樹根鑽進泥土。

  「我試過用五種道。提豐的力量。拉的力量。盤古的力量。守護之道。殺道。」

  蘇凡抬手指向城牆上的兵卒,指尖從清風掃到人族戰士,從人族戰士掃到狼妖,最後停在萬軍之中。

  「我還借過他們的道。」

  元始天尊的拂塵垂在臂彎里,白須在光中微微飄動。

  他看著蘇凡掌心的金色紋路從手腕蔓延進袖口,又從領口爬出來,爬上了脖子。

  金色紋路在皮膚下流動,每一次跳動都和蘇凡的心跳同步。

  「你在混沌里融合了五種道,還融合了他們的道?」元始天尊眉頭緊皺。

  「對。在混沌里待了三天,除了找碎片,一直在做這件事。」

  蘇凡把左手攤開,五指伸直,金色紋路已經爬到了指尖,指甲蓋下面透出淡淡的金光。

  「五種道加萬人道,擰成一種新道。盤古殘識說這是『天道的道』。但現在它還不是天道。它是……」

  蘇凡收回手,握住盤古斧的斧柄,「它是洪荒眾生意志擰成的道。」

  鵬發出一聲嘶鳴。

  短促,尖銳,還沒在南天門上傳開就斷了。

  黑袍人停下了。

  他停在雲層上沿,身體周圍彎曲的空間像被人按了暫停鍵,全部靜止。純黑眼眶對準蘇凡,對準他手裡發光的斧頭,對準他皮膚下流動的金色紋路。

  過了很久,久到城牆上的白光都開始消退,黑袍人的聲音才在蘇凡腦子裡響起來。

  「你的規則量翻倍了。」

  蘇凡抬起盤古斧,斧刃朝上,指著黑袍人那張標準得像畫出來的臉。

  他的聲音壓過城牆上獵獵的風聲:「還要談嗎?還是要打?」

  黑袍人沒有回答。

  天空中其他十一個黑點開始動了。

  圓弧形的陣列正在收縮。

  十一個黑點同時從雲層深處往下降,每落下一丈,天空就暗一成。

  原本被鵬劈開的灰霧重新聚攏,翻湧著從四面八方壓過來。

  南天門上空最後一片藍色被吞掉,天地之間只剩鐵灰色的雲層和城牆上的白光。

  鵬張開翅膀,從蘇凡肩頭飛起,第二聲嘶鳴沖天而起。

  嘶鳴聲像一根尖針,刺入雲層,將正在壓下來的灰霧撕成兩半。

  霧氣像受傷的活物一樣往兩側翻卷,露出中間一道狹窄的裂隙。

  隨即所有人的心頭同時響起鵬的聲音:「他們要把南天門從洪荒的因果里徹底剝離出去。」

  蘇凡抬頭看著那十一個正在逼近的黑點。

  他把盤古斧一揮,斧刃划過頭頂,金色紋路從掌心迸發,瞬間覆蓋全身。

  光裹住他的身體,收緊,再收緊,最後凝成一層緊貼皮膚的薄甲。

  薄甲是金色的,上面布滿和皮膚下紋路一樣的痕跡,每一道痕跡都在微微跳動。

  他低頭看向城門口。人族戰士正推開清風,往前跨了一步。

  元始天尊用拂塵給他凝出的兩條光腿踩在城磚上,磚石承受不住光腿內部的法則密度,裂開兩圈蛛網狀的紋路。


  他手中的斷刀一橫,刀身上還殘留天道補缺術的白光。

  「老大,法則壓境是什麼?」

  蘇凡蹲下身,從腳邊撿起一塊鬆動的城磚。城磚里的白光還沒散盡,磚體在他手裡微微震動。

  他掂了掂,站起來把城磚遞給人族戰士。

  「他們要用因果道把南天門包起來。建成一個籠子,籠子內部的洪荒規則全部變成食物。時間、空間、天光、溫度、兵魂、道術,他們全吞。」

  蘇凡拍了拍人族戰士手裡的城磚,城磚里的白光閃了一下。

  「但這籠子一旦關上,他們十二個在裡面的規則密度會被鎖死。」

  「怎麼說?」

  人族戰士接住城磚,低頭看了一眼,城磚上的裂縫裡白光正在往外滲。

  哪吒偏頭瞥了城磚一眼。他把火尖槍往地上一紮,槍尾入磚三寸,雙臂抱在胸前:「就是他們吞得太多,也吞得太快。」

  楊戩靠在城樓柱子上,額間第三隻眼睜開一道細縫,滲著沒擦乾淨的血珠。

  他揉了揉眼皮,語氣平了下去:「混沌里法則像空氣一樣流通,隨便吸。籠子一封死,吸進去的洪荒法則全堵在有限空間裡。密度堆到一定程度——」

  「吞吐頻率就會慢下來。」蘇凡接過話頭,轉身面對城牆上逐漸暗下去的天光。

  他提高聲音,壓過風聲和磚石的嗡鳴:

  「兄弟們聽好。第一波,讓他們吞。他們吞的不是你們的力氣,是這片空間裡的洪荒規則。天、地、兵魂、道術,全是料。用整個南天門做餌。」

  清風把斷劍往地上一插,殘刃發出低沉的嗡鳴。劍柄在他那隻光手裡握得穩穩的,指節分明。

  城牆下一萬零五十個兵卒同時炸開吼聲:「整個南天門做誘餌!」

  「等他們吞滿了——」蘇凡把盤古斧往肩上一擱,斧刃上最後一縷白光收進去,「法則擁堵的那一刻,就是我們反擊的時辰。」

  孫悟空把金箍棒從肩頭放下來。棒尖對準城牆垛口外正在壓近的灰霧,灰霧裡十一個黑點已經能看清輪廓。

  有的像蟲,蜷縮成一團;有的像人,但四肢逆向彎折;有的只是一團旋轉的符文。

  最前頭那個同樣穿著黑袍,袖子裡伸出的不是手,是三條鐵鏈。

  鐵鏈盡頭各掛一個黑鉤,鉤子在霧裡旋轉,每轉一圈,周圍的灰霧就消失一圈。

  「他們開始吞外圍法則了。」楊戩閉著眼睛,靠在天機神算的感知上,「南天門外的天光規則被吃掉了八成。現在的天空在他們眼裡已經透明了。」

  「那就放透明。」蘇凡走下垛口,穿過層層兵卒,站定在離城門最近的一級台階上。

  他轉身面對著哪吒、楊戩、孫悟空。三人同時抬頭。

  「哪吒。風火輪最外層是離火法則的顯化。他們吞離火因果的時候,火焰坍縮點會產生法爆。法爆的節點在哪,你的槍尖就往哪刺。」

  哪吒咧嘴,把火尖槍從地上拔出來,槍身在腕間轉了一圈。

  風火輪在他腳底噴出兩道火舌,火焰舔著地磚,磚縫裡的白光被烤得滋滋響。

  「楊戩。天眼看得穿因果斷層。他們每吞完一類規則,會有半息消化空檔。在這半息里,你指揮弓箭營點掉他們的鉤子。」

  「明白。」

  「大聖。」蘇凡最後看向孫悟空。

  猴子蹲在垛子上沒吭聲,猴眼裡倒映著蘇凡身上的金色光甲。

  「七十二變變的是洪荒里的命數因果線。你在籠子裡每變化一次,他們的因果道鏈條就多繞一道死結。」

  孫悟空把金箍棒橫在脖子後頭,兩條胳膊掛在棒子兩頭,咧嘴時露出兩顆虎牙:「越變他們越堵?」

  「越堵。你的變化就是塞進他們嘴裡的鐵絲。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孫悟空笑了。

  元始天尊從後方走上來,拂塵搭在臂彎,白須在灰霧中微微飄動。

  他看著蘇凡的眼睛,語氣平靜:

  「籠子裡法則擁堵到臨界點,他們會引爆吞掉的一半法則來沖開阻塞。南天門得扛住這股對撞。境界不夠的,魂魄會被法則擠出體外,屆時天道補缺術也拉不回來。」


  蘇凡轉過身,看向城牆上下萬名兵卒。他的目光從一張臉掃到另一張臉,掃過清風的斷臂,掃過人族戰士的光腿,掃過狼妖齜著的獠牙。

  「境界不夠的,全部退到內庭。」

  「不退。」清風先開口。

  「不退。」人族戰士跟著說。

  狼妖從喉嚨里磨出低吼:「不退。」

  蘇凡搖頭:「不讓你們打,是要你們活著。活到反衝鋒的時候,那才需要你們的命。」

  狼妖瞪著他。獨眼裡白光晃動,像水裡的月亮。

  過了很久,它把腦袋一低,轉身朝內庭方向跑。

  跑出三步猛地回頭,沖蘇凡齜著牙:「讓老子跑回來的命令,你他媽自己也得活著喊!」

  蘇凡沒有回答。

  他轉身躍上城牆垛口,站在最外圍那塊鬆動的城磚上,盤古斧橫在胸前。

  三百丈外,灰霧凝聚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灰色幕牆。

  黑袍人懸在幕牆前頭,鐵鏈垂在腳下,三個黑鉤緩緩旋轉。

  蘇凡的聲音撞進灰霧裡,也撞在十二個域外神身上:「開籠吧。」

  灰霧捲起來。

  第一道因果鎖鏈從黑袍人袖中射出,鐵鉤刺入南天門上空,猛地往下一拉。

  天裂了。裂縫裡沒有光,沒有霧,只有純粹的虛空。

  第二道鉤子緊隨其後,第三道,第四道。十二個域外神同時釘下本命因果奇點,鉤刃貫入洪荒空間的瞬間,天空被撕出十二道裂隙。

  蘇凡站在垛口上,腳底的觸感變輕了。不是他變輕了,是腳下的重力法則正在流失。

  風從臉上刮過去,原本該有的刺痛感消失了——痛覺也被吞了。

  眼前的色彩一層一層褪去,清風的斷劍從青灰色變成灰色,哪吒的混天綾從赤紅褪成暗紅,天空從鐵灰褪成鉛灰。

  就連萬軍的呼吸聲都在變遠,像隔了一層厚棉布。

  他們在吞嚼規則。

  域外神踏進籠子的時候,不再維持人形。

  一個域外神拆解成無數旋轉的符文,纏成人形輪廓在半空中翻卷。

  一個域外神坍縮為橫貫半空的墨色掌印,五指始終在緩慢合攏。

  一個域外神化成一顆懸在城門前方的巨大眼珠,眼白是灰的,瞳仁是一圈一圈的黑色螺紋,每眨一次眼,全城人的顱骨里就響起沙啞的摩擦聲。

  最前頭那個黑袍人沒變形。黑袍裹得嚴實,臉白得像紙,眼眶裡兩道純黑。

  他停在南天門外三百丈處,嘴唇沒動,聲音卻從喉嚨里擠了出來:

  「洪荒眾生皆螻蟻。規則才是口糧。你們不值一殺。」

  他抬起右手,身後十一個域外神同時發出共鳴咒音。

  整座籠子開始收縮,懸在城牆外圍的鐵鉤加速旋轉,暗色法則風暴從鉤尖噴涌而出,碾向籠壁。

  楊戩閉眼報數:「三成。外圍法則近半已空。」

  蘇凡沒動。

  「五成。天光、溫度、部分兵魂之氣已轉化。」

  蘇凡還是沒動。

  孫悟空在金箍棒上蹬了一腳,低聲嘟囔:「再等,俺的金箍棒都要長鏽了。」

  哪吒槍尖抵著城磚,火焰收斂到最後一縷青煙。

  他壓著嗓子,每個字都切得極短:「還等什麼?」

  高空中的鐵鉤突然集體卡頓一瞬。嗡嗡聲停了半息。

  黑袍人身後那顆巨眼停下了抽搐式的眨眼,瞳仁里的螺紋凝固了。

  「八成。」楊戩睜開第三隻眼,金光從額間射出,「籠內法則密度逼近臨界。吞吐周期拉長三倍。」

  蘇凡嘴角動了一下。

  盤古斧上白光炸開。他一腳踏碎腳下垛口最外緣的城磚,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虹衝出城牆,直撲黑袍人頭頂那片法則濃縮到幾乎凝固的暗色天幕。

  斧光自上而下,劈出的軌跡在空氣中留下白熱的殘痕。

  「三倍空隙,夠了!老楊,點鉤!」

  楊戩的天眼掃過十二枚因果鉤。在法則吞吐堵塞的間隙,十二個節點在他眼前同時亮起,像十二顆釘子釘在灰幕上。


  天機神算催動,傳念至城牆各處。

  八百張天道補缺弓同步拉滿,箭鏃上的白光連成一條線,弓弦在同一個瞬間崩響。

  八百支光箭扎進十二枚黑鉤。法則火花在鉤尖炸開,蒼白的,無聲的,一朵接一朵。

  黑袍人猛地收回左臂,三條鐵鏈中兩條應聲而斷,斷口湧出濃稠的因果液。

  他盯著蘇凡劈過來的斧刃,雙目噴出黑色光柱,在身前凝成法則層。

  「你的斧劈不開因果。」黑袍人聲音嘶啞。

  「劈不開就撞開。」

  蘇凡的斧刃沒斬向黑袍人,劈的是籠子邊緣。

  盤古斧的白光撞上因果道層面的暗色壁壘,撞擊點炸開的法則漣漪橫掃城牆,萬名兵卒雙腳齊齊陷進城磚一寸。

  衝擊波過後,整座鎖籠被斧力往外撐開三分。

  孫悟空從垛口上彈起來,金箍棒化出百道棍影,砸進籠子裡。

  他的身形在籠中同時分裂,上古魔猿的虛相張嘴咆哮,一根歪斜的九曲斷柱從虛空中橫插出來,數萬年前的絕跡雷雲在半空翻湧。

  因果鏈條瘋狂震顫,每一條正在閉合的因果線都在孫悟空的變化中被強行塞進歧路,纏繞,打結,絞成死扣。

  楊戩穩著嗓子報數:「法則擁堵率,九成二。」

  籠內所有域外神同時頓了一瞬。一瞬夠哪吒出手。

  風火輪炸出兩道岩漿般的火舌,火尖槍捅穿側翼那顆巨眼。槍尖扎進法則屏障,脆響像金石相擊,巨眼瞳仁裂開蛛網紋,灰白色法則碎片從裂縫裡噴出來。

  哪吒槍還沒收,腕部一擰,槍桿橫掃旁邊的符文人形,把符文集合體砸進城牆垛口。

  清風一步跨上去,斷劍劈入符文縫隙,沉悶的崩彈聲從符文內部炸開。

  「九成五——」

  黑袍人後退了。

  身前法則層崩碎後,他向混沌邊緣挪移五百丈,鐵鏈斷口滲出的因果液在身前畫出一扇拱門。

  他厲聲喊道:「關門,爆籠!」

  十一個域外神齊刷刷撤出攻勢,朝籠邊收縮。

  「老君。」蘇凡喊了一聲。

  元始天尊盤坐在南天門正脊上,一百零八道符文懸浮環繞。他沒站起來,只把拂塵往地面重重一按。

  「兵魂大陣,鎖籠。」

  萬名退入內庭的兵卒同時將兵器插進地面。刀、劍、槍、斧、戟、錘,斷了刃的,沒了柄的,豁了口的齊齊插進磚縫。

  白光沿著地磚縫隙奔涌,匯聚,化形。一百零八道鎖鏈從白光中騰起,倒卷上天,一道一道纏住正在撤離的域外神。

  因果液畫出的拱門被三條光鏈死死拽住邊緣,拱門紋絲不動。

  黑袍人轉過身。純黑眼眶對準正脊上盤坐的元始天尊,眼眶邊緣閃過一圈細密的因果符文。

  他記住了這個老道的法則命數。

  蘇凡橫斧擋在兩人之間。

  盤古斧橫在身前,金色紋路在他的光甲下流淌。

  他看著黑袍人,聲音不高,但籠子裡所有人都聽見了:「你不是要吞規則嗎?籠子裡塞了十成。現在吞不下,也別想吐。」

  黑袍人沉默。

  法則擁堵到了極限。

  籠子內壁開始震顫,暗色法則和白色光鏈互相擠壓,發出刺耳的尖嘯。

  尖嘯聲中,鵬張開雙翅飛上籠頂。灰色羽毛一片一片從它身上脫落,露出羽毛底下純白的身體,沒有血肉,沒有骨骼,只是一團純白的法則輪廓,形狀像一隻鳥。

  聲如洪鐘,撞在十二道裂隙上,撞得裂隙邊緣簌簌掉下法則碎片:

  「第一條洪荒規則——『力』,被徹底吞噬。從現在起,洪荒範圍內物理解構出現不可逆缺失。此為代價。」

  滿城沉寂。

  蘇凡聽清了鵬在心裡追加的那一句。他沒有猶豫,向前踏出一步,盤古斧劈入虛空。

  斧刃卡在暗色法則和白色光鏈之間,發出金屬卡死的脆響。

  「洪荒規則可以少一條。但域外來犯的代價,是整個因果道堵死在籠子裡。」


  蘇凡收斧回肩,聲音碾過滿城的法則尖嘯,碾過萬人的沉重的呼吸。

  「此道,名為眾生道。洪荒人人都是規則,人人可替天道。」

  黑袍人的純黑眼眶劇烈收縮。眼眶邊緣的因果符文瞬間紊亂,一股黑霧從他的黑袍底下泄出來,散進籠中擁堵的法則里。

  籠外,三顆更龐大的黑星正從混沌最深處升起。

  黑星表面的暗色紋路清晰可見,每一道紋路的走向都和黑袍人眼眶邊緣的符文如出一轍。

  楊戩睜開天眼。

  他看了一眼那三顆黑星,隨即閉上眼,語氣平穩到近乎冷漠:

  「新來的三個,每一個的法則量都超過籠子裡這十二個的總和。」

  哪吒把槍從巨眼碎片堆里拔出來,抬頭看了一眼,然後低頭繼續擦槍尖上的法則殘渣。擦了兩下,忽然笑了一聲。

  孫悟空蹲在垛子上,把金箍棒橫在膝蓋上。他看著那三顆黑星看了很久,然後偏頭看向蘇凡:

  「小子,你那眾生道,能把那三個也堵住嗎?」

  蘇凡沒回答。

  他把盤古斧從左肩換到右肩,斧刃上的白光還在,但比剛才暗了一分。

  他低頭看了一眼斧刃,又抬頭看著那三顆正在上升的黑星。

  鵬在他肩頭重新收攏翅膀,純白的法則輪廓在風中微微抖動。

  城牆上的白光還沒散盡。一萬零五十個兵卒握著插進地面的兵器,白光正從地磚縫隙里一點一點往他們的兵器上爬。

  清風撐著斷劍站在垛口邊,左臂那隻光手握在劍柄上,五指收攏,指節發白。

  他把斷劍從磚縫裡拔出來,殘刃指向籠外。

  斷劍上的白光照亮了攏過來的灰色霧氣。

  也照亮了正在籠中擁堵到極致的暗色法則層上,悄然裂開的第一條金色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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