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斬殺魔龍！
蘇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床是石頭壘的，上面鋪著乾草，硬邦邦的，但比躺在廢墟上舒服多了。
他睜開眼睛，看到頭頂是石頭天花板，四周是石頭牆壁，房間裡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放著一碗水，一碗藥。
孫悟空坐在椅子上，看到他醒了，咧嘴笑了。
「小子，你睡了三天。」
蘇凡坐起來，渾身酸痛。
他接過孫悟空遞來的水，一口喝乾。
「三天？太久了。玄冥死了嗎？」
孫悟空點頭。
「死了。魂飛魄散，連灰都沒剩。」
蘇凡鬆了口氣。
他放下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身上的傷還沒好全，但已經不影響走路了。
他走到門口，推開門，外面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搭滿了石頭房子，密密麻麻，像一座小村莊。
一萬六千人住在這裡，道門弟子、佛門弟子、人族戰士、妖族精銳，擠在一起，沒有帳篷，沒有軍糧，只有乾糧和水。
紫微大帝站在空地中央，正在和黃帝商量什麼。
看到蘇凡出來，他走過來。
「醒了？傷好了？」
蘇凡點頭。
「好了大半。萬劍閣呢？真的沒了？」
紫微大帝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頭。
「沒了。獵神者的人來了，把能拆的都拆了，能燒的都燒了。我們的人死了一百多個，剩下的都在這兒了。」
蘇凡沉默。
一百多個，不多，但每一個都是跟他從南天門殺出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
「獵神者剩下的人呢？」
紫微大帝說：「跑了。玄冥死了之後，他們就跑了。跑回老巢，再也不敢出來了。」
蘇凡看向遠方。
那裡，是獵神者老巢的方向。
他想了想，說：「別追了。追也追不完。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回洪荒。」
紫微大帝點頭。
「對。菩提祖師還在西牛賀洲，一個人拖著魔龍。他撐不了多久了。」
蘇凡轉身，朝空地中央走去。
一萬六千人都在看著他，沒有人說話。
他站在他們面前，深吸一口氣。
「諸位，我們要回洪荒。菩提祖師還在等我們。元始和通天快要醒了。魔龍還在，天魔還在。我們要回去，打完最後一仗。」
沒有人說話。
但所有人都站起來，拿起兵器，站到他身後。
蘇凡轉身，朝傳送陣的方向走去。
一萬六千人跟在他後面，浩浩蕩蕩，像一條長龍。
走到傳送陣前的時候，蘇凡停下來。
傳送陣還在，但已經黯淡無光了。
上次獵神者偷襲的時候，把傳送陣的能量抽乾了。
沒有能量，傳送陣就是一堆石頭。
蘇凡皺眉。
「沒有能量，怎麼回去？」
紫微大帝走過來，看著傳送陣。
「需要有人注入能量。道境三重以上的人，用自己全部的力量，能啟動一次。」
蘇凡看向身後的隊伍。
道境三重以上的人，有帝俊，東皇太一，伏羲，顓頊，菩提祖師不在，太上老君不在，藥師佛不在。
帝俊傷了，東皇太一也傷了，伏羲和顓頊倒是沒傷，但他們只有道境五重。
一個道境五重的人，用全部的力量啟動傳送陣，能把自己送到洪荒，但送不了一萬六千人。
蘇凡沉默。
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東皇鍾。
「用這個。東皇鍾能鎮天地，也能傳送。」
紫微大帝接過東皇鍾，看了看。
「可以一試。但需要有人催動。」
蘇凡說：「我來。」
紫微大帝搖頭。
「你才道境二重，催不動。」
蘇凡沒說話。
他走到傳送陣前，盤腿坐下，把東皇鍾放在面前。
他閉上眼睛，體內守護的力量開始涌動。
那條江，又寬又深又急，在他體內奔騰。
他引導著那條江，湧向東皇鍾。
東皇鍾亮起金光，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強。
蘇凡睜開眼睛，一掌拍在東皇鐘上。
鐘身震動，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震得傳送陣上的石頭都在顫抖。
傳送陣亮了，那些黯淡的符文重新亮起來，發出淡淡的光芒。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強，最後匯聚成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蘇凡站起來，轉身看向身後的隊伍。
「走！」
一萬六千人衝進傳送陣，金光一閃，消失在光柱里。
蘇凡最後一個走進去。他走進光柱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天外天。
這片天地，他待了十幾年。在這裡戰鬥，在這裡流血，在這裡看著朋友死去。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光柱。
洪荒。南天門。
蘇凡走出傳送陣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城牆塌了一半，符文全滅了。
地上到處都是血跡，有人的，有天魔的。
城牆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穿道袍，白髮白須，手持拂塵，正是菩提祖師。
但他渾身是傷，左臂斷了，右腿也瘸了，臉上全是血。
蘇凡衝上去。
「前輩！」
菩提祖師轉身看著他，笑了。
「回來了？」
蘇凡的眼眶紅了。
「回來了。前輩，您怎麼傷成這樣？」
菩提祖師搖頭。
「沒事。魔龍來了，為師和它打了兩年。它傷了，為師也傷了。但它沒死，它還會來。」
蘇凡心裡一沉。
魔龍來了？
不是還有兩年嗎？
怎麼提前了？
菩提祖師看出他的疑問。
「天魔的恢復速度，比我們想像的快。魔龍只用了兩年就恢復了。它三個月前來的，帶著三十萬天魔。為師擋了三個月，擋不住了。」
蘇凡看向南天門外。
那裡，黑雲壓頂，遮天蔽日。
黑雲里，無數身影在蠕動。
三十萬天魔，最低聖人境，最高道境六重。
魔龍站在最前面，渾身是傷，但眼神瘋狂。
它看著南天門，看著菩提祖師，笑了。
「菩提，你擋了三個月，夠了。今天，本座要拆了這座門。」
菩提祖師沒說話。
他舉起拂塵，站在城牆上，一動不動。
蘇凡轉身，看向身後的隊伍。
一萬六千人，站在南天門的廢墟上。
道門弟子，佛門弟子，人族戰士，妖族精銳，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
「諸位，最後一仗了。打完這一仗，洪荒就活了。打不完，我們都死在這裡。」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舉起兵器，看著南天門外。
蘇凡轉身，看著魔龍。
「來吧。」
魔龍笑了。
它一揮手，三十萬天魔同時咆哮，聲浪震天，連南天門的廢墟都在顫抖。
然後，它們衝過來了。
蘇凡第一個衝出去。
誅仙劍斬出，一隻道境一重的天魔頭顱飛起。
兩劍斬出，兩隻混元境的天魔同時倒下。
三劍斬出，一隻道境二重的天魔被他逼退。
他不去找那些強大的天魔，他的對手是道境二重以下的。
道境一重的，一劍一個。
混元境的，兩劍一個。
聖人境的，三劍一個。
他像一把利刃，在天魔的陣中橫衝直撞，收割著一條又一條命。
身後，一萬六千人同時出手。
道門弟子劍光如虹，佛門弟子佛光普照，人族戰士長槍如林，妖族精銳利爪如刀。
一萬六千人，對三十萬天魔。
這是一場血戰，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每一秒都有天魔死去。
戰場上，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蘇凡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天魔。
他的劍鈍了，換一把，又鈍了，再換一把。
突然，一隻道境二重的天魔注意到他。
那天魔看著他，冷笑。
「殺得很爽？」
它一爪拍下，爪影如山，鋪天蓋地。
蘇凡不躲不閃，一劍斬出。
劍光和爪影碰撞，轟——！！！
他倒退三步，天魔也倒退三步。
天魔臉色一變。
「道境二重，能接本座一爪？」
蘇凡笑了。
「道境二重，就這？」
天魔大怒，再次撲來。
兩人戰在一起，打了三百招，不分勝負。
第三百零一招，蘇凡一劍斬在天魔脖子上。
天魔的頭顱飛起，鮮血噴涌，屍體倒地。
蘇凡收劍，大口喘氣。他剛殺了這隻天魔，又一隻道境二重的天魔衝上來。
他又迎上去。
一隻接一隻，沒完沒了。
不知道打了多久，蘇凡渾身是傷，血流不止。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一萬六千人，只剩八千了。
八千對三十萬，怎麼打？
就在這時候，遠處傳來一陣巨響。
轟——！！！
天邊，一道青光炸開，像一朵青色的花。
青光中，一個人影衝出來。
那人身穿道袍，手持玉如意，白髮白須，仙風道骨。
他的氣息，道境八重。
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落在南天門上，看著戰場，臉色鐵青。
「本座來晚了。」他一掌拍出，青光滔天，掌印如山。一掌之下，一萬隻天魔化作飛灰。又一掌，又是一萬隻。再一掌，又是一萬隻。三掌拍完，三萬隻天魔沒了。
魔龍臉色大變。
「元始！你醒了？！」
元始天尊看著它。
「本座醒了。你呢？準備好死了嗎？」
他一掌拍向魔龍。
魔龍想躲，但躲不掉。
掌印拍在它身上，噗嗤——
它的身體被拍出一個大洞，鮮血噴涌。
魔龍慘叫一聲，倒飛出去。
它掙扎著爬起來，看著元始天尊，眼中滿是恐懼。
「撤！」
它一聲令下，殘存的天魔轉身就跑。
黑雲散去，天魔大軍狼狽逃竄。
戰場上，一片死寂。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蘇凡站在屍山血海中，看著元始天尊，笑了。
然後，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蘇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床是玉做的，上面鋪著綢緞，軟綿綿的。
他睜開眼睛，看到頭頂是金色天花板，四周是金色牆壁，房間裡擺滿了各種寶物。
元始天尊坐在床邊，正在給他把脈。
蘇凡坐起來。
「前輩，我睡了多久？」
元始天尊說：「三天。」
蘇凡活動了一下筋骨，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
「其他人呢？」
元始天尊說：「活下來的，都在外面。道門活下來兩千，佛門活下來一千，人族活下來八千，妖族活下來五十。加起來，一萬零五十。」
蘇凡沉默。
一萬六千人，一戰之後，只剩一萬零五十。
五千九百五十條命，永遠留在了南天門外。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門。
外面，是南天門的廢墟。
城牆上，站著一萬零五十個人。
道門弟子，佛門弟子，人族戰士，妖族精銳。
所有人都看著他，沒有人說話。
蘇凡走到城牆邊，看著南天門外。
那裡，是天魔退去的方向。
魔龍跑了，但它還會回來。
下次來的時候，會帶更多的天魔。
元始天尊走到他身邊。
「它不會來了。」
蘇凡看著他。
「為什麼？」
元始天尊說：「因為本座要去西牛賀洲。本座要滅了它。」
蘇凡愣住了。
「您一個人去？」
元始天尊笑了。
「一個人夠了。」
他轉身，朝南天門外走去。
蘇凡叫住他。
「前輩，等等。」
元始天尊回頭。
蘇凡說：「我跟你去。」
元始天尊看著他。
「你才道境二重，去了也是送死。」
蘇凡笑了。
「不會死。我命硬。」
元始天尊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那就一起去。」
兩人騰空而起，朝西牛賀洲飛去。
身後，一萬零五十個人站在城牆上，看著他們的背影。
西牛賀洲。一片焦土。
蘇凡和元始天尊飛在這片曾經的金色大地上，看到的只有廢墟。
佛寺倒了，佛像碎了，經書燒成了灰燼。
大地被燒得焦黑，河流乾涸，山脈崩塌。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偶爾能看到幾具天魔的殘骸，更多的是佛門弟子的白骨。
飛了三天三夜，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山峰。
山峰高萬丈，通體漆黑，寸草不生。
山頂上，有一座黑色的宮殿。
宮殿裡，魔龍正在療傷。
它的傷還沒好，胸口那個大洞還在往外滲血。
感應到元始天尊的氣息，魔龍睜開眼睛，臉色大變。
「元始！你追來了？！」
元始天尊落在山頂上，看著它。
「本座說過，要滅了你。」
魔龍咬牙。
「你滅不了本座。本座是天魔，不死不滅。」
元始天尊笑了。
「不死不滅？那就試試。」
他一掌拍出，青光滔天，掌印如山。
魔龍不躲不閃，硬生生扛了這一掌。
噗嗤——
它的身體又被拍出一個大洞，鮮血噴涌。
但它沒死，它張嘴，一口龍息噴向元始天尊。
龍息是黑色的，帶著腐蝕一切的力量。
元始天尊一掌拍碎龍息，又一掌拍向魔龍。
兩人戰在一起。
道境八重對道境七重，元始天尊占絕對優勢。
但他剛醒，力量還沒恢復。
魔龍雖然傷了，但拼死一搏，也夠他喝一壺的。
打了三千招，元始天尊一掌拍在魔龍腦袋上，魔龍的腦袋碎了。
但它沒死，它的身體還在動，還在掙扎。
蘇凡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元始天尊能贏，但要贏，需要時間。
而時間，是元始天尊最缺的東西。
他的力量在流失，每打一招，就流失一分。再打下去，就算贏了，他也會再次沉睡。
蘇凡從懷裡掏出東皇鍾。
鐘身亮起金光，他把東皇鍾放在地上，鐘身開始震動，發出低沉的轟鳴。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直接震進了魔龍的神魂里。
魔龍的神魂被震得一晃，身體也晃了一下。
元始天尊趁機一掌拍在它胸口，噗嗤——
它的胸口被拍穿了一個大洞。
魔龍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蘇凡繼續催動東皇鍾，鐘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
魔龍的神魂被震得七零八落，它的身體開始顫抖，開始碎裂。
一塊，兩塊，三塊，所有的碎片在空中旋轉，然後化作飛灰，消散在空氣中。
魔龍死了。
元始天尊收掌，轉身看向蘇凡。
「好小子。」
蘇凡笑了。
他收起東皇鍾，走到元始天尊面前。
「前輩，您沒事吧？」
元始天尊搖頭。
「沒事。就是有點累。」
他看著蘇凡。
「你救了本座一命。」
蘇凡擺手。
「不是救，是幫。您本來就能贏。」
元始天尊笑了。
「好。那就當是幫。」
他轉身，看著遠方。
那裡，是東勝神洲的方向。
「走吧。回去了。通天該醒了。」
兩人騰空而起，朝東勝神洲飛去。
身後，西牛賀洲的焦土上，黑色的宮殿倒塌了，魔龍的屍體化作飛灰，消散在風中。
南天門。
蘇凡和元始天尊落下來的時候，城牆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穿道袍，手持青萍劍，面容冷峻。
他的氣息，道境八重。
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看著元始天尊。
「師兄，你回來了。」
元始天尊點頭。
「回來了。你呢？醒了多久了？」
通天教主說：「三天。剛醒。」
元始天尊笑了。
「那正好。來，本座給你介紹一個人。」
他指著蘇凡。
「這是蘇凡，封神使。這一仗，多虧了他。」
通天教主看著蘇凡，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好小子。道境二重，敢跟著師兄去殺魔龍。有膽色。」
蘇凡躬身行禮。
「晚輩蘇凡，見過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擺手。
「不用多禮。本座欠你一個人情。」
蘇凡搖頭。
「前輩不欠我什麼。我是洪荒的人，打天魔是應該的。」
通天教主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一個應該的。本座喜歡。」
他轉身，看著南天門外。
那裡，是天魔退去的方向。
「魔龍死了，但天魔還沒滅。它們的老巢在混沌深處，還有無數天魔在那裡。它們還會來。」
元始天尊點頭。
「所以，我們要準備。等它們來的時候，打回去。」
通天教主點頭。
「打回去。」
兩人站在城牆上，看著遠方。風吹過來，帶著血腥的氣味。
但這一次，血腥味里，有了一絲生機。
蘇凡站在他們身後，看著這一幕，笑了。
他轉身，走到城牆的另一邊。
那裡，站著一萬零五十個人。
道門弟子，佛門弟子，人族戰士，妖族精銳。
所有人都看著他。
蘇凡深吸一口氣。
「諸位，魔龍死了。天魔跑了。洪荒，活了。」
一萬零五十個人同時舉起兵器，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蘇凡站在歡呼聲中，笑了。
然後，他看向遠方。
那裡，是藍星的方向，林清歌還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氣。
「該回家了。」
床是石頭壘的，上面鋪著乾草，硬邦邦的，但比躺在廢墟上舒服多了。
他睜開眼睛，看到頭頂是石頭天花板，四周是石頭牆壁，房間裡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放著一碗水，一碗藥。
孫悟空坐在椅子上，看到他醒了，咧嘴笑了。
「小子，你睡了三天。」
蘇凡坐起來，渾身酸痛。
他接過孫悟空遞來的水，一口喝乾。
「三天？太久了。玄冥死了嗎？」
孫悟空點頭。
「死了。魂飛魄散，連灰都沒剩。」
蘇凡鬆了口氣。
他放下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身上的傷還沒好全，但已經不影響走路了。
他走到門口，推開門，外面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搭滿了石頭房子，密密麻麻，像一座小村莊。
一萬六千人住在這裡，道門弟子、佛門弟子、人族戰士、妖族精銳，擠在一起，沒有帳篷，沒有軍糧，只有乾糧和水。
紫微大帝站在空地中央，正在和黃帝商量什麼。
看到蘇凡出來，他走過來。
「醒了？傷好了？」
蘇凡點頭。
「好了大半。萬劍閣呢？真的沒了？」
紫微大帝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頭。
「沒了。獵神者的人來了，把能拆的都拆了，能燒的都燒了。我們的人死了一百多個，剩下的都在這兒了。」
蘇凡沉默。
一百多個，不多，但每一個都是跟他從南天門殺出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
「獵神者剩下的人呢？」
紫微大帝說：「跑了。玄冥死了之後，他們就跑了。跑回老巢，再也不敢出來了。」
蘇凡看向遠方。
那裡，是獵神者老巢的方向。
他想了想，說：「別追了。追也追不完。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回洪荒。」
紫微大帝點頭。
「對。菩提祖師還在西牛賀洲，一個人拖著魔龍。他撐不了多久了。」
蘇凡轉身，朝空地中央走去。
一萬六千人都在看著他，沒有人說話。
他站在他們面前，深吸一口氣。
「諸位，我們要回洪荒。菩提祖師還在等我們。元始和通天快要醒了。魔龍還在，天魔還在。我們要回去，打完最後一仗。」
沒有人說話。
但所有人都站起來，拿起兵器，站到他身後。
蘇凡轉身，朝傳送陣的方向走去。
一萬六千人跟在他後面，浩浩蕩蕩，像一條長龍。
走到傳送陣前的時候，蘇凡停下來。
傳送陣還在，但已經黯淡無光了。
上次獵神者偷襲的時候，把傳送陣的能量抽乾了。
沒有能量，傳送陣就是一堆石頭。
蘇凡皺眉。
「沒有能量，怎麼回去？」
紫微大帝走過來，看著傳送陣。
「需要有人注入能量。道境三重以上的人，用自己全部的力量，能啟動一次。」
蘇凡看向身後的隊伍。
道境三重以上的人，有帝俊，東皇太一，伏羲，顓頊，菩提祖師不在，太上老君不在，藥師佛不在。
帝俊傷了，東皇太一也傷了，伏羲和顓頊倒是沒傷，但他們只有道境五重。
一個道境五重的人，用全部的力量啟動傳送陣，能把自己送到洪荒，但送不了一萬六千人。
蘇凡沉默。
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東皇鍾。
「用這個。東皇鍾能鎮天地，也能傳送。」
紫微大帝接過東皇鍾，看了看。
「可以一試。但需要有人催動。」
蘇凡說：「我來。」
紫微大帝搖頭。
「你才道境二重，催不動。」
蘇凡沒說話。
他走到傳送陣前，盤腿坐下，把東皇鍾放在面前。
他閉上眼睛，體內守護的力量開始涌動。
那條江，又寬又深又急，在他體內奔騰。
他引導著那條江，湧向東皇鍾。
東皇鍾亮起金光，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強。
蘇凡睜開眼睛，一掌拍在東皇鐘上。
鐘身震動，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震得傳送陣上的石頭都在顫抖。
傳送陣亮了，那些黯淡的符文重新亮起來，發出淡淡的光芒。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強，最後匯聚成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蘇凡站起來，轉身看向身後的隊伍。
「走！」
一萬六千人衝進傳送陣，金光一閃，消失在光柱里。
蘇凡最後一個走進去。他走進光柱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天外天。
這片天地，他待了十幾年。在這裡戰鬥，在這裡流血，在這裡看著朋友死去。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光柱。
洪荒。南天門。
蘇凡走出傳送陣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城牆塌了一半，符文全滅了。
地上到處都是血跡，有人的，有天魔的。
城牆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穿道袍，白髮白須，手持拂塵，正是菩提祖師。
但他渾身是傷，左臂斷了，右腿也瘸了，臉上全是血。
蘇凡衝上去。
「前輩！」
菩提祖師轉身看著他，笑了。
「回來了？」
蘇凡的眼眶紅了。
「回來了。前輩，您怎麼傷成這樣？」
菩提祖師搖頭。
「沒事。魔龍來了，為師和它打了兩年。它傷了，為師也傷了。但它沒死，它還會來。」
蘇凡心裡一沉。
魔龍來了？
不是還有兩年嗎？
怎麼提前了？
菩提祖師看出他的疑問。
「天魔的恢復速度，比我們想像的快。魔龍只用了兩年就恢復了。它三個月前來的，帶著三十萬天魔。為師擋了三個月，擋不住了。」
蘇凡看向南天門外。
那裡，黑雲壓頂，遮天蔽日。
黑雲里，無數身影在蠕動。
三十萬天魔，最低聖人境，最高道境六重。
魔龍站在最前面，渾身是傷，但眼神瘋狂。
它看著南天門，看著菩提祖師，笑了。
「菩提，你擋了三個月，夠了。今天，本座要拆了這座門。」
菩提祖師沒說話。
他舉起拂塵，站在城牆上，一動不動。
蘇凡轉身，看向身後的隊伍。
一萬六千人，站在南天門的廢墟上。
道門弟子，佛門弟子，人族戰士，妖族精銳，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
「諸位，最後一仗了。打完這一仗，洪荒就活了。打不完，我們都死在這裡。」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舉起兵器，看著南天門外。
蘇凡轉身，看著魔龍。
「來吧。」
魔龍笑了。
它一揮手，三十萬天魔同時咆哮，聲浪震天，連南天門的廢墟都在顫抖。
然後，它們衝過來了。
蘇凡第一個衝出去。
誅仙劍斬出，一隻道境一重的天魔頭顱飛起。
兩劍斬出，兩隻混元境的天魔同時倒下。
三劍斬出，一隻道境二重的天魔被他逼退。
他不去找那些強大的天魔，他的對手是道境二重以下的。
道境一重的，一劍一個。
混元境的，兩劍一個。
聖人境的，三劍一個。
他像一把利刃，在天魔的陣中橫衝直撞，收割著一條又一條命。
身後，一萬六千人同時出手。
道門弟子劍光如虹，佛門弟子佛光普照，人族戰士長槍如林，妖族精銳利爪如刀。
一萬六千人，對三十萬天魔。
這是一場血戰，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每一秒都有天魔死去。
戰場上，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蘇凡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天魔。
他的劍鈍了，換一把，又鈍了，再換一把。
突然，一隻道境二重的天魔注意到他。
那天魔看著他，冷笑。
「殺得很爽？」
它一爪拍下，爪影如山，鋪天蓋地。
蘇凡不躲不閃，一劍斬出。
劍光和爪影碰撞，轟——！！！
他倒退三步，天魔也倒退三步。
天魔臉色一變。
「道境二重，能接本座一爪？」
蘇凡笑了。
「道境二重，就這？」
天魔大怒，再次撲來。
兩人戰在一起，打了三百招，不分勝負。
第三百零一招，蘇凡一劍斬在天魔脖子上。
天魔的頭顱飛起，鮮血噴涌，屍體倒地。
蘇凡收劍，大口喘氣。他剛殺了這隻天魔，又一隻道境二重的天魔衝上來。
他又迎上去。
一隻接一隻，沒完沒了。
不知道打了多久，蘇凡渾身是傷，血流不止。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一萬六千人，只剩八千了。
八千對三十萬，怎麼打？
就在這時候，遠處傳來一陣巨響。
轟——！！！
天邊，一道青光炸開，像一朵青色的花。
青光中，一個人影衝出來。
那人身穿道袍，手持玉如意，白髮白須，仙風道骨。
他的氣息，道境八重。
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落在南天門上，看著戰場，臉色鐵青。
「本座來晚了。」他一掌拍出，青光滔天，掌印如山。一掌之下，一萬隻天魔化作飛灰。又一掌，又是一萬隻。再一掌，又是一萬隻。三掌拍完，三萬隻天魔沒了。
魔龍臉色大變。
「元始！你醒了？！」
元始天尊看著它。
「本座醒了。你呢？準備好死了嗎？」
他一掌拍向魔龍。
魔龍想躲，但躲不掉。
掌印拍在它身上，噗嗤——
它的身體被拍出一個大洞，鮮血噴涌。
魔龍慘叫一聲，倒飛出去。
它掙扎著爬起來，看著元始天尊，眼中滿是恐懼。
「撤！」
它一聲令下，殘存的天魔轉身就跑。
黑雲散去，天魔大軍狼狽逃竄。
戰場上，一片死寂。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蘇凡站在屍山血海中，看著元始天尊，笑了。
然後，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蘇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床是玉做的，上面鋪著綢緞，軟綿綿的。
他睜開眼睛，看到頭頂是金色天花板，四周是金色牆壁，房間裡擺滿了各種寶物。
元始天尊坐在床邊，正在給他把脈。
蘇凡坐起來。
「前輩，我睡了多久？」
元始天尊說：「三天。」
蘇凡活動了一下筋骨，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
「其他人呢？」
元始天尊說：「活下來的，都在外面。道門活下來兩千，佛門活下來一千，人族活下來八千，妖族活下來五十。加起來，一萬零五十。」
蘇凡沉默。
一萬六千人，一戰之後，只剩一萬零五十。
五千九百五十條命，永遠留在了南天門外。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門。
外面，是南天門的廢墟。
城牆上，站著一萬零五十個人。
道門弟子，佛門弟子，人族戰士，妖族精銳。
所有人都看著他，沒有人說話。
蘇凡走到城牆邊，看著南天門外。
那裡，是天魔退去的方向。
魔龍跑了，但它還會回來。
下次來的時候，會帶更多的天魔。
元始天尊走到他身邊。
「它不會來了。」
蘇凡看著他。
「為什麼？」
元始天尊說：「因為本座要去西牛賀洲。本座要滅了它。」
蘇凡愣住了。
「您一個人去？」
元始天尊笑了。
「一個人夠了。」
他轉身，朝南天門外走去。
蘇凡叫住他。
「前輩，等等。」
元始天尊回頭。
蘇凡說：「我跟你去。」
元始天尊看著他。
「你才道境二重，去了也是送死。」
蘇凡笑了。
「不會死。我命硬。」
元始天尊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那就一起去。」
兩人騰空而起，朝西牛賀洲飛去。
身後，一萬零五十個人站在城牆上，看著他們的背影。
西牛賀洲。一片焦土。
蘇凡和元始天尊飛在這片曾經的金色大地上，看到的只有廢墟。
佛寺倒了，佛像碎了，經書燒成了灰燼。
大地被燒得焦黑，河流乾涸，山脈崩塌。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偶爾能看到幾具天魔的殘骸，更多的是佛門弟子的白骨。
飛了三天三夜，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山峰。
山峰高萬丈，通體漆黑，寸草不生。
山頂上，有一座黑色的宮殿。
宮殿裡，魔龍正在療傷。
它的傷還沒好，胸口那個大洞還在往外滲血。
感應到元始天尊的氣息，魔龍睜開眼睛，臉色大變。
「元始！你追來了？！」
元始天尊落在山頂上，看著它。
「本座說過，要滅了你。」
魔龍咬牙。
「你滅不了本座。本座是天魔，不死不滅。」
元始天尊笑了。
「不死不滅？那就試試。」
他一掌拍出，青光滔天，掌印如山。
魔龍不躲不閃，硬生生扛了這一掌。
噗嗤——
它的身體又被拍出一個大洞，鮮血噴涌。
但它沒死，它張嘴，一口龍息噴向元始天尊。
龍息是黑色的，帶著腐蝕一切的力量。
元始天尊一掌拍碎龍息，又一掌拍向魔龍。
兩人戰在一起。
道境八重對道境七重，元始天尊占絕對優勢。
但他剛醒，力量還沒恢復。
魔龍雖然傷了，但拼死一搏，也夠他喝一壺的。
打了三千招，元始天尊一掌拍在魔龍腦袋上，魔龍的腦袋碎了。
但它沒死，它的身體還在動，還在掙扎。
蘇凡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元始天尊能贏，但要贏，需要時間。
而時間，是元始天尊最缺的東西。
他的力量在流失，每打一招，就流失一分。再打下去，就算贏了，他也會再次沉睡。
蘇凡從懷裡掏出東皇鍾。
鐘身亮起金光，他把東皇鍾放在地上，鐘身開始震動，發出低沉的轟鳴。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直接震進了魔龍的神魂里。
魔龍的神魂被震得一晃，身體也晃了一下。
元始天尊趁機一掌拍在它胸口，噗嗤——
它的胸口被拍穿了一個大洞。
魔龍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蘇凡繼續催動東皇鍾，鐘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
魔龍的神魂被震得七零八落，它的身體開始顫抖，開始碎裂。
一塊，兩塊，三塊，所有的碎片在空中旋轉，然後化作飛灰，消散在空氣中。
魔龍死了。
元始天尊收掌，轉身看向蘇凡。
「好小子。」
蘇凡笑了。
他收起東皇鍾，走到元始天尊面前。
「前輩，您沒事吧？」
元始天尊搖頭。
「沒事。就是有點累。」
他看著蘇凡。
「你救了本座一命。」
蘇凡擺手。
「不是救，是幫。您本來就能贏。」
元始天尊笑了。
「好。那就當是幫。」
他轉身，看著遠方。
那裡，是東勝神洲的方向。
「走吧。回去了。通天該醒了。」
兩人騰空而起，朝東勝神洲飛去。
身後，西牛賀洲的焦土上，黑色的宮殿倒塌了，魔龍的屍體化作飛灰，消散在風中。
南天門。
蘇凡和元始天尊落下來的時候，城牆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穿道袍，手持青萍劍，面容冷峻。
他的氣息，道境八重。
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看著元始天尊。
「師兄，你回來了。」
元始天尊點頭。
「回來了。你呢？醒了多久了？」
通天教主說：「三天。剛醒。」
元始天尊笑了。
「那正好。來，本座給你介紹一個人。」
他指著蘇凡。
「這是蘇凡，封神使。這一仗，多虧了他。」
通天教主看著蘇凡，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好小子。道境二重，敢跟著師兄去殺魔龍。有膽色。」
蘇凡躬身行禮。
「晚輩蘇凡，見過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擺手。
「不用多禮。本座欠你一個人情。」
蘇凡搖頭。
「前輩不欠我什麼。我是洪荒的人，打天魔是應該的。」
通天教主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一個應該的。本座喜歡。」
他轉身，看著南天門外。
那裡，是天魔退去的方向。
「魔龍死了，但天魔還沒滅。它們的老巢在混沌深處，還有無數天魔在那裡。它們還會來。」
元始天尊點頭。
「所以，我們要準備。等它們來的時候，打回去。」
通天教主點頭。
「打回去。」
兩人站在城牆上，看著遠方。風吹過來，帶著血腥的氣味。
但這一次，血腥味里，有了一絲生機。
蘇凡站在他們身後，看著這一幕，笑了。
他轉身，走到城牆的另一邊。
那裡，站著一萬零五十個人。
道門弟子，佛門弟子，人族戰士，妖族精銳。
所有人都看著他。
蘇凡深吸一口氣。
「諸位，魔龍死了。天魔跑了。洪荒，活了。」
一萬零五十個人同時舉起兵器，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蘇凡站在歡呼聲中，笑了。
然後，他看向遠方。
那裡，是藍星的方向，林清歌還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氣。
「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