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代碼苦行僧,怎麼會死在裸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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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

  國貿巔峰大廈六十八層,正誠律所京都分所掛牌。

  沒有鮮花和剪彩。走廊盡頭一塊鈦金屬銘牌,正誠律所四個字嵌在黑色大理石牆面里。

  夏晚晴穿灰色西裝裙套裝,雙馬尾扎的利落,平板電腦夾在臂彎,高跟鞋在走廊踩出急促的節奏。

  「顧影姐,三號會議室投影調好沒?兩點還有一波面試。」

  對講機傳來顧影的聲音:「搞定了。劉姐篩出來的簡歷我過了一遍,兩個調查專員底子不錯,一個前經偵支隊的,一個做過企業內審。」

  「行,我先看。」

  夏晚晴掛斷對講機,推開陸誠辦公室的門探進半個腦袋。

  「老闆,午飯要不要帶?」

  陸誠坐在落地窗前大班椅里,面前三塊屏幕並排亮著。

  左屏是裁判文書網檢索頁面,中屏鋪滿京都近三個月重大刑事案件目錄,右屏停在宏達科技的企業架構圖上。

  「不用。你忙。」

  陸誠頭也沒抬,右手食指在滑鼠滾輪上划動。

  宏達科技。民用數據防護領域頭部企業,去年營收兩百三十億,合作客戶涵蓋金融、醫療、政務三大板塊。

  表面乾淨的不像話。

  但那串十六進位代碼分明從這家公司的防偽體系內部發出來。

  陸誠把宏達科技輸入裁判文書網,彈出的檢索結果只有三條民事糾紛。

  太少了。年營收兩百多億的公司,法律糾紛只有三條?

  有人替它擦乾淨了。

  陸誠靠回椅背,指尖輕叩桌面。

  等...等送代碼的人露第二步。

  ……

  深夜十一點。

  六十八層燈關了大半,只剩陸誠辦公室亮著。馮銳回了酒店,夏晚晴被趕回去睡覺。

  走廊盡頭,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節奏不快,每一步踩的很穩。

  辦公室門被推開。

  蘇媚站在門口。

  黑色長款風衣,腰帶系的緊,勒出曲線。

  但臉色不對,素顏,嘴唇乾裂,眼眶犯紅,下眼瞼一圈青黑。

  整個人和往日嫵媚做派判若兩人。

  陸誠從屏幕上抬眼。

  「蘇媚?」

  蘇媚走進來,關門,反手撥了鎖。

  她吸了口氣,手指解開風衣腰帶,外套褪下搭在扶手上。

  裡面一件酒紅色包臀短裙,領口挖的很深,面料薄且貼身,將渾圓弧線勾的一清二楚。

  兩條長腿裹在黑色絲襪里,從裙擺下一路往下延伸。

  彎腰放風衣的瞬間,裙擺往上躥了兩厘米。

  陸誠視線下意識落在那片弧線上,將裙面布料繃的發緊。

  視線停了不到一秒。

  陸誠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礦泉水擰開灌了一口。

  蘇媚在沙發上坐下,雙腿併攏側放,膝蓋貼著膝蓋,絲襪在燈光下泛出微弱光澤。

  雙手撐住膝頭,指尖嵌進掌心,關節發白。

  沒帶著撩人的心思。

  「說吧。」

  陸誠靠著辦公桌邊緣,兩手插兜。

  蘇媚從愛馬仕包里抽出一份薄卷宗遞過來。

  手在發抖。

  「陸誠,幫我。」

  嗓音沙啞,哭過很久又硬憋回去的那種質感。

  「我閨蜜的獨生子,死了。」

  陸誠接過卷宗翻開。第一頁是張年輕男性的證件照,圓框眼鏡,面容清瘦,下頜線利落。

  姓名:陳一鳴。性別:男。年齡:28歲。

  死亡方式:上吊。結案結論:自殺。

  第二頁。東城分局結案報告,措詞簡潔。死者因遭遇境外網絡敲詐,精神壓力過大,於租住屋內自縊身亡。涉案三名外圍馬仔已抓獲,一審以敲詐勒索罪判三年。


  「半個月前?」陸誠抬頭。

  蘇媚點頭:「海歸天才程式設計師,兩次國際算法竟賽金獎,回國後在AI公司當首席架構師,年薪三百多萬。」

  「警方說他裸聊被敲詐了幾萬塊,然後自殺。」

  「對。」蘇媚咬著唇,從卷宗夾層里抽出一個透明證物袋。

  袋子裡一張巴掌大白紙,折了兩折,上面用原子筆寫滿十六進位代碼。字跡工整,筆畫用力,紙面壓出凹痕。

  蘇媚雙手捧著證物袋遞過來,聲音發顫:

  「這是一鳴死前死攥在手裡的。左手,五根指頭扣著,法醫掰都掰不開。」

  陸誠接過證物袋,拇指隔著塑料薄膜按住紙面。

  代碼排列方式,循環結構,斷行位置。

  和他手機里那條加密信息一模一樣。

  陸誠瞳孔縮了一下。

  「蘇媚。」陸誠抬起頭,「陳一鳴在宏達科技幹過?」

  蘇媚愣了一秒:「你怎麼知道?他研究生階段在宏達實習過一年,後來跳去AI公司。」

  陸誠把證物袋放在桌面上,拇指壓著代碼第十四行的位置。這串東西是鑰匙。一個程式設計師用命攥住的鑰匙。

  「繼續說。」

  蘇媚擦了下眼角:「一鳴這個人……你不了解他你不會懂。他有社交恐懼症,朋友圈三年發過一條,還是曬代碼。

  衣服永遠黑白灰三色,吃飯精確到克。我閨蜜說他連洗手都要洗三遍。」

  蘇媚深吸一口氣:「這種人,你告訴我他去裸聊?跟陌生女人視頻脫衣服?他連跟女同事說話都臉紅!」

  陸誠翻到卷宗第三頁。一審判決書,被告三人,均為境外詐騙集團外圍人員,量刑三年。

  太輕了。

  逼死一條人命,三年?

  「判決書上寫的敲詐金額多少?」

  「四萬八。」蘇媚咬牙,「年薪三百多萬的人,被四萬八逼到上吊。你信嗎?」

  陸誠合上卷宗。

  不信。

  一個有強迫症傾向的天才程式設計師,死前用盡力氣把一串代碼攥在手裡。他是在指路。

  指向宏達科技。

  陸誠把證物袋舉起來對著燈光,紙面背後隱約透出另一層壓痕。

  陳一鳴寫這串代碼之前,翻過面寫過什麼,又撕掉了。

  「案發現場照片有嗎?」

  蘇媚搖頭:「警方不給。我閨蜜去要了三次,東城分局連門都不讓進。說已經結案,不接受複查申請。」

  陸誠把卷宗和證物袋並排放在桌面,站直身體。

  窗外京都的夜景亮著,對面大樓頂端那塊宏達科技的GG牌在黑暗中泛著冷白光。

  年薪三百萬的程式設計師,死於四萬八的敲詐。

  涉案馬仔只判三年。

  死者手裡攥著指向八百億市值企業的代碼。

  警方拒絕家屬查閱現場資料。

  每一個單獨拎出來都是疑點。串在一起,就是一條完整的證據銷毀鏈。

  陸誠轉過身,看著蘇媚通紅的眼睛。

  這個女人往常在他面前總是端著那股嫵媚勁兒,嘴角含笑,話里藏話。

  今天連口紅都沒塗,裙子穿的再貼身也遮不住那股瀕臨崩潰的顫抖。

  「陸誠。」

  蘇媚從沙發上站起來,高跟鞋向前跨了一步。

  「我閨蜜四十三了,就這一個兒子。白髮人送黑髮人,這半個月瘦了十五斤,頭髮一把一把掉。」

  蘇媚聲音啞的快斷了:「她說如果查不出真相,她就去宏達科技門口...」

  陸誠沉默了兩秒。

  「這個案子,我接了。」

  聲音不重,但字字篤定。

  蘇媚的膝蓋一軟,整個人跌坐回沙發里,雙手捂住臉,肩膀抽動。壓抑了半個月的情緒在這一刻決堤。

  陸誠沒去安慰,走回辦公桌前,把那份卷宗和證物袋鎖進抽屜。

  窗外,宏達科技四個字的冷白色燈光還亮著。

  陸誠盯著那塊GG牌,眼底沉了下去。

  八百億。

  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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