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三屍四命,胎兒不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暴雨砸在礦渠邊上,打得碎石噼啪響。

  廢棄礦區四周拉起三層警戒線,省廳直屬特勤中隊的防彈車頭尾堵死了唯一的進出通道。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分散在渠道兩側,槍口朝外,封鎖所有視線死角。

  陸誠站在渠沿,雨水順著風衣下擺往下淌。

  夏晚晴撐著傘,傘骨被風吹得歪了,她也不管,眼睛死盯著渠底。

  挖掘機的鏟斗一下一下刨開黑泥,柴油機的轟鳴聲和暴雨攪在一起,震得腳底發麻。

  凌晨三點零七分。

  鏟斗觸碰到硬物,傳來一聲悶響,操作手立刻收臂停機。

  兩名特警跳入坑中,手電光晃了晃。其中一個抬頭衝上面喊:「有東西!」

  現場指揮員一揮手,六名警員魚貫下去,鐵鍬和徒手交替作業。

  十四分鐘後,三個被墨綠色防水油布緊裹的人形物體從泥漿里拖了出來。

  鐵絲纏了四五圈,勒得布面凹陷,輪廓清晰,兩個大的,一個稍小。

  法醫蹲下去,戴上雙層手套,剪斷鐵絲。

  第一層油布掀開。

  惡臭衝出來,在場三個年輕特警同時別過頭乾嘔。

  馬建國的屍體腐敗嚴重,面部皮膚呈黑綠色,眼窩塌陷。

  後腦有一道長約十二公分的裂口,顱骨碎片外翻。

  趙淑芬蜷縮在旁邊,頸部有三道橫向割痕,致命的一刀切斷了頸動脈。

  手指甲斷了四根,指尖嵌著皮膚組織。

  法醫緩慢蹲在第三具屍體前,馬曉楠。

  手電光打在她的腹部,一道從左肋斜切到右髖骨的刀口,創口邊緣外翻,腹腔被豁開。

  空的。

  子宮是空的。

  胎兒不見了。

  法醫站起來的時候腿都在抖,摘下口罩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記錄員說出屍檢初步結論的聲音嘶啞走調。

  「三屍四命。孕婦腹部存在銳器貫穿傷……胎兒去向不明。」

  指揮員手抖了一下,抬頭看向陸誠。

  陸誠的下頜肌肉繃緊,雨水從額頭滾過眼角,他眨都沒眨。

  三屍。四命。

  宋小雅被攔在警戒線外,看到法醫的表情後,雙腿一軟跪在泥地里。

  張嘴想哭卻發不出聲,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在雨中發抖。

  「錄像全程不間斷,」陸誠的聲音壓得很低,對身邊的特勤隊長說。

  「每一幀都是呈堂鐵證。」

  隊長點頭。

  天亮之前,現場封存完畢。

  ......

  挖出屍體四個字,在凌晨五點登上全網各大平台的推送。

  熱搜第一。

  爆。

  #冀州失蹤孕婦案挖出三具屍體#

  閱讀量十分鐘破四億。

  前一天還在罵馬曉楠「騙婚撈女」的評論區,集體沉默了三秒,隨後徹底炸鍋。

  「我操?」

  「等等……所以人根本不是跑了?是被殺了??」

  「三屍四命……肚子裡的孩子呢??」

  「田宇呢??他人呢???抓了沒有???」

  「我昨天還在罵馬曉楠……我他媽……」

  那些轉發過田宇視頻,或者曾幫他罵過死者的大V帳號,開始批量刪帖。

  但截圖已經滿天飛了。

  當天上午九點,冀州警方在輿論壓力下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犯罪嫌疑人田宇因涉嫌故意殺人罪被刑事拘留,案件已移交省廳。

  田宇被帶走的畫面流出,他低著頭,雙手被銬在身後,白襯衫皺巴巴的,從碧水苑單元樓里被兩名便衣架出來塞進警車。

  樓下圍了上百號人,一片罵聲。

  「狗東西!」

  「殺人犯!」

  「還純愛戰神呢?純愛殺人犯!」


  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

  當天下午,一架公務機從京都飛抵冀州機場。

  舷梯上走下來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深藍西裝,銀灰色領帶,頭髮一絲不苟的往後梳。

  身後跟著四個拉行李箱的年輕律師,陣仗不小。

  馮建林。

  京都刑辯圈的老牌黑錢代理人,外號無罪辯護專家。

  接手過十七起重大刑案的辯護,戰績十二起無罪釋放、五起改判緩刑。手段陰毒,每次都踩在法律灰色地帶的邊緣。

  他落地後直奔冀州國際飯店新聞發布廳。

  下午四點,馮建林以田宇辯護律師身份召開新聞發布會。

  大廳里擠滿記者,鏡頭密麻對準發言台。

  馮建林站在台上,表情嚴肅,語速平穩,把每個字咬得很清楚。

  「各位媒體朋友,我是田宇先生的委託辯護人馮建林。今天我要向社會公布兩份關鍵證據。」

  馮建林身後的助理打開投影。

  第一份。

  屏幕上出現一份蓋著紅章的《法醫病理學意見書》,出具單位是京都華正司法鑑定中心。

  「根據該鑑定意見,被害人馬建國的死因為口服大量84消毒液導致食道及胃黏膜廣泛腐蝕性壞死。系自殺。」

  馮建林推了推眼鏡。

  「馬建國先生生前欠下高額債務,精神狀態極度不穩定。案發當晚,他與妻女發生激烈爭執後,持刀砍殺妻女,隨後畏罪自殺。」

  記者席一片譁然。

  第二份。

  投影切換,一張泛黃的A4紙出現在屏幕上。

  「這是從馬建國家中搜出的親筆遺書。內容我念:」馮建林拿起列印件,「'我對不起淑芬和曉楠。錢還不上了。活著是累贅。別找我了。'」

  馮建林放下列印紙,面對鏡頭。

  「田宇先生當晚確實去過馬家。但他到達時,慘案已經發生。他因極度恐懼和慌亂,做出了掩埋屍體、對外謊稱馬家私奔的錯誤決定。

  這一行為確實違法,他願意承擔相應法律責任。」

  馮建林頓了頓,語氣加重。

  「但他不是殺人犯。掩埋屍體和故意殺人,是兩個完全不同性質的罪名。我的當事人,只是一個被嚇壞了的年輕人。」

  發布會畫面實時直播。

  彈幕又炸了。

  「等一下?不是田宇殺的?」

  「遺書都有?」

  「所以馬建國才是兇手?殺了自己老婆和女兒??」

  「這反轉也太大了吧……」

  「田宇確實有罪但不是殺人罪?那他也挺慘的……」

  不到兩小時,微博熱搜換了一波。

  #冀州滅門案反轉:馬建國疑為真兇#

  #田宇律師公布遺書與法醫報告#

  #田宇涉嫌掩埋屍體非故意殺人#

  評論區的風向肉眼可見的在變。水軍的節奏帶得飛快。

  「原來田宇是撞見了現場啊,換我也嚇傻了。」

  「殺人的是馬建國,田宇頂多一個包庇罪。」

  「可憐人,女朋友被親爹殺了,孩子也沒了。」

  「所以之前說他是殺人犯的那些人,欠不欠一個道歉?」

  酒店房間裡。

  陸誠坐在桌前,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馮建林新聞發布會的回放。

  按下暫停,畫面定格在馮建林舉起那份遺書複印件的瞬間。

  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陸誠嘴角往下壓了壓。

  手指點開通訊錄,撥出一個號碼。

  「顧影。」

  「在。」

  「馮建林拿出來的那份法醫報告,出具單位是京都華正司法鑑定中心。

  去查,這家中心跟田宇家族有什麼交集,三年內的業務往來全部拉出來。」

  「明白。遺書呢?」


  「那封遺書是假的。」

  「筆跡鑑定需要時間,但有一個破綻他們來不及補。」

  「什麼破綻?」

  「馬建國左手中風偏癱六年,只能用右手寫字。那封遺書的筆跡傾斜角度和運筆習慣,是左手寫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馬上去查。」

  掛斷電話,陸誠把手機擱在桌面上。

  窗外,冀州的天陰沉沉的壓著,像隨時要再下一場。

  田宇背後那個家族,比他想像中動作更快,砸的錢更狠。

  但沒關係。

  他們越是急著往死人身上潑髒水,就越說明活人身上的罪,重得他們扛不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