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王叔叔,糖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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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誠瞳孔邊沿的金色從淡變濃。

  一圈一圈往內收縮,吞掉了整個虹膜。

  腦海深處,系統面板彈出。

  【被動技能·法外狂徒 激活】

  【目標:王海強 /罪惡值:100】

  【威懾力倍率:×10】

  【精神壓制:啟動】

  【消耗正義值:10,000點,剩餘:2,297,000點】

  陸誠站在原告席後方。

  他的目光穿過三米,落在被告席。

  王海強跪在鐵柵欄底下,聽見那句「擱誰心臟都得顛一下」,下意識地抬了頭。

  四目相對。

  王海強的瞳孔猛地脹大。

  那雙眼睛裡的金色不是光,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從三米外扎進了他的腦子。

  後腦勺一陣一陣發麻,整個法庭的溫度,在他的感知里,驟降到了零。

  「王海強。」

  「你欠的帳,到期了。」

  王海強的兩隻眼珠子開始往上翻。

  白眼仁露出來大半,牙齒咬得咯咯響,整個人劇烈地抽搐。

  然後他看見了。

  被告席左側,鐵柵欄的縫隙里,一隻手伸了進來。

  指甲青紫,皮膚上全是屍斑,五根手指彎著,一節一節扣住鐵條。

  手的主人翻了進來。

  七十一歲的老頭, 後腦勺一道長刀口,骨茬子翻出來,白花花的。血從傷口順著脖子往下淌,染紅了棉襖領子。

  張福林。

  緊跟著,第二隻手搭上欄杆。

  六十八歲的老太太,胸口前後兩個洞。眼白上布滿了血絲,嘴張著,一股腥甜的氣味撲過來。

  王海強的喉嚨里擠出一聲尖銳的嗚咽。

  第三個,從欄杆最底部的縫隙里鑽進來。

  很小。

  粉色連衣裙,小兔子圖案,但整件裙子被血浸透了,從領口到裙擺全是洞。

  她的脖子歪著,七道刀口敞開,一張一合。

  手裡捏著一顆糖。

  大白兔。

  踮著腳尖,一步一步往他走。

  「王叔叔。」

  聲音從氣管的切口裡擠出來,帶著氣泡和血沫。

  「疼。」

  「啊啊啊啊啊!!!」

  王海強的慘叫撕裂了法庭。

  三百人的汗毛齊刷刷豎起來。旁聽席上有人本能地彈起來又跌坐回去。

  直播彈幕卡了兩秒。

  然後炸了。

  「怎麼回事??他尖叫什麼??」

  「法外狂徒!!精神壓制!!」

  「隔著屏幕我頭皮都麻了!」

  「看他那臉!完了完了!!」

  王海強的腦袋往地面上砸。

  砰。砰。砰。

  額頭撞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悶而沉。

  第一下,皮開了。

  第二下,血湧出來,淌進眼窩。

  第三下,血濺在手銬鐵鏈上,一滴一滴往下墜。

  「我殺的!是我殺的!!」

  褲襠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漬,順著褲管流下來,在大理石地面上攤開。

  前排旁聽席有人捂住口鼻乾嘔。

  法警從兩側撲過去按住他,王海強的身體在地上擰著,鐵鏈嘩啦嘩啦響。

  他的下巴抵在地面上,嘴唇蹭掉了一層皮,血和涎水攪在一起。

  「三十那天晚上!我喝了酒!」

  嗓子眼裡全是血沫和鼻涕,含混不清,但話筒一字不漏。

  「拿了殺豬刀……從東牆翻進去的!」

  「老頭子先聽見動靜出來……我一刀劈在他後腦勺!老太太衝出來,我捅了她兩刀!」


  磕頭的頻率越來越快, 血從額頭灌進眼睛,看不清了,嘴停不下來。

  「小雨躲在床底下……」

  聲音瞬間碎了。

  「我拽她出來的時候……她還抱著那個兔子玩偶……」

  「她喊我王叔叔……喊王叔叔別殺我……」

  「我還是砍了。七刀。停不下來。」

  額頭貼死在地面上,口水、血和淚混在一起,在大理石上匯成一灘。

  「殺完以後用他家被子擦了手……把刀和手機塞蛇皮袋裡……埋在新房廚房地基底下……然後回家洗了個澡……」

  最後幾個字從喉嚨里擠出來,輕得幾乎聽不見。

  「睡了。」

  六千三百萬人在線。

  鴉雀無聲。

  彈幕過了五秒才刷出來。速度很慢。不是卡了,是打字的手在抖。

  「全招了。」

  「殺完人洗了個澡就睡了……」

  「她才七歲啊。喊他叔叔。」

  「判死刑。求你們了。判死刑。」

  「我一個當爹的,真的……真的受不了。」

  審判長法槌舉起。

  砰。

  「休庭三十分鐘。合議庭進行評議。」

  法警把王海強從地上拖起來架出側門, 很快保潔阿姨拎著拖把過來,蹲下身一點一點地擦。

  抹布在地面上來回刮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法庭里格外清晰。

  走廊里。

  張建國靠在牆根,三個骨灰盒抱在懷裡,背貼著冰涼的牆壁,一聲不吭,兩隻眼睛直愣愣盯著對面消防栓上那行紅字。

  夏晚晴端了杯熱水遞過去。

  他接了過去,捧著一口都咽不下。

  走廊盡頭,陸誠站在窗前,外面的梧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

  秦知語走過來。

  「量刑意見提交了。」

  她翻了一下筆記本。丹鳳眼裡的光還是冷的。

  「王海強,故意殺人罪,手段極其殘忍,主觀惡性極深。求刑,死刑,立即執行。」

  頓了半拍。

  「陳大偉,徇私枉法、幫助毀滅證據、受賄,數罪併罰。趙宗慶,妨害作證、教唆故意殺人未遂。」

  她合上筆記本。

  「一個都跑不掉! 」

  陸誠點了下頭。

  轉頭看了一眼走廊那頭抱著骨灰盒的張建國。

  什麼都不說了。

  三十分鐘後。

  ......

  法庭大門重新推開。

  法槌落下。砰。

  「全體起立。」

  三百多人齊刷刷站起來,六千三百萬人盯著直播畫面。

  審判長展開判決書。

  「池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判決書。案號,二〇二六皖一七刑初第〇〇九三號。」

  他聲音莊嚴沉穩。

  「被告人王海強,犯故意殺人罪,罪行極其嚴重,手段極其殘忍,社會影響極其惡劣。」

  「依據《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之規定。」

  「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王海強癱在被告席上。法警一左一右架著他, 褲腿上的污潰幹了,結成深色的硬殼。他的嘴動了一下,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被告人陳大偉,犯徇私枉法罪、幫助毀滅證據罪、受賄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剝奪政治權利五年。」

  臨時羈押區里。

  陳大偉坐著,警帽擱在膝蓋上,銅扣還鋥亮,肩章還端正。

  但那身警服底下的脊梁骨,徹底塌了。

  他低著頭,右手搭在帽徽上,大拇指摩挲著那枚金色的國徽圖案。動作很慢。


  三十一年了。

  這一摸,是最後一次。

  「被告人趙宗慶,犯妨害作證罪、教唆故意殺人罪未遂,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十二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二百萬元。」

  「從犯王貴,犯包庇罪、偽證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法槌最後一次落下。

  砰。

  這一聲,比前面所有的都重。

  彈幕成了洪水。

  「死刑!!終於等到了!!!」

  「一案N送!全進去了!!」

  「反派律師從辯護席直接送走!」

  「陳大偉十五年!趙宗慶十二年!一個跑不掉!」

  「陸神! !永遠的神!!!」

  在線人數跳到六千五百萬。

  原告席上。

  張建國慢慢跪下去了。

  兩隻膝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悶響。

  三個骨灰盒抱在胸前。左邊是爸,右邊是媽。

  中間那個最小的,漆面磕出了白茬,邊角已經磨圓了。

  小雨的。

  他面朝審判台上方那面牆,高懸的國徽,金色麥穗環繞。

  然後他哭了,渾身痙攣,肩膀一聳一聳。

  每一口氣都是碎的,眼淚砸在骨灰盒蓋子上,啪嗒,啪嗒。

  「爸……媽……小雨……」

  嗓子啞了。

  「贏了。」

  「咱們……贏了……」

  旁聽席上,第一排的女記者低下了頭,肩膀輕輕地抖。

  第三排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摘下眼鏡 ,用手背擦了兩把眼角,擦完又戴上,鏡片花了一片。

  左側那群來時囂張的寸頭壯漢,最邊上那個把臉別過去,指縫裡滲著水光。

  彈幕看不清了。

  「三個骨灰盒跪在國徽下面。」

  「我在地鐵上。一個大男人。哭了。」

  「半年。他等了半年。」

  「小雨,壞人死了。你安心走吧。」

  陸誠站在原告席。

  他看著張建國的背影。十秒。

  然後彎下腰,把桌面上的卷宗收進公文包,拉鏈拉上。

  轉身,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夏晚晴肩上。

  夏晚晴桃花眼紅紅的。她伸手攥住他的手指,攥得很緊,指尖是涼的。

  兩個人並肩,走出審判大廳的正門。

  池州中院的石階上,陽光從烏雲的裂縫裡擠下來,鋪了一層碎金色。

  空氣里有梧桐葉的味道。

  身後,鐵門哐當推開。

  四名武瞥押著兩個男人從側門走出。

  重型腳鐐拖在石板地面上,鐵鏈與台階摩擦,聲音沉悶刺耳。

  王海強低著頭,褲腿上乾涸的污漬結成硬殼,每走一步都在崩裂。

  趙宗慶的金絲眼鏡只剩一條腿,歪掛在鼻樑上,定製西服皺成一團。

  兩輛囚車停在院子裡,發動機怠速轉著。

  陸誠停下腳步。

  回頭。

  陽光打在他半邊臉上。

  他的目光掃過去,落在那兩個被鐐銬鎖住的背影上。

  三秒。

  「說泥溪鎮你就是天?」

  語氣很平。

  風從梧桐樹梢穿過來,吹起夏晚晴肩上西裝外套的衣角。

  陸誠收回目光,往前走了一步。

  「這骯髒的天,我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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