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獵殺轉運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凌晨一點四十三分。

  後山制高點。

  三個人趴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泥漿浸透了迷彩背心的前襟。

  雷虎把繳獲的RPK輕機槍架在岩石稜角上,槍托抵緊肩窩,左眼閉合,右眼貼著瞄準具。

  周毅蹲在右側三米外的排水溝里,消音手槍握在手中, 槍口朝下,拇指搭在保險上。

  陸誠舉起單筒望遠鏡。

  土路從西南方向蜿蜒過來,坑窪密布,雨季衝出的溝壑橫七豎八。

  月光被雲層切成碎片,落在紅土地上,明一塊暗一塊。

  安靜。

  蟲鳴聲重新響起來了,蛐蛐和不知名的甲蟲在灌木叢里此起彼伏。

  遠處傳來柴油發動機的悶響。

  很遠。

  但在這種寂靜里,格外清晰。

  陸誠放下望遠鏡。

  「來了。」

  兩個字,聲音壓到最低。

  雷虎的食指從護圈外側移到了扳機上。

  周毅的身體往排水溝里又沉了兩公分,整個人貼在溝壁的陰影中。

  引擎聲越來越近。

  先是車燈。

  兩道昏黃的光柱從彎道後面探出來,在坑窪的路面上劇烈顛簸,把路邊的灌木照得忽明忽暗。

  然後是車身。

  兩輛軍用卡車,噴塗斑駁的迷彩漆,車廂用厚重的軍綠色帆布封得嚴嚴實實。

  頭車副駕駛座上坐著一個光頭男人,左臂搭在車窗外,手裡夾著煙。

  菸頭的紅點在夜色里一明一滅。

  後車的駕駛室開著窗,兩個持槍的武裝人員擠在副駕駛,AK的槍管探出窗外。

  車速不快。

  土路太爛了。

  每過一個坑,整輛車就猛地往下一沉,底盤刮著泥地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陸誠的目光從頭車掃到尾車。

  兩輛車,間距大約十五米。

  車廂外側各站著兩個押送人員,一手抓帆布繩,一手端槍。

  加上駕駛室里的,總共八到十個武裝分子。

  他伸出左手。

  五根手指張開。

  雷虎看見了。十字準星從後車移到頭車引擎蓋正中央。

  陸誠的手指,一根一根收回去。

  五。

  四。

  三。

  兩輛卡車駛進了制高點下方六十米的射界。

  二。

  周毅的拇指撥掉保險,金屬咔噠聲被蟲鳴蓋住。

  一。

  「打!」

  雷虎扣下扳機。

  RPK輕機槍的槍口噴出半米長的火舌。

  7.62毫米彈頭以每秒七百四十米的初速撕開夜空,第一個三發點射全部命中頭車引擎蓋。

  引擎蓋被貫穿,散熱器炸裂,蒸汽和冷卻液從彈孔里噴涌而出。

  緊接著第二個點射,打爆左前輪。

  輪胎在一聲悶響中癱塌,輪轂直接啃進泥地,頭車車頭猛地往左一栽。

  後車司機本能踩死剎車。

  車輪在濕滑的紅土上打橫,車尾甩出去,差點撞上頭車的車廂。

  兩輛卡車在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和金屬碰撞聲中,徹底癱在土路正中間。

  一片混亂。

  頭車副駕駛的光頭男人反應最快。

  他一腳踹開車門,翻滾落地 ,嘴裡噴出一連串緬語。

  這人身板粗壯,脖子幾乎和腦袋一樣寬。

  腰間別著兩把手榴彈,胸前掛著一支56式突擊步槍。

  他端起槍,朝制高點方向瘋狂掃射。

  火舌在槍口跳動,彈殼叮叮噹噹彈在車門鐵皮上。


  「給老子還擊!全他媽的還擊!」

  他用蹩腳的普通話嚎叫,滿臉橫肉擰成一團。

  其餘武裝分子從車廂兩側跳下來,慌亂中朝不同方向開槍。

  子彈打在岩石上,崩出石屑和火星。

  陸誠已經不在岩石後面了。

  他從制高點右側的斜坡滑下去,半蹲著沿灌木叢的陰影快速推進。

  AK47端在胸前,槍托頂住肩窩。

  CQB近距離作戰,系統灌入的肌肉記憶接管了他的身體。

  第一個目標。

  車廂左側,一個紋身男的背影,正趴在車輪後面朝山上開槍。

  陸誠側身繞過灌木叢,槍口抬起,兩發點射。

  子彈從紋身男的後腦進去,面部炸開,人臉朝下栽倒。

  第二個目標。

  頭車車頭右側,一個瘦高個正在換彈匣。

  他聽見身後有動靜,猛地轉頭。

  來不及了。

  陸誠的AK已經響了。三發,胸口,貫穿。

  瘦高個的身體被衝擊力推著往後撞在車門上, 滑下去,彈匣從手中脫落。

  第三個。第四個。

  兩個武裝分子擠在後車駕駛室里,透過擋風玻璃看見了衝過來的黑影。

  一個舉槍。

  陸誠的槍口和他的槍口幾乎同時指向彼此。

  但陸誠快了零點三秒。

  兩發,穿透擋風玻璃,穿透那人的喉嚨。

  另一個嚇得推開車門往外跳。

  剛落地,膝蓋還沒站直。

  砰。

  後腦勺碎開。

  周毅的消音手槍從排水溝方向噴出一團微弱的火光。

  寸頭漢子已經摸到了後車尾部。

  第五個武裝分子從帆布縫隙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想偷襲。

  周毅抬手就是一槍。子彈從下巴底下鑽進去,那人的舌頭和牙齒碎片從嘴裡噴出來。

  五具屍體。

  從雷虎開第一槍到現在,二十秒。

  光頭男人瞳孔劇縮,他轉頭朝衝上來的陸誠舉槍。

  陸誠的AK47槍口微調。

  砰。

  5.56毫米彈頭貫穿光頭男人的右手腕,骨渣和血肉從手腕背面炸出來。

  突擊步槍脫手,砸在泥地上。

  光頭男人慘叫一聲,左手捂住斷腕,血從指縫裡往外涌。

  他咬著牙,左手去夠腰間的手榴彈。

  第二槍。

  子彈從左腿膝蓋上方五公分處貫穿股骨,大腿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歪折。

  光頭男人整個人砸進泥水裡,濺起的泥漿糊了一臉。

  他張著嘴,慘叫音效卡在嗓子眼,變成了嘶啞的嗚咽。

  兩隻手在泥地里亂扒,十根手指刨進爛泥,身體痙攣著朝路邊挪動。

  三秒前還在嚎叫還擊的面孔,現在全是鼻涕眼淚和泥。

  「別……別殺我……別殺……」

  他的額頭在泥地里磕了三下 ,咚咚咚,聲音悶鈍。

  「我什麼都說!都說!求求你……」

  陸誠走過去。

  軍靴踩在他斷掉的步槍上,碾了一腳。

  「你叫什麼。」

  「張……張維平! 我是園區保安隊長!我就是個打工的!我就是聽命令!」

  陸誠蹲下來。

  他拎起張維平的衣領,把這張糊滿泥漿的胖臉掰正。

  「車上那些人,也是你切的? 」

  張維平的眼珠子亂轉,嘴唇哆嗦得說不出整句話。

  陸誠鬆開手。

  站起來,轉身朝後車走去。

  周毅已經踹開了後車車廂的鐵閘。


  帆布被掀起來的瞬間,惡臭撲面。

  尿液、糞便、腐爛的傷口、凝固的血 ,所有味道攪在一起,濃度高到嗆人。

  周毅的胃翻湧了一下。

  他當過兵,見過戰場,但車廂里的景象讓他的手指抖了一下。

  十七個人。

  不,十七具還在呼吸的軀殼。

  他們蜷縮在車廂里,疊壓著。

  有人缺了左手,斷口處用髒布條隨便纏了幾圈,滲出黑色地膿液。

  有人的臉上全是電擊留下的焦黑痕跡,皮肉皺縮,已經看不出原來的五官。

  有人的腹部被剖開過,粗糙的縫合線歪歪扭扭。

  最裡面的角落。

  一個年輕男人躺在血泊中。

  左手小指的位置是空的,斷指處化了膿,黃綠色的液體往外冒。

  渾身布滿刀痕和圓形的電擊焦痕,校服殘片粘在爛肉上。

  眼睛半睜著,眼球渾濁,瞳孔渙散。

  但還有呼吸。

  極其微弱的,胸腔起伏的幅度肉眼幾乎看不見。

  李強。

  周毅把消音手槍插回腰後,雙手小心地伸進去,把李強從人堆里抱出來。

  二十歲出頭的男孩,抱在懷裡輕得不正常。

  骨頭硌手。

  周毅的喉結滾了一圈,他把嘴抿成一條直線。

  李強的嘴唇翕動了一下。

  氣音。

  「……姐,姐……」

  周毅的鼻腔酸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去。

  「你姐沒事。你姐好著呢。」

  陸誠走到後車旁邊。

  他看見了周毅懷裡的李強、看見了車廂里蜷縮的十幾條殘破的命、看見了縫合線和斷指和焦痕。

  他把AK47掛回胸前,解開迷彩背心裏面的黑色高定西裝外套 ,抖開,蓋在李強裸露的上半身上。

  手工縫製的面料搭在焦黑的皮膚和化膿的傷口上。

  李強的身體縮了一下,本能地蜷起來。

  陸誠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很輕。

  「安全了。」

  三個字。

  李強渾濁的眼球慢慢偏過來,盯著陸誠的臉看了兩秒。

  然後,嘴角歪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淌進耳朵里。

  陸誠站直身體。

  他轉過頭,望向東北方向。

  月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照亮了幾公里外那片鐵絲網圍牆的鏘廓。

  圍牆後面,燈火通明。

  創輝園區。

  他的眼底映著那些燈光,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

  同一時間,魔都。

  凌晨兩點零三分。

  前灘中心18層,正誠律所。

  馮銳在機房裡盯著加密通訊頻道的信號燈。

  綠燈,穩定跳動。前方最後一次通訊是四十分鐘前。

  夏晚晴站在白板前,手裡的馬克筆已經換了第三根。

  顧影抱著一摞列印出來的國際法條文,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布滿血絲。

  劉敏剛掛斷第七通電話,嗓子啞了。

  整個律所的燈,從走廊到會議室到茶水間,全亮著。

  所有人都醒著。

  馮銳的耳機里突然傳來一聲雜音。

  不是前方的信號。

  是大樓物業的對講頻道。

  「……有警車上來了……三輛……直接停在大門口……」

  馮銳猛地轉頭,朝走廊喊了一聲。

  「嫂子!」

  夏晚晴放下馬克筆,快步走到窗邊。

  十八樓往下看,前灘中心的環形車道上,三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一前兩後,刺耳的急剎聲劃破凌晨的寂靜。

  車門打開。

  制服。

  不是刑偵支隊。

  是經偵。

  夏晚晴的桃花眼眯了一下。

  她轉過身,聲音不高,但走廊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馮銳,把前方通訊鏈路全部加密轉移到備用節點。顧影,把所有原始數據的物理備份鎖進保險柜。」

  她頓了一下。

  「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