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放火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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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勢漸收。

  陸誠手腕上的機械錶秒針跳過最後一格,剛好歸零。

  「來了!」

  馮銳低吼一聲,手指重重敲下回車鍵。

  屏幕上原本紅色的信號標識瞬間轉綠,進度條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向前衝刺。

  嘀。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在死寂的岩溝里顯得格外刺耳。

  「數據包發送成功。」

  馮銳整個人虛脫般向後倒去,後腦勺磕在岩石上也不覺得疼,咧著嘴傻笑。

  「老闆,那顆衛星很給力,通道只開了十二秒,但這足夠了。」

  陸誠靠在濕冷的石壁上,從兜里摸出那包已經受潮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有點火。

  他看著遠處還在搜山的那些光柱,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戲謔。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這一秒徹底互換。

  魔都,正誠律所。

  地下機房的伺服器指示燈瘋狂閃爍,那段預設好的「死亡開關」代碼被激活。

  兩個加密視頻文件,順著光纜,瞬間分發到了數十個預設好的郵箱裡。

  法學泰斗羅大翔正在書房裡備課,手邊是一杯早已涼透的普洱茶。

  電腦屏幕右下角突然彈出一封標紅的郵件提示,發件人顯示為「正誠律所-陸誠(絕密)」。

  羅大翔扶了扶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點開郵件。

  第一個視頻自動播放。畫面晃動,光線昏暗,那是張雙社在那間廢棄汽修廠里的懺悔。

  「梁弘拿槍頂著我的頭……那是54式,冰涼涼的……我如果不簽那個字,我就得死在那間審訊室里……」

  「真兇是王麻子……那個跛子……我親眼看見他把鋤頭扔進河溝……」

  羅大翔的瞳孔猛地收縮,手中的滑鼠被捏得咯吱作響。

  作為一名在法學界浸淫幾十年的老教授,他見過太多的黑暗,但這種赤裸裸的持槍逼供、權錢交易,依然讓他感到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緊接著是第二個視頻。

  無人機俯瞰視角下,那輛孤零零的GL8被上百名手持兇器的暴徒圍堵,鋼管砸碎車窗,雷虎浴血突圍。

  畫面最後定格在一張張猙獰扭曲的臉上,還有那個穿著警服、卻比流氓還流氓的梁偉。

  這哪裡是執法,這就是一場有組織的謀殺。

  羅大翔猛地站起身,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巨響。他一把抓過桌上的手機,指尖顫抖著打開微博。

  沒有修飾,沒有廢話。他直接上傳了這兩個視頻,並配上了一行觸目驚心的標題:

  《2.5厘米的生死距離,與一場正在南疆深山上演的追殺!》

  點擊,發送。

  這一刻,他是全網千萬粉絲的法學博主,更是一個憤怒的法律人。

  幾乎同一時間,蘇媚控制的數十個營銷號火力全開。

  #南疆政法委副書記涉嫌偽造證據#、#陸誠團隊遭百人追殺#、#二十八年冤案真相#等詞條,如同深海炸彈,在深夜的網際網路上引爆了核級別的海嘯。

  短短十分鐘,微博、抖音熱榜第一。

  無數熬夜的網友被這兩個視頻震得睡意全無。

  「臥槽!這是拍電影嗎?持槍逼供?真的假的?」

  「樓上的瞎啊?那是羅大翔發的!羅老師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那個穿警服的太囂張了吧!光天化日之下圍攻律師,這特麼是黑社會還是警察?」

  「我在蒼山縣,那個梁偉就是當地一霸,誰敢惹他?」

  「南疆的天,真就這麼黑?」

  輿論的怒火,瞬間點燃了整個網絡。

  與此同時,魔都檢察院家屬院。

  秦知語剛洗完澡,裹著浴袍正在擦頭髮。手

  機震動了一下,是一封發到她私人保密郵箱的郵件。

  她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臉色驟變。

  那個張雙社的供述視頻,不僅是證據,更是一把捅向南疆政法系統的尖刀。


  她太了解陸誠了,這傢伙要麼不出手,一出手就是把天捅個窟窿。

  秦知語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最高檢某位領導的私人電話。

  「李檢,我是小秦。我這就給您發個東西,事關重大,有人正在南疆被滅口,如果不快點,恐怕只能去收屍了。」

  南疆省廳,梁弘辦公室。

  那個裝著紅木辦公桌的寬大房間,此刻如同冰窖。

  桌上的固定電話,鈴聲刺耳,震得梁弘耳膜生疼。

  他那個平日裡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此刻凌亂地垂下幾縷髮絲,貼在滿是冷汗的額頭上。

  梁弘顫抖著手接起那部電話。

  「梁弘!你幹的好事!」

  電話那頭,省委一把手的咆哮聲簡直要把聽筒震碎,

  「你是想把南疆的天捅破嗎?全網都在看!最高檢的督導組已經在機場了!你給我解釋清楚,那兩個視頻是怎麼回事!」

  「書記,那是偽造的!那是AI合成……」梁弘試圖辯解道。

  「放屁!羅大翔實名舉報,技術部門已經鑑定過了,視頻沒有剪輯痕跡!你那個侄子帶著一百多號人圍攻律師,你是覺得現在的衛星都是擺設嗎?」

  啪。

  電話被掛斷。

  緊接著電話再次響起。

  「老梁啊,這次我也保不住你了。上面的意思是,讓你立刻停職接受調查,不要再有任何僥倖心理……」

  梁弘緩緩放下聽筒。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塊嶄新的白毛巾,習慣性地想要擦手。

  可這一次,無論他怎麼擦,那股子鑽心的寒意始終縈繞在指尖。

  他看著自己這雙保養得極好的手,突然覺得噁心。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二十八年的經營,那個他引以為傲的鐵桶江山,被那個叫陸誠的年輕律師,用兩個視頻,在十分鐘內轟得粉碎。

  恐懼到了極致,便是瘋狂。

  梁弘猛地將那塊毛巾摔在地上,那張總是掛著陰鷙笑容的臉,此刻扭曲得如同一隻被逼入絕境的惡鬼。

  他抓起那部唯一的單線聯繫手機,撥通了梁偉的號碼。

  「叔……網上的事……」

  梁偉的聲音帶著哭腔,顯然也知到天塌了。

  「閉嘴!」

  梁弘對著話筒咆哮,聲音嘶啞。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他們一個都不能活著出來!只要人死了,證據就是偽造的,我們可以說是他們暴力抗法,畏罪自殺!」

  「可是叔,現在怎麼殺?網上都在盯著……」

  「放火!」

  梁弘的雙眼赤紅,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給我把那片山點了!對外就說是雷擊引發的山火!搜捕人員和嫌犯不幸遇難!所有黑鍋讓那場火背!」

  「燒乾淨點,連骨頭渣子都別給我剩下!」

  掛斷電話,梁弘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知到這一步走出起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但他沒得選。

  蒼山深處。

  雨停了,風卻更大了。

  陸誠突然皺起眉頭,鼻翼抽動了兩下。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順著山風飄了過來。

  「不對勁。」

  雷虎猛地站起身,看向下風口的方向。

  原本漆黑的山林,此刻竟然泛起了一片詭異的紅光。

  那紅光蔓延得極快,順著風勢,像是一條貪婪的火龍,瘋狂吞噬著沿途的植被。

  噼里啪啦的爆裂聲越來越近。

  「這幫瘋子!」

  馮銳罵了一句髒話,臉色慘白。

  「剛下過雨他們就敢放火?這是上了助燃劑啊!」

  「他們這是要毀屍滅跡。」

  陸誠的聲音依舊冷靜,但語速明顯加快,「梁弘這是狗急跳牆了。火勢是從三個方向圍過來的,把我們往絕壁上逼。」


  濃煙滾滾而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往上走!去那邊的禿石坡!」

  陸誠一把拉起夏晚晴,指著不遠處的一塊裸露岩石。

  那是唯一的避火點,但也是絕路。

  四人手腳並用地爬上石坡。

  周圍的溫度急劇升高,熱浪撲面而來,烤得人皮膚發痛。

  火海已經形成了包圍圈。那些參天大樹在烈火中呻吟、倒塌,火舌舔舐著岩石邊緣,距離他們只有不到五十米。

  夏晚晴劇烈地咳嗽著,捂著口鼻的手指節發白。

  缺氧和高溫讓她的意識開始模糊,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老闆……這次是不是……玩脫了……」

  馮銳抱著電腦,絕望地看著四周的火牆。

  雷虎擋在眾人身前,脫下那件戰術背心用力揮舞,試圖驅散逼近的濃煙,但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也流露出一絲無奈。

  人力有時窮。

  在這樣的大火面前,特種兵也只是凡人。

  陸誠沒有說話,他脫下西裝外套,用僅剩的一點礦泉水打濕,罩在夏晚晴頭上。

  「別說話,保持體力。」

  他看著那滔天的烈焰,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

  梁弘,你以為這就是結局嗎?

  火勢越來越大,氧氣被迅速抽離。

  夏晚晴感覺肺部像是著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的劇痛。她看著陸誠的側臉,視線逐漸模糊。

  就這樣結束了嗎?

  就在她以為一切都將結束,意識即將墜入黑暗深淵時。

  噠噠噠噠噠——

  一陣巨大的、充滿節奏感的機械轟鳴聲,突兀地劃破了暴雨與烈火交織的夜空。

  那聲音極具穿透力,壓過了樹木爆裂的脆響,壓過了風火呼嘯的怒吼。

  一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束,從頭頂直直地打了下來,瞬間刺破了濃煙,將這塊孤島般的岩石照得亮如白晝。

  巨大的氣流捲起地上的碎石和灰燼。

  夏晚晴艱難地抬起頭。

  在那翻滾的濃煙之上,一架塗裝著深綠色迷彩的武裝直升機,正如同一隻鋼鐵巨獸,懸停在他們頭頂。

  機身上那鮮紅的國徽,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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