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冰封的冤魂,千里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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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誠面對突然掛斷的電話,心中一驚。

  那邊的馮銳突然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動作幅度太大,帶翻了桌上的半桶泡麵,紅油湯灑了一地。

  「老闆!出大事了!」

  馮銳根本顧不上擦褲子上的油漬,雙手捧著筆記本電腦,直接懟到了陸誠面前。

  屏幕上是一個紅得發紫的微博熱搜詞條,後面跟著一個刺眼的「爆」字。

  #豫州清園學校初一男生校內離奇死亡#

  陸誠眯著眼,視線掃過屏幕。

  點開詞條,置頂的是一則藍底白字的警情通報。

  發布單位:蔡縣公安局、蔡縣教育局。

  發布時間:十分鐘前。

  【通報:我縣今是清園學校發生一起學生突發疾病死亡事件。

  死者朱某(男,13歲,初一學生)在晚自習期間突感身體不適,經校醫急救並送醫搶救無效,於當日22時確認死亡。

  經法醫現場勘查及初步屍表檢驗,符合心源性疾病猝死特徵,排除外力侵害及刑事案件可能。目前,家屬情緒穩定,善後事宜正在積極協商處理中。請廣大網民不信謠、不傳謠……】

  這通報寫得真漂亮。

  滴水不漏。

  連標點符號都透著股令人作嘔冷漠。

  「家屬情緒穩定?」

  陸誠盯著這六個字,嘴角扯出一抹極度嘲諷的弧度。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世上只有一種人能在那這種時候情緒穩定。」

  「那就是死人。」

  陸誠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面的雨還在下,把涌市沖刷得灰濛濛一片。

  「馮銳,幹活。」

  陸誠的聲音沒有半點溫度。

  「給我把這個『今是清園學校』的底褲都扒下來。」

  「查他們的法人、股東、實控人,還有最近三年所有的學生非正常死亡記錄。」

  「重點查那個『心源性猝死』。」

  「這幫畜生用的藉口都懶得換,全是心臟病。」

  【法外狂徒】的被動直覺在瘋狂報警。

  那種熟悉的、血腥的味道,隔著屏幕都能聞到。

  這根本不是什麼猝死。

  這是另一場正在進行的、更加殘暴的收割。

  ……

  豫州省,蔡縣。

  G107國道,塵土飛揚。

  一輛印著「蔡縣第二人民醫院」字樣的全順救護車正在疾馳。

  但這車沒開警笛,也沒閃頂燈,反而把油門踩到了底,發動機轟鳴聲震天。

  後面緊咬著一輛破破爛爛的五菱榮光麵包車。

  麵包車的保險槓都撞掉了半邊,掛在車頭上晃晃悠悠。

  開車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精壯漢子,光著膀子,這會兒眼珠子赤紅,嘴裡瘋狂咒罵。

  「草擬嗎的!停車!給老子停車!」

  「搶人搶到老朱家頭上來了!我看你們是活膩歪了!」

  這漢子正是死者朱小龍的親二叔,朱宏彪。

  他在縣城混了十幾年,是個出了名的爆脾氣。

  就在半小時前,他在學校門口眼睜睜看著這輛救護車把侄子的屍體拉走,說是要送去殯儀館「防腐處理」。

  但他那個在殯儀館燒鍋爐的朋友剛發來信息,說根本沒接到通知。

  這幫孫子不是去殯儀館。

  這路是往火葬場去的!

  這是要毀屍滅跡!

  朱宏彪一腳油門踩進油箱裡,五菱宏光發出瀕死的咆哮,硬生生從右側超了過去。

  方向盤猛地向左一打。

  「給老子停下!」

  刺耳的剎車聲響徹國道。

  五菱宏光橫在路中間,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磨出兩道焦黑的印記。


  全順救護車避讓不及,車頭狠狠懟在了麵包車的側門上。

  砰!

  玻璃炸碎,鐵皮扭曲。

  兩輛車都在冒煙。

  朱宏彪一腳踹開車門,隨手從座位底下抽出一根平時用來防身的鋼管,滿臉是血地跳下車。

  「下車!把你爺爺的侄子交出來!」

  救護車的門開了。

  下來的不是醫生。

  是四個穿著黑背心的壯漢,個個膀大腰圓,手裡拎著甩棍。

  領頭的一個光頭,脖子上掛著根小手指粗的金鍊子,臉上橫肉亂顫。

  他看了一眼還在冒煙的車頭,吐了口唾沫。

  「你是朱家老二吧?」

  光頭拎著甩棍,慢慢走過來,眼神輕蔑。

  「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這孩子得了傳染病,上面規定必須馬上火化。」

  「你要是識相,拿著錢滾蛋,還能去大保健幾次。」

  「傳染你媽個頭!」

  朱宏彪怒吼一聲,舉著鋼管就沖了上去。

  但他畢竟只是個混街頭的,哪裡是這些職業打手的對手。

  剛衝到跟前,就被光頭一腳踹在肚子上。

  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路邊的排水溝里。

  還沒等他爬起來,另外三個打手就圍了上來。

  甩棍雨點般落下。

  砰!砰!砰!

  沉悶的打擊聲夾雜著骨頭斷裂的脆響。

  朱宏彪蜷縮成一團,死死護著腦袋,嘴裡還在罵。

  「有種打死老子……」

  「不然……不然我弄死你們全家……」

  「嘴還挺硬。」

  光頭冷笑一聲,舉起甩棍就要往朱宏彪後腦勺上招呼。

  這一棍子要是下去,不死也得變植物人。

  吱嘎——!

  一輛滿載蔬菜的小貨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瘋了一樣衝過來,直接橫在了排水溝前。

  車門還沒停穩就被撞開。

  朱宏遠從車上滾了下來。

  這個平時在菜市場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老實男人,此刻手裡舉著一把剔骨用的尖刀。

  那是他用來給豬肉剔骨頭的。

  刀刃雪亮,透著寒光。

  「誰敢動我弟弟!」

  朱宏遠嘶吼著,聲音破了音,聽著像野獸。

  他老婆劉翠花也跳下車,手裡抓著一把殺魚的剪刀,披頭散髮,滿臉淚痕。

  「把兒子還給我!把小龍還給我!」

  光頭看著那把尖刀,腳步頓了一下。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這夫妻倆現在的眼神,就是要拼命。

  「行,行。」

  光頭往後退了兩步,舉起雙手示意。

  「別衝動。」

  「屍體就在車上,你們自己看。」

  「但我把話撂這兒,這是上頭的決定,你們帶走了也沒用,早晚得燒。」

  朱宏遠沒理他。

  他握著刀的手在抖,青筋暴起。

  他一步步挪向救護車後門。

  劉翠花衝過去,一把拉開車門。

  車廂里沒有擔架,只有一個黑色的屍袋,隨意地扔在滿是泥腳印的地板上。

  拉鏈拉開。

  露出一張稚嫩卻慘白的臉。

  那是他們的兒子。

  朱小龍。

  早上出門還喊著想吃紅燒肉的孩子,現在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小龍啊!我的兒啊!」

  劉翠花撲在屍體上,哭聲悽厲,撕心裂肺。

  朱宏遠手中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跪在車廂邊,伸手去摸兒子的臉。

  冰涼。

  僵硬。

  突然。

  他的手停住了。

  借著正午刺眼的陽光,他看到兒子的嘴角殘留著一絲暗紅色的泡沫。

  那是血沫。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又往下看。

  校服已經被剪開了,露出的胸膛上,除了那些搶救時留下的電擊斑,在左胸下方兩指的位置,有一個極其細微的針孔。

  針孔周圍有一圈淡淡的淤青。

  很小。

  小到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但這絕不是搶救留下的。

  朱宏遠雖然沒文化,但他殺豬殺了二十年。

  他知道那一刀下去,血是怎麼飆出來的。

  他也知道,如果是心臟病猝死,嘴角不會有這種帶血的泡沫。

  這是肺里有血。

  這是內臟破了!

  「杜警官……杜警官說得對……」

  朱宏遠喃喃自語,腦子裡嗡嗡作響。

  昨天晚上,那個叫杜剛的老警察偷偷給他打電話,讓他千萬別信學校的話,千萬別火化。

  還給了他一個號碼。

  說那是全夏國唯一能幫他的人。

  剛才在路上,他接通了那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年輕,卻很沉穩,告訴他:「保住屍體,那是唯一的證據。」

  光頭見這夫妻倆發現了什麼,眼神一狠,給手下使了個眼色。

  「動手!把屍體搶過來!」

  三個打手拎著甩棍就往上沖。

  「老二!護著車!」

  朱宏遠猛地從地上撿起剔骨刀,轉身擋在車門前。

  這個只會殺豬的男人,此刻為了死去的兒子,把自己變成了一頭被激怒的公豬。

  「誰敢上來!老子捅死誰!」

  他胡亂揮舞著尖刀,寒光逼人。

  排水溝里的朱宏彪也爬了起來,滿臉是血,撿起鋼管衝過來,跟哥哥並肩站在一起。

  「來啊!草擬嗎的來啊!」

  光頭猶豫了。

  這國道上車來車往,不少過路的大貨車都慢了下來看熱鬧。

  真要是在這兒把人捅死了,事情鬧大了他也兜不住。

  「行,算你們狠!」

  光頭指了指朱宏遠,臉上露出一絲陰毒的笑。

  「我看你們能護到什麼時候。」

  「這屍體,離了冰櫃,兩天就臭。」

  「到時候我看你們求不求著我去燒!」

  說完,光頭一揮手,帶著人上了那輛撞壞的救護車,揚長而去。

  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塵土裡,朱宏遠緊繃的那根弦才松下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劉翠花還在車廂里抱著兒子哭。

  「別哭了!」

  朱宏遠吼了一聲,眼淚卻順著那張黝黑粗糙的臉往下淌。

  「哭有個屁用!」

  「哭能把小龍哭活嗎?」

  他爬起來,一把抹掉臉上的淚和汗。

  眼神里那種老實人的怯懦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是被逼到絕路後的決絕。

  「老二,去把咱拉菜用的冰塊都搬過來。」

  朱宏彪愣了一下,捂著還在流血的腦袋:「哥,你要幹啥?」

  朱宏遠轉過身,看著車廂里兒子那張慘白的臉。

  他伸出手,輕輕幫兒子把那件破了的校服攏好。

  「去涌市。」

  「那是哪?那是大城市,好1000多公里呢!」朱宏彪急了。


  「再遠也得去。」

  朱宏遠咬著牙道。

  「杜警官給的那個號碼……那個姓陸的律師,就在涌市。」

  「網上說了,他剛幫個被活摘器官的孩子討回公道。」

  「咱們這沒人管,公安不管,教育局不管,咱們就去找那個陸律師!」

  朱宏遠一把抱起兒子冰冷的屍體,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那輛充滿魚腥味和菜葉味的小貨車車廂里。

  「咱們不火化。」

  「就算是把這車跑報廢了,就算是把咱們這一百多斤肉都跪爛在那律所門口……」

  朱宏遠轉過頭,看著妻子和弟弟,眼底全是紅血絲。

  「我也要給小龍討個說法!」

  「把冰塊鋪滿!咱們現在就走!」

  暴雨將至。

  一輛裝滿冰塊和冤屈的破舊小貨車,顛簸著駛上了通往涌市的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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