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暴雨中的邁巴赫,跪碎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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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午後,魔都的天漏了。

  黑雲低垂在城市上空,將正午壓成了黃昏。

  暴雨不是在下,而是被人從天上成噸成噸地往下潑,整個前灘都被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霧裡,能見度不足十米。

  正誠律所內,前台李萌今天請了病假。

  陸誠坐在老闆椅上,手邊是剛剛歸檔的「育嬰中學案」卷宗。

  「這鬼天氣。」

  夏晚晴抬頭看了一眼落地窗外肆虐的水龍,嘟囔了一句:

  「幸好今天沒安排庭審,不然妝都得花。」

  陸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並未從電腦屏幕上移開:

  「這種天,連鬼都不願出門。」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敲門聲驟然炸響。

  陸誠放下咖啡杯,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種天氣,這種動靜,要麼是仇家上門尋仇,要麼就是出了大事。

  「別動。」

  沖正要起身的夏晚晴壓了壓手,陸誠起身走到門口,手指在智能貓眼的屏幕上點了一下。

  屏幕亮起。

  看清外面景象的瞬間,陸誠瞳孔猛地收縮。

  律所門外跪著一個女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貴婦。

  即便隔著屏幕和雨幕,也能看出她身上那套被雨水泡得變型的套裙是香奈兒的高定。

  而在律所樓下的露天停車位上,隱約能看到一輛雙色邁巴赫違停在路中間,車門大開,顯然是一路狂飆過來的。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在磕頭。

  咚!

  咚!

  咚!

  那不是做樣子的虛晃一槍,而是實打實地拿著腦門往玻璃門上撞。

  每一次撞擊,都在空蕩蕩的律所里激起一聲沉悶的迴響,聽得人心臟發緊。

  她的額頭已經磕破了,鮮血混著雨水,順著那張慘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往下流,把精緻的妝容沖得一塌糊塗。

  「開門……求求你……開門……」

  女人嘴裡含糊不清地嘶吼著。

  夏晚晴這時候也湊了過來,看到屏幕上的畫面,嚇得捂住了嘴巴:

  「天吶,這……這是怎麼了?」

  陸誠沒有說話,伸手按下解鎖鍵。

  玻璃門向兩側滑開。

  門開的瞬間,一股濕冷的潮氣夾雜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那個女人似乎已經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身子一歪,就要往地上栽。

  陸誠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將人提了起來。

  接觸到的皮膚冰涼刺骨,這人在雨里不知道淋了多久。

  「你是誰?」陸誠沉聲的問她。

  女人艱難地抬起頭。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眼白里布滿了紅血絲,瞳孔渙散,裡面沒有光,沒有神采,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瀕臨崩潰的絕望。

  陸誠見過這種眼神。

  那是前世,他站在父母靈堂前,看著黑白照片時的眼神。

  那是被世界拋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死灰。

  「陸律師……是陸律師嗎?」

  女人死死抓著陸誠的袖子,她哆哆嗦嗦地從懷裡那個被護得嚴嚴實實的防水袋裡,掏出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嬰兒的照片。

  看著也就幾個月大,戴著粉色的小帽子,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嘴邊還掛著晶瑩的口水,可愛得讓人心都要化了。

  「救救她……」

  女人舉著照片,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聲音悽厲得變了調。

  「求求你……救救我的熙熙……」

  「他們殺了她……他們把我的女兒殺了……」

  話沒說完,女人兩眼一翻,身子徹底軟了下去。


  陸誠一把將人橫抱起來,大步流星地往辦公室里的沙發走去,沉聲吩咐:

  「晚晴,把空調溫度調高,拿條毛毯來,再去倒杯熱水,多加糖。」

  「好!」

  夏晚晴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但她反應極快,一路小跑著去準備東西。

  幾分鐘後。

  陳韻身上裹著厚厚的羊毛毯,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糖水,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裡瑟瑟發抖。

  她的額頭已經貼上了創可貼,臉上的血跡也被夏晚晴擦乾淨了。

  這時候才能看出來,這是個底子極好的美人,哪怕狼狽成這樣,那種養尊處優的氣質依然還在。

  只是這會兒,那股貴氣全被打碎了。

  「喝口水,慢慢說。」

  陸誠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遞過去一包紙巾。

  陳韻顫抖著喝了一口糖水,那種甜膩的熱度順著喉管下去,終於讓她那顆幾乎停跳的心臟回了一點血。

  「我叫陳韻,是從越江省涌市來的。」

  她開口了,聲音依然沙啞。

  「我丈夫叫陳建國,做進出口貿易的。我們家雖然算不上頂級豪門,但在涌市也算是有頭有臉……」

  說到這,她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有錢有什麼用?開邁巴赫有什麼用?」

  「到了那個地方,我們連條狗都不如。」

  陸誠沒打斷她,只是靜靜地聽著。

  陳韻深吸了一口氣,視線落在茶几上那張嬰兒照片上,眼淚再次決堤。

  「這是我女兒,小熙熙,剛滿五個月。」

  「上周體檢,醫生說她心臟房間隔有點缺損,也就是先天性心臟病的一種,但不嚴重。醫生建議做個封堵手術,說是微創,不用開胸,半小時就能做完,睡一覺就好。」

  說到這,陳韻的手劇烈抖動起來,杯子裡的水灑了一地。

  夏晚晴趕緊握住她的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我們信了。」陳韻咬著牙,眼底迸發出刻骨的恨意。

  「那是涌市中心醫院啊!三甲醫院!全省最好的心外科!」

  「周一上午八點,我親手把熙熙抱進手術室。」

  「主刀的是他們心外科的主任,姓陳。」

  「護士跟我說,這就是個小手術,風險還沒拔牙大。」

  陳韻痛苦地閉上眼,身體蜷縮成一團。

  「可是……可是我等了整整7個小時。」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我去敲門,去問護士,沒人理我。那些進進出出的醫生看我的眼神都在躲閃。」

  「直到下午兩點。」

  「那個姓陳的主任出來了。」

  陳韻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陸誠,那眼神恨不得吃人。

  「他摘下口罩,輕飄飄地跟我說了一句:手術併發症,搶救無效,孩子沒了。」

  轟!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夏晚晴捂著嘴,眼圈瞬間紅了。

  五個月大的孩子。

  微創手術。

  這就沒了?

  「我不信!」陳韻嘶吼著,聲音撕心裂肺.

  「熙熙進去的時候還好好的,還在沖我笑!怎麼可能做個微創手術人就沒了?」

  「我要進去看孩子,他們不讓。」

  「我要看病歷,他們說系統故障打不開。」

  「我要看手術錄像,他們說監控沒有存儲介質!」

  陳韻一邊哭一邊笑,狀若瘋癲。

  「監控……又是監控!這天底下的監控怎麼總是壞得這麼巧?」

  「我找了衛健委,找了警察,甚至找了市裡的領導。」

  「沒用……都沒用。」

  「他們就像是一夥的,互相踢皮球。醫院給的死亡證明上,就寫了三個字:併發症。連個具體的解釋都沒有。」


  「昨天晚上,那個姓陳的主任私下找人帶話給我老公。」

  陳韻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說,如果不想找麻煩,醫院可以出於人道主義,賠償我們五十萬。」

  「如果再鬧,讓我們考慮清楚後果。」

  「五十萬……」

  陳韻抓起桌上的照片,緊緊貼在心口,哭得渾身抽搐。

  「我缺那五十萬嗎?」

  「我要的是我的女兒!我要的是真相!」

  「我老公想去醫院討說法,結果剛到門口就被一群黑衣保安打斷了腿,現在還在骨科躺著。」

  「陸律師,我真的沒辦法了……」

  陳韻再次從沙發上滑落,跪在陸誠腳邊,死死抓著他的褲腳。

  「我看過你的直播,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有本事。」

  「只要你能幫我女兒伸冤,幫我查出真相,你要多少錢我都給!哪怕傾家蕩產,哪怕要我的命,我都給!」

  陸誠低頭看著這個瀕臨崩潰的母親。

  她的手冰涼,但那股絕望中的怒火卻滾燙得灼人。

  涌市中心醫院。

  微創手術死亡。

  監控沒有儲存介質。

  病歷封存。

  這套路太熟悉了,熟悉得讓人噁心。

  這哪裡是治病救人,這分明就是草菅人命後的毀屍滅跡。

  而且,又是涌市。

  這絕對不是巧合。

  陸誠感覺胸腔里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緩緩伸出手,將陳韻扶了起來,重新按回沙發上。

  「這案子,我接了。」

  「錢,按規矩收。」

  「命,你自己留著照顧老公。」

  「至於真相……」

  陸誠眯起眼,眼底閃過一絲暴戾的寒芒。

  「我會把他們的黑心挖出來,放在太陽底下曬曬,看看到底是紅的還是黑的。」

  就在這時。

  那道熟悉的、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叮!】

  【系統偵測到滔天冤情,符合啟動條件。】

  【S+級連環任務:無聲的羔羊,已激活。】

  【第一階段:心臟的謊言。】

  【任務目標:揭開嬰兒死亡真相,將所有罪犯送進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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