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桃李滿天下,屍骨填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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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庭的一小時對於旁聽席上的眾人來說,漫長得好似過了一個世紀。

  但對於被告席上的嚴桂良而言,每一秒都是通往刑場的倒計時。

  法槌那沉悶的撞擊聲再次響起,宣示著審判繼續。

  審判庭大門被兩名全副武裝的特警推開,市局物證鑑定中心的主任手裡提著一隻箱子。

  從箱子裡取出一份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文件,雙手遞交給了法警。

  「審判長,這是關於證物『趙雅日記夾層生物樣本』的加急DNA比對報告。」

  王建國的聲音很沉,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經Y-STR檢測分析,樣本中提取到的四組男性DNA,與資料庫中四名嫌疑人完全匹配。」

  他頓了一下,視線掃過旁聽席前排。

  那裡坐著幾位專程來「關心教育事業」的領導。

  其中一位體型肥碩、滿臉油光的胖子,正拿著手帕不停地擦汗。

  教育局副局長,周正。

  也就是日記里那個讓趙雅喊「乾爹」的畜生。

  王建國舉起報告,念出了第一個名字。

  「嫌疑人A,DNA數據與周正同志吻合度99.99%。」

  撲通。

  一聲悶響。

  周正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

  他那肥胖的身軀在地板上抽搐了兩下,兩眼一翻,竟然直接嚇暈了過去。

  旁聽席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原本還端著架子、衣冠楚楚的大人物們,此時一個個面色慘白。

  有人開始瘋狂按手機,有人藉口上廁所想溜。

  審判長敲響法槌,「把門關上。」

  「庭審結束前,任何人不得離開。」

  幾名法警迅速堵住了出口。

  這就是瓮中捉鱉。

  被告席上,嚴桂良那張偽善的臉終於掛不住了。

  他的嘴角在抽動,渾濁的眼珠子裡全是慌亂。

  錢萬行猛地站起身,領帶都歪了。

  「反對!審判長,這是非法取證!」

  「警方沒有搜查令就擅自提取各位領導的生物樣本,程序嚴重違法!」

  「這份報告不具備法律效力!」

  這老狐狸還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只要程序不合法,哪怕是鐵證也能變成廢紙。

  審判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從案卷里抽出一張蓋著大紅公章的文件。

  「錢律師,看來你消息不太靈通。」

  「鑑於案情重大,涉及多名公職人員,省高檢特別批准了特事特辦。」

  「這是昨天凌晨三點簽發的搜查令和樣本採集許可。」

  審判長把文件舉起來晃了晃。

  「駁回抗議。」

  錢萬行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完了。

  這回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陸誠站在原告席,甚至懶得看一眼對面那兩隻喪家之犬。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眼神越過眾人,落在那個還在裝暈的周正身上。

  「審判長,DNA只能證明他們是禽獸。」

  「但這還不夠。」

  陸誠的聲音平靜得有些詭異。

  「嚴校長不是說那兩具屍骨是包工頭乾的嗎?」

  「不是說那是豆腐渣工程嗎?」

  他轉過身,直視著鏡頭。

  「我申請播放一段視頻。」

  「這是魔都市刑偵支隊趙小川隊長,昨晚在育嬰中學後山,親手拍下的第一視角執法記錄。」

  「我想請大家看看,什麼叫『豆腐渣』。」

  審判長點頭:「准許。」

  法庭內的燈光暗了下來。

  巨大的LED屏幕亮起。


  畫面劇烈晃動,背景音是震耳欲聾的暴雨聲和風鎬的轟鳴聲。

  鏡頭裡,是一面金碧輝煌的牆。

  牆上鑲嵌著五個鎏金大字——桃李滿天下。

  那是嚴桂良最引以為傲的功勳碑,是他用來標榜自己教育成就的圖騰。

  「給我砸!」

  畫外音傳來趙小川的怒吼。

  一隻巨大的鐵錘狠狠砸在那個「德」字上。

  砰!

  金粉剝落,混凝土碎屑飛濺。

  隨著風鎬的突突聲,堅硬的牆體基座被一點點鑿開。

  那根本不是什麼豆腐渣工程。

  那是最高標號的水泥,硬得像鐵一樣。

  這說明當初澆築的時候,就是奔著「萬年不壞」去的。

  就是為了把裡面的秘密,永遠封死。

  畫面推進。

  隨著一塊巨大的混凝土被撬開,手電筒的強光打了進去。

  全場幾百號人,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哪怕是隔著屏幕,那股陰森刺骨的寒意也直衝天靈蓋。

  那是兩具屍骨。

  不。

  確切地說,是兩團被擠壓得變了形的骨頭。

  他們沒有躺平,也沒有安息。

  那個稍大一點的男孩屍骨,雙手呈現出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

  十根指骨全部斷裂。

  深深地嵌進了周圍凝固的水泥里。

  他在抓。

  他在撓。

  在那黑暗、窒息、絕望的混凝土慢慢凝固的過程中,他拼命地想要抓破這層該死的牢籠。

  哪怕指甲掀翻,哪怕指骨折斷。

  而那個小一點的女孩屍骨,蜷縮在男孩的懷裡。

  她的嘴張到了極致。

  下頜骨甚至脫臼了。

  那是被活埋時,在極致的恐懼中,發出的最後一聲吶喊。

  嘔——

  旁聽席上,有人再也忍不住,捂著嘴沖了出去。

  更多的人癱軟在椅子上,臉色煞白。

  就連見多識廣的法警,此時也不忍心地別過頭去。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緊接著。

  是鋪天蓋地的紅色。

  【畜生啊!!!】

  【活埋……居然是活埋……】

  【這特麼還是人嗎?嚴桂良你該下十八層地獄!】

  【死刑!必須死刑!凌遲都不為過!】

  【這就是桃李滿天下?這是屍骨填地基啊!】

  夏晚晴坐在家屬席,死死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身邊的劉芳,那個為了兒子敢跟暴徒拼命的堅強母親,此刻卻渾身發抖。

  劉芳看著屏幕上那兩具小小的骸骨。

  如果不是陸誠……

  如果不是那個瘋子律師拼了命把林子軒救出來……

  她的兒子,是不是也會變成這牆裡的一部分?

  變成嚴桂良腳下的一塊磚?

  恐懼和慶幸交織在一起,讓劉芳指甲深深掐進了肉里,鮮血直流卻毫無察覺。

  陸誠站在黑暗中。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猙獰。

  他抬起手,指著定格畫面上那個斷裂的指骨。

  「嚴校長。」

  「你看著這兩雙手,難道不做噩夢嗎?」

  「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教育成果。」

  「這就是你的『桃李滿天下』。」

  「每一塊磚頭下面,都壓著孩子的冤魂。」

  「每一份所謂的升學率背後,都是血淋淋的人命。」


  陸誠逼視著被告席上的老人。

  「你把他們澆進水泥里的時候,他們在哭,在喊,在求饒。」

  「你聽見了嗎?」

  「哦,對了。」

  陸誠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讓人發抖。

  「你當然聽得見。」

  「因為你就在旁邊看著,甚至還抽了一根煙,對吧?」

  嚴桂良渾身一顫。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陸誠。

  這小子怎麼知道?

  那天晚上,他確實在現場,確實抽了一根煙,看著那兩個試圖逃跑的「殘次品」被扔進攪拌機。

  恐懼終於徹底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嚴桂良慌了。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旁聽席的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

  那是他的靠山,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只要那位肯出手,哪怕是死刑也能改成死緩,死緩能改成無期……

  然而。

  當嚴桂良充滿希冀的目光投過去時。

  那個男人卻正在低頭玩手機。

  他甚至還換了個坐姿,側過身,把後腦勺留給了嚴桂良。

  那是一種無聲的信號。

  切割。

  徹底的切割。

  你是棄子了。

  嚴桂良的心涼了半截。

  他為了這些人,幹了多少髒活累活?

  給他們輸送了多少年輕漂亮的學生?

  幫他們洗了多少黑錢?

  現在出事了,想把他當夜壺一樣踢開?

  沒門!

  做夢!

  一股瘋狂的戾氣從嚴桂良心底湧上來。

  既然我不活了,那大家都別想好過!

  咚——

  審判長敲響法槌。

  「鑑於控方提交了大量新證據,本庭需要時間進行證據歸檔和核實。」

  「休庭半小時。」

  審判長說完,起身準備離席。

  法庭內緊繃的氣氛稍稍鬆懈了一些。

  半小時後。

  原本癱軟在椅子上的嚴桂良,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兩名法警的攙扶。

  他像是一頭瘋了的老狗,跌跌撞撞地沖向審判席前的麥克風。

  那個麥克風還沒有關閉。

  它連接著全場音響,連接著數千萬在線觀看的直播間。

  「我不服!」

  嚴桂良雙手死死抓住麥克風,指關節發白,唾沫星子亂飛。

  他那張偽善的面具徹底撕碎,露出了一張扭曲猙獰的臉。

  「我有功!我要戴罪立功!」

  「我要檢舉!」

  嚴桂良轉過身,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旁聽席角落的那個墨鏡男。

  又掃過那個剛醒過來還在裝死的周正。

  「別以為你們能跑得掉!」

  「那本帳我也有一份!」

  「那些錢,那些女人,那些去向不明的贊助費……」

  「哈哈哈哈!」

  「死吧!都死吧!」

  「誰也別想乾淨著出去!」

  「陸誠!你以為你贏了?」

  嚴桂良猛地轉頭看向陸誠,眼神里滿是惡毒。

  「你把這蓋子揭開了,下面可是糞坑!」

  「你會淹死在裡面的!」

  「你全家都會淹死在裡面的!」

  「那就淹死吧。」

  陸誠輕聲說道。

  「但在那之前,我會先把你這坨老屎,沖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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