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暴雨將至,今晚宜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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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即便如此,嚴桂良心裡的不安還是在擴大。

  陸誠手裡掌握的東西太多了。

  那個發瘋的林子軒,那個不知深淺的啞巴清潔工,還有今天趙雅的失控。

  這些不穩定的因素就像定時炸彈,隨時可能把他經營了三十年的帝國炸上天。

  尤其是那個啞巴。

  能在學校潛伏這麼久不露馬腳,絕對不是普通人。

  嚴桂良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機,撥通了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

  那頭沒有聲音,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今晚動手。」

  「全部處理掉。」

  「包括那個啞巴。」

  「做得乾淨點,別留屍首,直接送到焚化爐那邊去。」

  掛斷電話,嚴桂良看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將手裡剛抽了兩口的雪茄狠狠按滅在水晶菸灰缸里。

  既然你想玩,那我們就玩到底。

  在這所學校里,死幾個人,比死幾隻螞蟻還要簡單。

  ......

  深夜十一點,魔都上空積雲壓頂,悶雷在雲層深處低吼。

  前灘中心18層依舊燈火通明。

  陸誠靠在老闆椅上,指尖夾著根沒點燃的煙,盯著電腦屏幕發呆。

  腦海中突然毫無徵兆地炸開一團刺眼的紅光。

  【危機預警:S級任務目標生命垂危!】

  【目標一:林子軒(關鍵委託人),危險等級:高危。】

  【目標二:代號「啞叔」(核心證人),危險等級:瀕死。】

  陸誠瞳孔猛縮,還沒來得及開口,外面的辦公區就傳來馮銳變了調的吼聲。

  「誠哥!出事了!」

  陸誠把手裡的煙一扔,幾步衝出辦公室。

  機房裡的大屏幕上,幾格監控畫面正在瘋狂閃爍。

  「他們動了。」馮銳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起,額頭上全是汗。

  「就在剛才,育嬰中學後門突然開了,出來三輛金杯麵包車。」

  畫面被放大。

  那幾輛車明顯經過改裝,車窗上貼著黑色膜,連車牌都被污泥糊得嚴嚴實實。

  車子底盤壓得很低,顯然載了重物。

  「這一路往西,全是爛尾樓和荒地。」馮銳調出路線圖,一條紅線迅速延伸。

  「盡頭是……滄海市的一家全封閉式戒網癮中心。」

  陸誠冷笑。

  什麼戒網癮中心。

  那就是個掛羊頭賣狗肉的黑窯子,專門幫有錢人處理不聽話的孩子,甚至是摘取某些「零件」的中轉站。

  嚴桂良這是急眼了。

  白天在學校禮堂沒壓住場子,晚上就要殺人滅口,把那些還沒來得及開口的嘴永遠縫上。

  「還有這個。」馮銳切出另一個畫面,聲音抖得厲害。

  「醫院那邊的眼線剛發來的,有一夥身份不明的人,穿著白大褂,強行闖進了特護病房。」

  畫面里,幾個戴著口罩的壯漢正粗暴地推開護士,手裡拿著約束帶和鎮靜劑,直奔林子軒的病房而去。

  「操。」

  周毅罵了一句,拳頭捏得咯咯響,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這老狗比是要雙管齊下,一邊毀屍滅跡,一邊要把人搶回去繼續關著?」

  「他不是要關人。」

  「他是要把林子軒弄回去,偽造成精神病發作自殺。」

  只要人死了,死無對證。

  到時候再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屍檢報告,說是抑鬱症自殺,或者意外墜樓。

  這案子就成了死局。

  就算陸誠有天大的本事,也沒法替死人開口說話。

  「兵分兩路。」

  陸誠轉身,語速極快,沒有任何廢話.

  「周毅,你帶上咱們律所所有能打的兄弟,去追那三輛麵包車。」


  「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撞也好,堵也好,哪怕把車給我炸了,也要把人給我攔下來!」

  「啞叔就在那車上,那是咱們手裡唯一的活口,絕不能讓他出事。」

  周毅點頭,眼裡閃過一絲狠戾。

  「放心誠哥,只要我還有一口氣,車就過不去。」

  他轉身就走,順手從門後的消防櫃裡抄起一把沉甸甸的消防斧,塞進運動包里。

  「那我呢?」

  夏晚晴急了,抓著車鑰匙就要往外沖,「我跟你去醫院!」

  「不行。」

  陸誠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你留在律所,守著這台電腦。」

  「現在給李兵打電話,告訴他有人綁架,讓他帶人往戒網癮中心那邊趕。」

  「可是……」

  夏晚晴看著陸誠那張冷硬的臉,眼圈有點紅。

  她知道陸誠要去幹什麼。

  醫院那是虎穴,嚴桂良既然敢在醫院動手,肯定安排了亡命徒。

  「聽話。」

  陸誠聲音軟了一分,伸手幫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

  「你是咱們的大後方,你要是亂了,我們就真輸了。」

  「另外,如果一個小時後我沒給你發消息,你就把保險柜里那些試卷全發網上去。」

  「魚死網破。」

  說完,陸誠沒再看她,抓起桌上的奔馳車鑰匙,轉身衝進電梯。

  轟隆——

  外面一道炸雷劈下,震得整棟大樓都在顫。

  暴雨傾盆而至。

  黑色的奔馳大G衝出地庫,像一頭被激怒的鋼鐵野獸,咆哮著撕開雨幕,直奔市一醫院。

  雨刷器開到最大,依然刮不淨車窗上的水流。

  陸誠把油門踩進了油箱裡,發動機的轉速表直接飆紅。

  快一點。

  再快一點。

  嚴桂良,既然你想玩黑的,那老子今晚就陪你玩到底。

  看看是你的黑手硬,還是老子的拳頭硬。

  ……

  市一醫院,地下車庫。

  這裡燈光昏暗,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汽油味。

  平時這個點,這裡早就沒人了。

  但此刻,B2區的角落裡,卻停著一輛黑色的別克商務車。

  車門大開。

  幾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口罩的壯漢,正抬著一個不停掙扎的少年往車上塞。

  林子軒嘴裡被塞了塊破布,手腳都被扎帶捆得死死的,只有那雙眼睛瞪得老大,裡面全是絕望和恐懼。

  他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水泥柱子,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悲鳴。

  「快點!磨磨唧唧的!」

  領頭的一個光頭低聲喝罵,手裡拿著根伸縮甩棍,警惕地盯著電梯口。

  就在這時,一道瘦小的身影從柱子後面沖了出來。

  「放開我兒子!!」

  劉芳披頭散髮,腳上連鞋都沒穿,手裡揮舞著一把從保潔車上順來的拖把,瘋了一樣沖向那群壯漢。

  她本來是在病房陪護的。

  剛才去開水房打水的功夫,回來就看見一群人要把兒子帶走。

  她想都沒想,直接把暖水壺砸在那人頭上,趁亂追到了地庫。

  「媽的,這瘋婆娘怎麼跟來了?」

  光頭罵了一句,抬腿就是一腳。

  砰!

  劉芳被踹在肚子上,整個人向後飛出去兩米遠,重重撞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這一腳極重。

  劉芳疼得眼前發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哇地吐出一口酸水。

  但她根本顧不上疼。

  眼看那車門就要關上,兒子那雙絕望的眼睛正在一點點消失在黑暗裡。

  「不……不行……」


  劉芳咬著牙,手腳並用地爬過去。

  她是個賣早點的女人。

  這輩子沒幹過什麼大事,也沒見過什麼世面。

  遇到事只會哭,只會下跪求人。

  但這一刻,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那是她兒子。

  那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肉,是她起早貪黑炸油條供出來的希望。

  誰也不能把他帶走。

  除非她死。

  「開車!別管那個瘋婆子!」光頭鑽進副駕駛,大力拍著車門。

  司機一腳油門,商務車的發動機轟鳴起來,輪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車身震動,開始緩緩向前移動。

  就在這時。

  劉芳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撲了上去。

  她沒有去拉車門,也沒去拽那些壯漢。

  她知道自己力氣小,根本攔不住這些人。

  她整個人撲倒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了商務車右後側的輪胎。

  那是驅動輪。

  「我艹!這娘們瘋了?!」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下意識踩了一腳剎車。

  「碾過去!出了事老闆擔著!」光頭回頭看了一眼,眼神兇狠,「再不走警察就來了!」

  司機咬牙,重新踩下油門。

  轟——

  車輪開始空轉,橡膠摩擦地面的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

  粗糙的輪胎花紋在劉芳的手臂上瘋狂摩擦,皮肉被絞爛,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啊——!!」

  劉芳發出悽厲的慘叫,但那雙手就像是鐵鑄的一樣,死死扣在一起,指甲深深摳進輪胎的縫隙里,怎麼都不肯鬆開。

  「媽的!鬆手!給老子鬆手!」

  光頭急了,推開車門跳下來。

  他衝到車後,舉起手裡的甩棍,對著劉芳的後背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

  劉芳的身體猛地一顫,嘴裡噴出一口血沫,但手依然沒松。

  「還不松?!」

  光頭徹底暴躁了,抬起穿著硬底皮鞋的腳,對著劉芳的腦袋、肋骨、手臂瘋狂亂踹。

  咔嚓。

  似乎有什麼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劉芳被打得滿臉是血,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雨水順著車庫入口倒灌進來,混著地上的血水,在她身下匯成了一灘觸目驚心的紅。

  她感覺不到疼了。

  只覺得身體好冷,好輕。

  但那個念頭依然像鋼釘一樣釘在腦子裡。

  不能鬆手。

  要是鬆了手,小軒就沒了。

  小軒還要考大學呢……還要娶媳婦呢……

  他還沒吃過媽剛炸出來的油條呢……

  「我……不……松……」

  劉芳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滿嘴血污,聲音微弱。

  但那雙早已變形的手,依然死死抱著那個人的褲腳,像是長在了上面一樣。

  哪怕指甲斷裂,哪怕皮開肉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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