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完美的牢籠,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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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誠律所,十八樓會議室。

  百葉窗沒關嚴實,漏進幾縷刺眼的日光,塵埃在光柱里亂舞。

  陸誠坐在老闆椅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腦海里那個只有他能聽見的電子音,毫無徵兆地響了。

  【叮!S+級任務「國寶悲歌」已結算。】

  【案件評價:完美。】

  【正在發放獎勵……】

  【獲得正義值:200,000點。】

  【當前剩餘正義值:352,000點。】

  【獲得特殊道具:真言貼×1。】

  【道具說明:一次性消耗品。貼於目標後背,使其在三分鐘內無法撒謊,強制吐露潛意識最深處的真相。註:對精神防禦極高者效果減半。】

  陸誠挑了挑眉。

  二十萬正義值,算是一筆巨款,夠他在系統商城裡揮霍一陣子。

  至於那個「真言貼」……

  有點意思。

  如果是以前那種簡單的測謊儀,面對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或者心理變態,未必百試百靈。

  但這玩意兒是直接作用於潛意識。

  陸誠不動聲色地關掉虛擬面板,視線落回會議桌對面。

  那個叫劉芳的女人,正局促不安地坐在真皮椅子只有三分之一的位置上。

  她身上那件灰夾克還是髒的,袖口沾著不明的油漬,那是常年和麵粉、地溝油打交道留下的印記。

  會議室里的冷氣開得足,她卻一直在冒汗。

  「陸……陸律師。」

  劉芳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塑膠袋。

  那是菜市場用來裝饅頭的那種透明袋子,被揉得皺皺巴巴。

  她解開死結,把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拋光的大理石桌面上。

  全是零錢。

  五塊的,十塊的,硬幣,還有幾張被汗水浸透的一百塊。

  最上面壓著一張磨損嚴重的郵政儲蓄卡。

  「這是我賣了那個早點攤湊的,卡里還有兩萬塊,是我給林子軒攢的大學學費……」

  劉芳那雙布滿燙傷疤痕的手在桌面上推了推,指甲縫裡還有洗不掉的黑泥。

  「我知道這些不夠……你們是大律師,出場費都要幾十萬……」

  「但我真的沒辦法了。」

  「只要能幫我兒子討回公道,這錢你們先拿著,剩下的我打欠條,我去賣血,去賣腎,我這把老骨頭哪怕拆了賣零件,我也一定還上!」

  女人說著就要往地上跪。

  那種卑微,是刻進骨子裡的。

  是為了生存不得不彎下去的脊樑。

  顧影坐在旁邊,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劉芳的胳膊。

  這姑娘雖然出身優渥,又是哥大精英,但看著那雙全是老繭的手,眼圈瞬間就紅了。

  「劉大姐,你坐好。」

  陸誠伸手把那堆零錢推了回去,動作並不溫柔,甚至帶著幾分強硬。

  「收回去。」

  「正誠律所不是慈善堂,但也從來不收棺材本。」

  劉芳愣住了,手足無措地僵在半空,眼淚又要下來。

  「哭沒用。」

  陸誠點了根煙,沒抽,夾在指間任由煙霧繚繞。

  「眼淚要是能解決問題,這世上還要法律幹什麼?還要我們這些律師幹什麼?」

  「說事。」

  就在這時,腦海里的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觸發S級任務:象牙塔的崩塌。】

  【任務描述:這所學校沒有圍牆,因為恐懼是最好的牢籠。所有的完美,都是用血肉粉飾的謊言。】

  【任務目標:查清育嬰中學真相,解救受害者,將施暴者繩之以法。】

  【任務獎勵:視案件完成度結算。】

  陸誠眯了眯眼。

  沒有圍牆?


  恐懼是牢籠?

  這描述聽著可不像是什么正經學校,倒像是集中營。

  「馮銳。」

  陸誠偏過頭,看向坐在角落裡擺弄電腦的馮銳。

  「那學校什麼底細?」

  馮銳是個技術宅,平時話不多,這會兒臉色卻難看得要命。

  他面前擺著三塊顯示屏,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數據流。

  「頭兒,這事兒邪門。」

  馮銳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出一張數據圖表投屏到會議室的大屏幕上。

  「育嬰中學,魔都著名的私立寄宿制學校,主打『軍事化管理』和『百分百升學率』。」

  「我爬取了全網近十年的數據。」

  「百度貼吧、知乎、微博、小紅書,甚至是本地的生活論壇。」

  「你們猜怎麼著?」

  馮銳指著屏幕上那條筆直的紅線。

  「評分:5.0。」

  「好評率:100%。」

  夏晚晴正給陸誠的茶杯續水,聽到這話手抖了一下,水差點灑出來。

  「不可能。」

  她雖然是富家千金,也上過學,但知道學生對學校的怨氣有多重。

  「就算是清華北大,也沒法做到百分百好評吧?食堂飯難吃,宿舍沒空調,老師拖堂,總歸會有吐槽的。」

  「哪怕是雇水軍刷好評,總會有漏網之魚。」

  「沒有。」

  馮銳搖搖頭,表情凝重。

  「一條都沒有。」

  「別說差評了,就連這種『今天作業好多』、『不想上早自習』的中性吐槽都找不到。」

  「整個網絡上,關於育嬰中學的信息,乾淨得就像……」

  「就像剛出廠的硬碟。」

  會議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這種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怖。

  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沒有任何負面新聞,只能說明一件事——

  有人在控評。

  而且是那種不計成本、全天候、無死角的頂級控評。

  「不信?」

  馮銳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備用手機。

  「我剛才註冊了一個小號,IP位址模擬在學校附近。」

  「給你們演示一下。」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在本地論壇上發了一條帖子:

  【育嬰中學的食堂真難吃,還有蒼蠅。】

  點擊發送。

  大屏幕上顯示出帖子的存活時間。

  1秒。

  5秒。

  10秒。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紅色的計時器。

  當數字跳到18秒的時候。

  刷新頁面。

  「抱歉,您查看的帖子不存在。」

  緊接著,馮銳那個剛註冊的小號彈出一個對話框:

  【該帳號因涉嫌發布不實信息,已被永久封禁。】

  馮銳把手機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看到了嗎?」

  「十八秒。」

  「全網監控,即時刪除,定向封號。」

  「這背後不僅有專業的公關團隊,甚至可能接入了某些大廠的底層審核接口。」

  「這哪裡是學校,簡直是網際網路禁區。」

  陸誠看著那個黑掉的屏幕,眼神越來越冷。

  這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一般的學校,就算再有錢,也做不到這種程度的輿論封鎖。

  除非。

  這學校背後站著的,不只是資本,還有某些更龐大的利益共同體。

  「劉大姐。」

  陸誠轉過身,看著還在發抖的劉芳。


  「照片帶了嗎?」

  「帶……帶了。」

  劉芳慌亂地從那個塑膠袋的夾層里,掏出一疊照片。

  照片拍得很粗糙,光線昏暗,甚至有些對焦不准。

  應該是偷拍的。

  夏晚晴走過去,把照片一張張鋪在桌面上。

  照片上的主角,是同一個少年。

  林子軒。

  曾經那個陽光開朗、抱著籃球笑得沒心沒肺的大男孩,此刻在照片裡,卻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他縮在角落裡。

  瘦。

  瘦得皮包骨頭,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光彩,只有無盡的空洞和呆滯。

  「這是退學那天我拍的……」

  劉芳捂著嘴,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

  「我去接他的時候,他見到我就跑,躲在桌子底下發抖……」

  「不管我怎麼喊他,他都不理我……」

  「我就想知道,他們在裡面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顧影拿起幾張照片,眉頭緊鎖。

  作為法學碩士,她習慣從證據的角度去審視一切。

  「陸律,你看這裡。」

  顧影指著少年的胳膊和腿。

  「如果是校園霸凌,通常會伴隨著肢體暴力。」

  「淤青、骨折、燙傷,或者是被銳器劃傷的痕跡。」

  「但是……」

  顧影把照片推到陸誠面前。

  「他身上很乾淨。」

  「沒有任何外傷。」

  夏晚晴也湊了過來,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仔細辨認著。

  「確實沒有。」

  「哪怕是被掐一下都會留印子,但這孩子身上,除了瘦,連個蚊子包都看不見。」

  「這不正常。」

  夏晚晴雖然平時看著軟萌,但在陸誠身邊耳濡目染,對這種反常現象有著天然的敏感度。

  「如果只是同學之間的打架鬥毆,或者是老師體罰,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除非……」

  陸誠接過話頭,聲音冷得掉渣。

  「除非他們用的手段,根本不需要動手。」

  他拿起一張林子軒縮在牆角的特寫照片。

  照片裡,少年雙手抱著膝蓋,頭深深地埋在兩腿之間。

  這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自我防禦的姿態。

  陸誠盯著那雙手。

  【全知之眼,啟動。】

  雖然還沒有兌換升級版的功能,但基礎的洞察力加持,足以讓他看清照片上那些被忽略的微米級細節。

  視野驟然拉近。

  模糊的像素塊在腦海中自動重組、銳化。

  陸誠的目光鎖定在少年的指尖上。

  那雙手,慘白,乾枯。

  但最觸目驚心的,是指甲。

  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沒了。

  不是被拔掉的。

  是被啃掉的。

  指甲蓋被硬生生啃到了根部,甚至連甲床都被啃爛了。

  露出下面粉紅色的、帶著血絲的嫩肉。

  有些地方已經結了黑紅色的血痂,又被新一輪的啃咬撕開。

  血肉模糊。

  陸誠把照片扔回桌上,指尖在桌面上重重扣了兩下。

  「指甲。」

  夏晚晴和顧影趕緊湊過去細看。

  當看清那十根血肉模糊的手指時,夏晚晴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捂住了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得是多大的心理壓力,多深的恐懼。

  才會讓人在那每一個無法入睡的深夜,在那每一個被恐懼吞噬的時刻。


  一點一點。

  把自己手指上的指甲,全部啃食殆盡。

  甚至連痛覺都麻木了。

  「這不是霸凌。」

  陸誠靠回椅背,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

  「這是馴化。」

  「就像熬鷹一樣,摧毀意志,剝奪尊嚴,讓人從心理上徹底崩潰,變成一具聽話的傀儡。」

  「這種傷,驗傷報告上寫不出來。」

  「法律上,也很難界定為故意傷害。」

  顧影迅速翻開手邊的一份文件,那是劉芳帶來的退學通知書和醫院診斷證明。

  她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陸律,你看這個。」

  「學校給出的退學理由是『重度精神分裂,有暴力傾向,嚴重影響教學秩序』。」

  「而且他們附帶了一份三甲精神衛生中心的診斷報告。」

  「上面清楚地寫著:林子軒患有被害妄想症、重度抑鬱,建議休學治療。」

  「從法律程序上來說……」

  顧影咬了咬嘴唇,有些無力地合上文件夾。

  「無懈可擊。」

  「學校不僅沒有責任,甚至還可以說是出於人道主義,保留了學籍,建議家長帶回治療。」

  「如果我們現在起訴,對方只要拿出這份醫療報告,就能把所有的鍋都甩給孩子自己。」

  「說是孩子本身就有精神病,學校是受害者。」

  會議室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完美的口碑。

  完美的法律文書。

  完美的操作流程。

  這所育嬰中學,就像一座密不透風的堡壘,把所有的罪惡都鎖在了那光鮮亮麗的校門之內。

  沒有任何外傷的孩子,為什麼會指甲全禿?

  這種「無傷」背後,到底是什麼刑罰?

  陸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魔都的繁華盡收眼底。

  但在那陽光照不到的陰影里,不知還藏著多少像林子軒這樣的孩子。

  「準備車。」

  陸誠整理了一下衣領,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既然網上查不到。」

  「那我們就去實地看看。」

  「我倒要看看,這座號稱沒有差評的象牙塔里,到底養著什麼鬼。」

  「可是陸律……」

  馮銳有些猶豫。

  「那是全封閉式管理,連家長探視都要預約,外人根本進不去。」

  「誰說我是外人?」

  陸誠轉過身,從桌上拿起那張林子軒的照片,隨手揣進兜里。

  「我不是律師嗎?」

  「既然是『精神病』退學,那我們就去談談復學的事。」

  「順便,給這所完美的學校,送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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