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既然黑白顛倒,那就推倒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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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九點,陽光刺眼。

  魔都麗思卡爾頓酒店宴會廳,金碧輝煌,幾百個座位座無虛席。

  錢世明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

  他扶了扶金絲眼鏡,手裡捏著幾張皺巴巴的信紙。

  表情沉痛,眼眶微紅,演技足以拿奧斯卡小金人。

  「各位媒體朋友,這是趙文山老先生在看守所里寫的親筆信。」

  錢世明聲音哽咽,頓了頓,才繼續念道。

  「我有罪,但我罪不在貪。」

  「我之所以把那些國寶藏在私宅,是因為博物館的安保系統早已老化。」

  「我怕啊,怕這些老祖宗留下的東西,毀在那些不負責任的保安手裡。」

  「我把它們當孩子一樣養在家裡,每天擦拭,恆溫保存,沒想到竟被世人誤解為竊取……」

  台下一片譁然,快門聲更加密集。

  錢世明深吸一口氣,摘下眼鏡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至於龐家那位老太太。」

  他話鋒一轉,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

  「這是仁愛康復中心出具的醫療鑑定報告。」

  「龐思遠女士患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症,以及家族遺傳性躁鬱症。」

  「昨晚所謂的『綁架』,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那是趙老先生出於人道主義,自掏腰包請專家團隊,想把發病走丟的老人接去治療。」

  「可惜,好人沒好報。」

  錢世明猛地抬頭,盯著鏡頭,眼神變得凌厲。

  「某些無良律師,為了博眼球,為了流量。」

  「不惜利用一個精神病老人,編造出這種驚天陰謀論。」

  「甚至不惜動用暴力,打傷醫護人員,衝擊醫療機構。」

  「這是法治社會的恥辱!」

  大屏幕上適時放出幾張照片。

  全是昨晚陸誠踹飛醫生、周毅打翻保安的抓拍。

  甚至還有一張龐思遠在床上掙扎的模糊畫面,被配文「精神病發作現場」。

  直播間彈幕瞬間炸了鍋。

  「臥槽?反轉了?」

  「我就說趙館長那種文人怎麼可能偷東西,原來是代管啊!」

  「那律師真該死,為了紅連瘋婆子都利用。」

  「龐家後人這是窮瘋了吧,想訛錢?」

  「把那個姓陸的抓起來!這是尋釁滋事!」

  輿論的風向變了。

  變得比翻書還快。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被帶了節奏,開始瘋狂攻擊正誠律所的官微。

  ……

  魔都第一人民醫院,特護病房。

  空氣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牆上的液晶電視正在轉播這場發布會。

  陸誠坐在陪護椅上,背後的燒傷火辣辣地疼。

  但他沒動。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錢世明。

  腦海里,系統的數據流瘋狂跳動。

  【心理側寫】自動激活。

  「他在撒謊。」

  「左手無意識摩擦講台邊緣,那是極度緊張的表現。」

  「眼神向右上方飄忽三次,這是在構思謊言邏輯。」

  「念到『為了國家』四個字時,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揚了0.5毫米。」

  「那是嘲弄,是對智商被愚弄的大眾的鄙夷。」

  每一句話都是假的。

  每一個表情都是演的。

  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全網都信了。

  這就是錢世明的手段。

  把水攪渾,把黑的說成白的,把受害者變成瘋子。

  病床上,龐思遠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老太太身上插滿了管子,臉上戴著氧氣面罩。

  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

  死死盯著電視屏幕。

  看著那個把趙文山洗白成「護寶英雄」的律師。

  看著那些辱罵龐家「貪得無厭」的彈幕。

  老人的胸口劇烈起伏。

  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開始變得紊亂。

  「滴……滴……滴……」

  那是心跳加速的警報。

  龐思遠的手指在床單上死死抓撓。

  那是龐家三代人的清白啊。

  為了那幅畫,她父親被打斷了腿,她丈夫含恨而終,她自己守了一輩子的活寡。

  結果在這些人嘴裡,成了訛錢的瘋子?

  成了精神病?

  這就是公道嗎?

  這就是世道嗎?

  「呃……呃……」

  她想喊。

  想罵。

  想把那個滿嘴噴糞的畜生從電視裡拽出來撕碎。

  但她做不到。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趙文山那張虛偽的大臉在屏幕上晃動。

  那是她祖宗留下的畫。

  怎麼就成了趙家的私產?

  極度的憤怒衝垮了那顆本就脆弱的心臟。

  「噗!」

  一口黑紅色的鮮血,猛地從氧氣面罩下噴涌而出。

  直接濺在了對面電視屏幕上。

  正好糊住了錢世明那張道貌岸然的臉。

  鮮血順著屏幕流下來,像是一道觸目驚心的淚痕。

  「滴————————」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長鳴。

  波形拉成了一條直線。

  「醫生!!」

  一直守在門口的夏晚晴尖叫著衝進來。

  緊接著是一群白大褂。

  除顫儀。

  腎上腺素。

  心臟按壓。

  那一記記重錘砸在老人枯瘦的胸膛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陸誠被護士用力推到了門外。

  「家屬迴避!」

  厚重的隔離門在他面前關上。

  透過那塊狹長的玻璃窗。

  陸誠看到龐思遠的手無力地垂在床邊。

  那隻手裡,還緊緊攥著半張全家福的照片。

  已經被血浸透了。

  那是老人最後的念想。

  陸誠站在走廊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周圍是嘈雜的腳步聲和哭喊聲。

  但他什麼都聽不見。

  世界變得很安靜。

  只有胸腔里那團火,在一點點冷卻。

  最後凝結成了一塊堅硬的冰。

  那不是憤怒。

  那是殺意。

  純粹的,不想再跟這幫畜生講任何道理的殺意。

  錢世明。

  趙文山。

  還有這幫人背後那個龐大的利益網。

  他們不配活著。

  連坐牢都是對監獄的侮辱。

  陸誠轉身,大步走向電梯。

  每走一步,背上的傷口就撕裂一分。

  血水把白襯衫染得通紅,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地下停車場。

  GL8商務車裡煙霧繚繞。

  馮銳坐在副駕駛,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臉色慘白。

  「老闆,出事了。」

  見陸誠拉開車門坐進來,馮銳把電腦屏幕轉過來。


  聲音都在抖。

  「趙文山那個帳戶里的錢動了。」

  「不是被凍結了嗎?」陸誠從兜里摸出煙盒,手很穩。

  「是更高權限的調動。」

  馮銳咽了口唾沫,指著屏幕上那一串複雜的資金流向。

  「有人在幫他轉移資產,走的是離岸公司的地下錢莊。」

  「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我查到了幾個海外帳戶的歸屬地。」

  馮銳深吸一口氣,報出了幾個名字。

  「開曼群島,長青信託。」

  「那是京城那幾位的白手套。」

  「他們這是要棄車保帥。」

  「先把錢轉走,再把趙文山推出來頂雷,最後把所有罪名都扣在他一個人頭上。」

  「至於那份名單……」

  馮銳沒敢繼續說下去。

  如果趙文山背後的那些大人物真的出手了。

  那份記錄著幾百個高官名字的「雅賄名單」,就是一張廢紙。

  甚至是一張催命符。

  只要龐思遠一死,死無對證。

  他們有一百種方法讓這份證據變成「偽造文件」。

  到時候,進監獄的就是陸誠。

  這就是現實。

  這就是規則。

  這就是普通人面對權勢時的無力。

  周毅坐在駕駛座上,透過後視鏡看著陸誠。

  「老闆,要不我去一趟……」

  他摸了摸腰間那把戰術匕首。

  那是以前在部隊時用的,開過刃,見過血。

  「不用。」

  陸誠打斷了他。

  「殺人太便宜他們了。」

  「而且,髒了你的手。」

  陸誠點燃了那根煙。

  辛辣的煙霧在狹小的車廂里瀰漫。

  他看著窗外那昏暗的地下車庫,眼神冷漠得可怕。

  既然你們想玩規則。

  既然你們想用權勢壓人。

  既然你們覺得只要有錢有權,就能指鹿為馬,就能把人命當草芥。

  那就別怪我不講武德了。

  那就把桌子掀了。

  讓大家都別吃了。

  陸誠從懷裡掏出那個黑色的U盤。

  那個讓趙文山發瘋,讓錢立群想買,讓無數人睡不著覺的U盤。

  他在手裡掂了掂。

  這裡面裝的不是數據。

  是炸彈。

  是一顆足以把整個江南省官場炸翻天的核彈。

  以前他還在猶豫。

  還在想著用法律的手段,一個個去審判。

  但現在看來,是他太天真了。

  跟畜生講法律,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馮銳。」

  陸誠吐出一口煙圈,聲音沙啞。

  「把這份名單,解密。」

  「我要原始數據。」

  馮銳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陸誠要幹什麼。

  他手指顫抖著在回車鍵上敲了一下。

  「解密完成。」

  陸誠拿出手機。

  翻到了那個存了很久,卻從來沒打過的號碼。

  備註只有三個字:秦瘋子。

  那是他在滄海毒師案里認識的女人。

  最高檢,公訴一處的處長,秦知語。

  一個比他還偏執,比他還痛恨罪惡的女人。

  人送外號「鐵面羅剎」。

  只要證據確鑿,別說你是高官,就算是天王老子,她也敢把你拉下馬。


  陸誠掐滅了菸頭。

  那點火星在指尖熄滅,燙得指腹發黑,但他感覺不到疼。

  只有快意。

  即將毀滅一切的快意。

  手指按下撥通鍵。

  「嘟……嘟……嘟……」

  電話只響了三聲就被接通了。

  那邊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帶著那種長期身居高位的威嚴。

  「陸誠?」

  「是我。」

  陸誠靠在椅背上,看著擋風玻璃前那個搖搖晃晃的平安符。

  那是夏晚晴給他求的。

  「秦檢,我想送你一份驚天大功勞。」

  「足以讓你直升兩級,青史留名的那種。」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條件?」

  秦知語是個聰明人。

  這種級別的功勞,往往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我要魔都的天,變一變。」

  陸誠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血腥味。

  「我要趙文山死刑。」

  「我要錢世明身敗名裂。」

  「我要那個名單上所有的人,一個不留,全部進去踩縫紉機。」

  「敢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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