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生死時速,那個瘋子手裡有火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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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小川!」

  陸誠猛地回頭,對著角落裡早就按捺不住的年輕警官吼了一嗓子。

  「幹活!」

  這一聲吼,徹底撕碎了博物館裡僅存的一點偽善面具。

  原本混在記者堆里、穿著便衣的趙小川瞬間暴起,手裡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執法記錄儀被他隨手扔給旁邊的同事,整個人獵豹一般衝上主席台。

  在他身後,十幾名刑警同時越過警戒線,手裡的銀色手銬在聚光燈下閃著寒光。

  「都不許動!警察辦案!」

  場面瞬間失控。

  剛才還坐在椅子上裝死的李洪濤和張松,被兩名身強力壯的刑警一把按在桌子上,臉頰貼著冰冷的實木桌面。

  王德發還在暈厥中,但這不妨礙警察給他戴上手銬,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從椅子上拖下來。

  趙文山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雖然臉色煞白,但還沒亂了陣腳。

  當兩名刑警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時,這老東西竟然還梗著脖子,試圖用那身唐裝賦予他的「體面」來做最後的抵抗。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

  趙文山拼命扭動身體,頭上的髮髻都散了。

  「這是學術爭議!鑑定打眼了是常有的事,什麼時候輪到警察管了?」

  「我要見我的律師!你們這是濫用職權!我是博物館的館長,我有行政級別,你們沒資格抓我!」

  台下的閃光燈閃得比剛才更凶了。

  那些記者把鏡頭懟到了趙文山的臉上,甚至連他鼻孔里那根慌亂中支棱出來的鼻毛都拍得清清楚楚。

  陸誠根本沒理會趙文山的無能狂怒。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眼睛死死盯著趙文山。

  那種眼神不是看人,是看一具屍體。

  陸誠一把揪住趙文山唐裝的衣領,巨大的力量勒得老頭呼吸一滯,臉憋成了豬肝色。

  「學術爭議?」

  陸誠的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但那股子寒意順著趙文山的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就在剛才,你的手機往外面發了一條代碼指令。」

  「你想燒了那幅畫,來個死無對證,對吧?」

  趙文山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陸誠,心裡那道防線徹底崩塌。

  這小子怎麼知道?

  陸誠鬆開手,順便嫌棄地在趙文山的肩膀上擦了擦手指。

  「省省吧。」

  「你那點小九九,在我眼裡就是透明的。」

  「還有,別指望你那些徒子徒孫能幫你銷毀證據,你也跑不掉,監獄的單間我給你留著最好的。」

  說完,陸誠看都沒看一眼面如死灰的趙文山,轉身就往大門外沖。

  「趙隊,這裡交給你,我有急事!」

  趙小川正忙著指揮現場,還要應付那些把話筒往嘴裡塞的記者,聽到這話頭都沒回,只是比了個大拇指。

  「放心!這幫老東西一個都跑不了!」

  陸誠衝出博物館大門的時候,正午的陽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視網膜上的地圖光標正在高速移動。

  那個代表真跡的紅點,已經離開了匯區,正沿著外環高架向西郊方向狂飆。

  那是化工廠的方向。

  「吱——」

  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響起。

  一輛黑色的GL8商務車在路邊來了個極其漂亮的甩尾,穩穩停在陸誠面前。

  車門還沒停穩就自動滑開。

  陸誠沒有任何廢話,單手撐住車門框,身體一縮就鑽進了后座。

  「開車!往西郊廢棄化工廠追!」

  周毅甚至沒問為什麼,一腳油門踩到底。

  GL8這種笨重的商務車在他手裡開出了賽車的感覺,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巨大的推背感把陸誠狠狠壓在座椅靠背上。

  副駕駛上,馮銳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死宅技術男,此刻眼睛裡全是紅血絲,那是興奮也是緊張。

  「老闆,目標鎖定了!」

  馮銳把筆記本屏幕轉向后座。

  屏幕上是一個複雜的交通監控網,一個紅色的框正在不斷跳動。

  馮銳語速極快的說著。

  「他們換車了。在離開御園後的一公里死角處,那個司機上了一輛白色的廂式貨車。」

  「車牌號滬B·54T99,噴塗是『鮮達冷鏈』。」

  「這幫孫子挺會玩,偽裝成送生鮮的車,想混過出城檢查站。」

  陸誠看著屏幕上那輛不起眼的小貨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冷鏈車。

  確實是個好偽裝。

  車廂封閉,還能控溫,就算遇到了臨檢,警察一般也不會要把冷凍豬肉翻出來檢查。

  趙文山這老狐狸,為了這幅畫,真是把《孫子兵法》都用上了。

  「還有多遠?」

  「距離我們十五公里,他們上了外環高速,速度很快,一百二往上。」

  馮銳敲了一下回車,調出了化工廠的平面圖。

  「那個化工廠三年前就停產了,但是裡面的焚燒爐還沒拆。如果讓他們把畫扔進去……」

  不需要馮銳說完。

  幾千度的工業焚燒爐,別說是畫,就是金條扔進去也能化成水。

  「老周。」

  陸誠只喊了一聲。

  周毅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咬肌微微鼓起。

  他伸手按下中控台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坐穩。」

  下一秒,GL8的引擎聲浪變了。

  那不再是商務車的低吼,而是一種經過爆改後的渦輪尖嘯。

  這輛車是陸誠花了重金讓周毅改裝的,外表看著是買菜車,掀開蓋子全是頂級超跑的配置。

  黑色的車身在車流中左突右沖。

  周毅的手法極其刁鑽,不管是加塞還是超車,都卡在毫釐之間。

  周圍的司機只看到一道黑影刷地一下過去,嚇得紛紛踩剎車鳴笛,罵娘聲被甩在身後吃尾氣。

  「老闆,前面那個路口要堵。」

  馮銳看著實時路況,眉頭皺成一團。

  「那個貨車闖紅燈過去了,現在那個路口四面都是車,我們過不去。」

  陸誠沒說話,掏出手機撥通了趙小川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背景音還是一片嘈雜。

  「趙隊,我要借你的權用用。」

  「那個帶走畫的車正在往西郊跑,我要一條路。」

  電話那頭的趙小川明顯愣了一下,但他沒有質疑,甚至沒有問那個所謂的「畫」是不是真的存在。

  在經歷了剛才的鑑定會之後,他對陸誠的判斷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把你的坐標和對方的車牌發給我。」

  「給我三十秒。」

  掛斷電話。

  二十八秒後。

  前方原本紅成一片的十字路口,信號燈突然全部閃爍了兩下。

  緊接著,那個方向所有的綠燈同時亮起。

  交警指揮中心的權限接管了這片區域。

  原本橫向行駛的車流被強制截停,一條空蕩蕩的通道在GL8面前鋪開。

  「漂亮!」

  馮銳忍不住揮了一下拳頭。

  周毅甚至連剎車都沒點,方向盤微調,車身帶著慣性衝過了路口,儀錶盤上的指針已經逼近了一百六。

  陸誠坐在后座,那雙眼睛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裡默數著時間。

  距離化工廠還有十公里。

  來得及。

  只要不出意外。

  但生活往往就喜歡在這個時候給你來點意外。


  五分鐘後,外環高架。

  那輛噴著「鮮達冷鏈」的白色貨車終於出現在了視野里。

  它開得極野,完全不顧旁邊車輛的死活,在三個車道之間來回畫龍。

  「追上了!」

  馮銳喊了一嗓子。

  前面的貨車顯然也發現了後面這輛咬死不放的GL8。

  貨車司機是個狠角色。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猛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

  在那條車道上,一輛紅色的馬自達正正常行駛。

  「砰!」

  一聲巨響。

  貨車那堅硬的保險槓狠狠撞在馬自達的側腰上。

  馬自達失控了。

  它在公路上轉了兩個圈,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冒出一股青煙,然後橫著撞向了中間的隔離帶。

  整個車身橫在了路中間,擋住了去路。

  碎玻璃和塑料保險槓炸得到處都是。

  後面的車根本來不及反應,一連串的追尾撞擊聲響起,現場亂成一鍋粥。

  「操!」

  周毅罵了一句髒話。

  此時剎車已經來不及了。

  這要是撞上去,車毀人亡是大概率事件。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周毅展現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駕駛技術。

  他沒有踩死剎車,而是猛拉手剎,同時反打方向。

  GL8龐大的車身在高速公路上來了一個九十度的橫向漂移。

  輪胎在地面上劃出四道黑色的焦痕。

  車身幾乎是貼著馬自達的車頭滑了過去。

  反光鏡被蹭飛了,發出一聲脆響。

  但車身過去了!

  陸誠感覺自己的內臟都被甩到了嗓子眼,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死死盯著前方那輛還在狂奔的貨車。

  「別讓他跑了!」

  「撞他!」

  陸誠的命令簡單粗暴。

  對待這種亡命徒,沒有什麼法律可講,只有比他更狠,比他更瘋。

  周毅一腳油門把轉速拉到紅區,GL8咆哮著衝上去,車頭狠狠頂在貨車的屁股上。

  「咣當!」

  巨大的撞擊力讓兩輛車都震了一下。

  貨車司機顯然沒想到這幫人這麼不要命,車身晃了晃,速度稍微慢了一點。

  兩車並排了。

  陸誠搖下車窗,風像刀子一樣灌進來,吹得他頭髮亂舞。

  他想看清那個司機的臉。

  就在這時,貨車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了下來。

  陸誠瞳孔一縮。

  那裡沒有露出人臉。

  伸出來的,是一隻滿是紋身的手。

  那隻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瓶,瓶口塞著一塊破布,布條上跳動著橘紅色的火苗。

  那是燃燒瓶。

  黑洞洞的瓶口,正對著陸誠的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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