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五千萬彩禮一分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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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麵包車在侯家那棟老舊的居民樓前停穩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巷子口幾個蹲著閒聊的鄰居探頭張望了一眼。

  看見侯姚,又看見她身後那輛陌生的麵包車上抬下來的東西,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誰都沒吭聲,心裡卻知道老侯家准出事了。

  蔣波和麵包車司機一起把棺材抬上樓。

  侯姚走在前頭開門的背影僵了一瞬,最後還是強忍著拿出鑰匙。

  門打開的時候。

  屋裡一股子菸酒混著藥味的渾濁氣息撲面而來。

  侯建國歪坐在客廳那張破沙發上,手裡捏著半瓶啤酒,腳邊散著幾個空瓶。

  劉秀蘭躺在裡屋的床上,聽見動靜掙扎著撐起身子,扶著牆走了出來,開口就著急問:

  「姚姚,是你回來了嗎?你弟弟帶回來了嗎?」

  侯建國先看見女兒,又看見女兒身後兩個男人抬著個長條狀的東西進了門,還用白布蓋著。

  他眉頭一皺,啤酒瓶往茶几上一磕。

  「你他媽買了個棺材回來?咒老子死啊?」

  侯姚沒有看他,轉身示意蔣波和司機把棺材輕輕放下來。

  松木棺材落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白布邊緣搭在棺材沿上,露出底下木頭的紋路。

  司機沒多待,轉身就下樓離開。

  劉秀蘭扶著牆走過來,顫顫巍巍地往前探了兩步,目光落在那口棺材上,嘴唇抖了一下。

  「這、這是……」

  「弟弟,我給你們帶回來了。」

  侯姚平靜地走過去,伸手掀開了白布的一角。

  侯強的臉露出來。

  眼睛閉著,腫了半邊,嘴角結了暗色的血痂,胸口處凹陷,衣服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血跡。

  白布掀開的那一瞬間。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著松木的味道散開來。

  劉秀蘭盯著兒子的臉看了兩秒。

  然後整個人撲了上去,趴在棺材沿上,雙手攥著白布邊沿,嗓子裡發出一聲沙啞的長嚎,哭聲擠滿了整個狹小的客廳。

  「啊!我的兒子啊!你……你怎會……嗚嗚嗚嗚!」

  啪!

  見那棺材裡竟躺著自己唯一的兒子,侯建國手裡的啤酒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兩步衝過來,推開劉秀蘭,低頭看著棺材裡兒子的臉。

  他的臉紅白交加,張嘴想罵卻先乾嘔了一下。

  「嘔!」

  然後他猛地轉過頭,盯著侯姚,眼裡全是血絲:

  「臭丫頭!你說!到底怎麼回事?你弟弟好端端的怎會死?」

  侯姚看著他,臉上冷漠得沒什麼表情。

  「懲戒堂的人不守規矩,我按他們說的交了東西換人,他們拿到東西之後把弟弟殺了。」

  「放你娘的屁!」

  侯建國一步跨到她面前,「你要真心想救你弟弟,你會救不回來?肯定是你害的!是不是你故意惹怒了他們……」

  蔣波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侯姚前面,沉著臉:

  「伯父,您冷靜點!」

  「當時我姐夫在場,他親眼看見的,你兒子死之前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要把自己親姐姐當籌碼賣出去。」

  「侯姚為救他已經搭進去一株價值幾億的冰蓮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

  侯建國這才發現家裡還多了一外人。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蔣波那身行頭,眼神忽然變了一副,警惕地問:

  「你是誰?」

  至於這小子口中的姐夫是誰,還那什麼冰不冰蓮的,他壓根沒興趣知道。

  只想知道這小子的來路。

  不過看這一身行頭和白淨的長相,準是有錢家的公子哥。

  看來他老侯家這是有錢袋子了。

  他心裡暗笑。


  蔣波沒有讓開,牽起侯姚的手舉了一下,鄭重道:

  「我是她男朋友。」

  侯建國看了兩人牽著的手,嘴角扯了一下:

  「男朋友?我看是傍上哪個富二代了吧?」

  他又盯著蔣波手腕上帶鑽的手錶,露出貪婪的眼神:「穿得人模狗樣的,怎麼,你是來包養她的?我家女兒值多少錢?」

  「……」

  侯姚的臉白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無力去辯解。

  還有什麼好說的?

  在父親和弟弟眼裡,自己只是一個用來嫁人和補貼家用的工具人。

  親人?

  她在這家裡……

  不。

  這個吃人的磚頭房裡,她從未感受過。

  蔣波沒想到侯姚在家竟是這般待遇,覺得自己剛才那聲「伯父」,眼前的侯建國不配。

  他攥緊了她冰涼的手,聲音也冷下來:

  「我叫蔣波,侯姚是我女朋友,不是什麼齷齪關係,你說話放乾淨點。」

  劉秀蘭趴在棺材邊上哭了一會兒。

  忽然直起身來,抬頭看向蔣波,淚臉上掛著委屈和不甘:

  「你、你就是那個開豪車來接她的男人吧?」

  「你這麼有錢,為什麼不願意拿錢出來救我兒子?那點錢對你家來說算什麼?」

  「你以後跟我們姚姚結婚了,就是一家人,你幫幫弟弟不是應該的嗎?」

  「呵!」

  侯姚聽了這話笑了一聲,乾澀又譏諷。

  她鬆開蔣波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劉秀蘭。

  「媽,你心裡只有弟弟。」

  「從小到大,每次他闖禍你讓我填坑,每次他沒錢你讓我去找。」

  「我上學打工賺的錢拿去給他還債,我畢業工作了每個月給你們打錢,他進了看守所我去跑關係……」

  她說著眼眶紅了。

  卻一滴淚流不出來,手指戳著自己的心口,「我做了這麼多,你們誰問過我一句累不累?」

  「……」

  劉秀蘭被她堵得張了張嘴,眼淚又湧出來,伸手想去夠侯姚的手。

  「姚姚,不是這樣的……媽媽也愛你,手心手背都是肉……」

  「不。」

  侯姚甩開了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在你心裡弟弟永遠排第一,我只是排在第二。」

  她滿眼的失望和自嘲,「但這個第二和第一之間……隔著一條海。」

  「……」

  劉秀蘭的手懸在半空,嘴唇哆嗦著想說「不是的,在媽心裡都一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話假得自己都覺得心虛。

  真的一樣嗎?

  她是真的心疼女兒這些年為這個家的付出,可女兒終是潑出去的水,兒子才是老侯家唯一的香火啊。

  這讓她如何選擇?

  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她此刻只覺得自己身不由己,女兒不理解自己備受煎熬,從未想過是自己想要理解女兒的處境。

  侯建國卻沒心思聽這些,兩步繞過棺材,走到蔣波面前,下巴抬得老高。

  「你既然是我女兒的男朋友,那就按規矩來。」

  他抬手五指一張,理直氣壯地賣女兒:

  「五千萬彩禮一分不能少,拿不出來,這門婚事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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