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不是恨楊旭,是守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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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管家面不改色,恭敬地說:

  「眼瞅年關,家主回老家處理一些族內家事,年後才能回來。」

  霍軒聽了沒懷疑,誰家內幕沒點麻煩事。

  他忍著怒火,聲音儘量平穩:

  「告訴你家主和小姐,半個月後是我爸的壽宴。」

  「若他們願意來,我們霍家有法子讓你們蔣家在燕京有一席之位。」

  他頓了頓,眼神陰鷙:

  「若是他們還選擇楊旭那個泥腿子……」

  話沒說完,人哼了一聲,鑽進車裡。

  車門砰地關上。

  霍軒坐在后座,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托著脫臼的手腕,疼得直抽氣。

  一想到剛才楊旭那副嘴臉,還有小雪跟他……

  他氣得猛地踹了一腳前座椅背。

  哐當!

  「哎喲我去!」

  前座的司機嚇得一哆嗦,小心翼翼回頭:

  「大少爺,您的手……」

  「開車!」

  霍軒一個冷眼掃過去,「回燕京!」

  「……」

  司機趕緊轉過頭,發動車子。

  車子駛出蔣家莊園,上了大路。

  霍軒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胸口劇烈起伏。

  手腕疼得要命。

  可心裡的恨比疼更甚。

  他睜開眼,盯著車窗外倒退的風景,咬著牙一字一句:

  「楊旭,你等著,我絕不會讓你活著來燕京!」

  ……

  望著車尾燈徹底消失在視野里,蔣管家才大鬆一口氣,隨之讓吐出一大口白霧。

  他搓著凍得有些冷得雙臂,無奈嘆氣:

  「明知打不過,非要往上湊,這不是自找的嗎?」

  說著又扭頭看了眼身後的莊園,「這姑爺也是個狠人,好像這世上真沒人能是他的對手……」

  頓了頓。

  他雙手背後,轉身往莊園裡走,語氣複雜:

  「也不知道家主,把賭注押在他身上,是對還是錯……」

  ……

  此時的蔣明誠出現在金蟬宗後院某個禪房門前。

  他身後,站著一位身穿唐裝,臉戴黑色塑料面具的光頭老者,右手掌心握著一個淡綠色小瓷瓶。

  蔣明誠站在院子裡,環顧四周。

  空蕩蕩的。

  練功場上的青磚縫裡長出了枯草。

  風吹過沙沙響。

  他記得十年前來金蟬宗,光排隊就排了一個時辰。

  山門外停滿了車,弟子們穿著統一的僧袍,個個精神抖擻。

  現在呢?

  他收回目光,看向禪房門口那個掃地的青年弟子。

  那弟子不過二十出頭,眼神木然,掃把在地上劃拉,也不知道是掃地還是畫圈。

  蔣明誠嘆了口氣,抬腳走進禪房。

  金聖盤腿坐在團蒲上,垂著眼,佛珠一顆一顆從指尖滑過。

  聽見動靜。

  他睜開眼看了那面具老者一眼,眉頭微皺。

  這人的身形,怎麼有點眼熟?

  但他沒多想,垂下眸繼續撥佛珠。

  蔣明誠沒急著說話。

  站在那兒,等了一會兒。

  「金宗主,還有不到半月,您的蝕骨毒就會讓你承受啃骨鑽心之痛。」

  他從懷裡掏出一瓶淡綠色瓷瓶,擱在一旁的桌上,「這東西,是我女婿讓我轉交的。你收不收,自己決定。」

  「……」

  金聖撥佛珠的手頓了頓。

  他看向那瓷瓶,老眼裡滿是複雜。

  沉默幾秒。


  他收回視線繼續撥著珠子,沒有收下的意思。

  蔣明誠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好言相勸:

  「若是您不收,你們金蟬宗無主,就憑剩下的幾位長老,金蟬宗還能叫一個宗門嗎?」

  「如今霍家已經放棄你們,你們也不再在是燕京風光無限的十大宗門之一。」

  「我家女婿願意不計前嫌,給你們金蟬宗一個機會,您何必如此固執,豈甘心看著你們宗門弟子一個個轉投其他宗門門下?」

  「那留下的這些弟子,跟了你多少年,你心裡有數。」

  「你走了,他們又怎麼辦?

  話音落下。

  蟬房內靜得只有撥動珠子的悶聲。

  「……」

  蔣明誠眉宇微微擰起,心裡已有些不悅。

  真不知道這老和尚在執拗什麼勁兒。

  楊旭願意給他們一個宗門翻身的機會,不伸手抓住機會,在這裡還端起架子來了。

  自尊能當飯吃。

  金蟬宗能落到如此田地?

  自從空海和空戒被楊旭一招打敗。

  虎落平陽被犬欺。

  金蟬宗在燕京淪為宗門內的笑話。

  就連最近新起的盛陽宗,都能上來指著鼻子鄙棄一番。

  站在身後的老者,面具下的雙眼盯著垂眸不理的金聖,眼底泛起一片紅,裡面包含了太多情緒。

  他張了張嘴想勸,可不知道該如何改口。

  等了半晌。

  金聖撥動佛珠的手一頓,緩緩抬眼,看向門口掃地的弟子。

  那弟子已經停了掃把,呆呆地望著這邊,眼裡全是茫然。

  心裡一揪。

  他收回目光,眼裡滿是疲憊,嗓音里也充滿滄桑:

  「蔣施主,您的好意老衲心領了。」

  「老衲深知楊施主無錯,錯則在我們,不該助紂為虐。」

  蔣明誠不解問:「既然宗主心明,為何要在執著?」

  金聖低頭一笑,笑聲淒涼:

  「蔣施主不會懂的,大長老雖然平時驕橫自大,但跟了老衲四十年,四十年啊……」

  他頓了頓,垂下眸,遮住眼底的懺愧:

  「他臨走前,老衲答應過他……絕不向殺他之人低頭。」

  「老衲一生做過的錯事太多,佛祖早已無法原諒。」

  「若連對他的承諾都守不住,老衲死後有何面目見他?」

  說完,沙啞的嗓音念了聲「阿彌陀佛」。

  閉上眼,繼續撥動佛珠。

  「……」

  蔣明誠愣住了。

  他沒想到,金聖拒絕活下去的機會,竟是因為這個。

  不是恨楊旭。

  是守諾。

  是對一個跟了四十年的老兄弟的承諾。

  他扭頭,朝身後的面具老者瞥了一眼,欲言又止。

  面具老者深吸幾口氣,才讓劇烈起伏的胸膛緩了下來。

  拿起桌上的瓷瓶,來到金聖跟前。

  他把那瓷瓶遞過去,另一隻手要去碰臉上的面具,聲帶幾分哽咽:

  「收下吧。」

  話音落下。

  面具剛離開臉那刻,兩縷長到耳鬢的白眉從里垂落下來。

  金聖抬頭一看。

  猛地瞪大老眼,眼底滿是不可置信的淚點。

  「你……」

  ……

  「你真壞~」

  「小雪,你這話我就不樂意聽了,你咋還幫著那拉屎還需要人幫忙擦的男人說話?」

  楊旭沒好氣掐了女人身前的柔軟一把。

  覺得手感不錯,又掐了好幾下:

  「到底誰是你男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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