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替嫁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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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鄔域視角。

  鄔域在進宮的時候,就已經隱約察覺到什麼,但他沒辦法說,甚至都來不及和郁堯告別。

  等鄔域到了宮裡之後,郁昊乾早就已經被關押在水牢當中了,水牢極其的陰冷,毒蟲眾多,郁昊乾年歲已大,根本經受不了這種折磨。

  鄔域看著台上正坐的皇帝:「陛下,王爺他並無過錯,為何要如此?」

  「是嗎?那不如你來看看這些呢?」

  皇帝把那些所謂的證據扔在地上,鄔域快速的掃過:「不可能,王爺絕不是通敵叛國之人,這些證據肯定都是偽造的,請陛下明察秋毫。」

  皇帝冷笑了一聲:「說這些是偽造的,難道就是偽造的嗎?朕還說這些都是真的,這次我必定要治他的罪。」

  「叛國之罪可是要直接誅九族的,哎呀,將軍好像也在這個範圍內。」

  皇帝嘴上說著擔憂,可實際眼裡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

  自從鄔域一次次捷報傳來,朝堂之上對他的讚譽之聲不絕,就連百姓們都不吝嗇於自己的讚美。

  孩童們編著歌謠來稱讚大將軍保護了他們,酒樓里那些說書人,慷慨激昂的講述著鄔域曾經的戰功,說它有多麼的強大,多麼的勇猛,反倒是他這個皇帝根本無人提及。

  皇帝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應該嫉妒一個將軍,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陛下究竟要做什麼?」

  「直接告知我即可。」

  鄔域已經直接已經自稱於我,連臣都不願意說。

  鄔域也懶得再和這位陛下虛與委蛇了,直截了當的問了出來。

  到這個時候了,皇帝依舊在裝模作樣:「將軍說什麼呢?朕只是捉拿叛國之人而已。」

  「陛下可以直說。」

  皇帝有些可惜的嘆了口氣:「其實郁昊乾能算得上是我一位王叔,我也不願意相信他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在先帝的時候,他似乎就不滿意我,更喜歡我那位不小心溺水而亡的哥哥,現在想要改朝換代也是正常的,他今天還給我送來了請辭書,這不就是逃跑嗎?好在被我及時發現。」

  「將軍也為我國征戰許久,這罪責我自然也不願意連累於你,可這畢竟是叛國的大罪呀,證據鏈充足,我作為皇帝,更要秉公執法,怎麼能因為是親屬關係就放任呢?那之後這個國家還要怎麼來治理?」

  鄔域明白了這個皇帝的意思。

  今天必須有人要死,那就看是鄔域還是郁家所有人了。

  「只要有人認下這通敵的罪,就可以了,是嗎?」

  皇帝見鄔域,終於理解了他的意思,假惺惺的擦了擦眼角:「朕總要為百姓們做出表率。」

  鄔域透過高高的宮牆,看到陰沉的天空。

  郁堯此時肯定在焦急的等著自己回去。

  對不起,寶寶。

  我回不去了。

  鄔域緩緩端起白玉的酒杯,將裡面的酒一飲而盡,通紅的布滿血絲的眼眶落下一滴血淚。

  鄔域手指緊緊的握著懷裡懷裡那一截柔軟的布料,牙齒咬破,指尖顫抖著手在上面寫下兩字。

  別哭。

  鄔域知道郁堯肯定能夠拿到的,這是也是自己唯一能夠給他留下的東西了。

  鄔域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很是詫異,自己不是已經死了嗎?他看到有太醫急匆匆的走了進來,順著太醫的動作,又看到倒在地上臉色鐵青的自己。

  鄔域低頭看一下自己有些半透明的手。

  自己現在已經成為鬼了嗎?

  太醫正在檢查鄔域的身體,確定心臟已經徹底停跳。

  隨即重重的嘆了口氣,伸出手掌,蓋住鄔域睜大的雙眼。

  「將軍啊……」

  鄔域恍惚間又飄著出了高高的宮牆,他看到正站在王府門口的郁堯。

  「郁堯……」

  鄔域喊了一聲,但郁堯根本聽不到他只是焦急的望著遠方,手指捏在一起。

  鄔域身體像是綁定在郁堯身邊一樣,不受控制的隨著鄔域回到房間。

  阿落急匆匆的沖了進來。


  郁堯在聽到自己已經死亡的消息雙眼裡的光瞬間消失,整個人暈倒在地。

  鄔域著急的想要去攙扶,它根本觸碰不到郁堯,手掌從他的身體當中穿過,只握住一片虛無。

  阿落艱難地把人扶到床上。

  郁堯生病了,一直高燒不退,嘴裡喊著鄔域的名字。

  「鄔域……」

  我在,我在這裡。

  「我們還沒有拜堂……」

  對不起,我不應該拋下你離開。

  「鄔域,我腿疼,你幫我揉揉。」

  鄔域掌心虛虛的覆蓋在郁堯的膝蓋上面,看著青紫的淤痕,心臟痛的仿佛要碎掉。

  郁堯……郁堯……

  我在這裡,我一直都在,我在陪著你,你看看我。

  可是不管鄔域呼喊的有多大聲,郁堯始終察覺不到。

  郁堯仿佛失去靈魂一樣,躺在床上醒不過來,也吃不下飯,很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了一圈。

  每日只能被餵一些流食,勉強維持這身體的運轉。

  鄔域想要把人喊醒,想要哄他吃藥,可他不管做什麼,沒人看得到,也沒人聽得見。

  一直在三天後,郁堯才終於退燒醒了過來,他仍舊不願意相信自己已經死去的消息。

  鄔域從後背抱住鄔域,聽著他沙啞的嗓音說著話。

  「要去看看鄔域嗎?」

  是阿落,是他親自到宮裡,將自己的屍首要了回來,也始終陪伴在郁堯身前。

  小草和那個有自己神志的木偶也從未離開過,兩把劍始終掛在門口,守護昏迷的郁堯。

  郁堯顯然不願意面對自己已經死去的事實,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鄔域知道自己喝下毒酒,死後的臉並不好看,他也不想讓郁堯再看到,可沒人能夠攔得住,棺材蓋還是被打開了。

  郁堯瘋狂的想要撲進去,鄔域下意識的伸手就要攔住他,可虛無的手臂什麼也做不到,他只能被迫的看著這一幕,看著郁堯為自己崩潰,看著他被自己留下的東西引走。

  布料上的血跡已經乾涸,變成暗紅色。

  郁堯緊緊的捏著壓在胸口,痛哭出聲。

  鄔域拼命的親吻著郁堯,想要把他的眼淚吻掉,想要讓他別哭了,可是他的聲音還沒有發出來,就已經飄散在了浩瀚的天地之間。

  就連一陣風都能觸碰到郁堯,只有自己不能。

  「郁堯,郁堯,寶寶,對不起,對不起。」

  郁堯大概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他呆呆愣愣的坐在靈堂當中守著。

  鄔域看到了很多眼熟的部下,不顧禁令前來祭拜。

  終於到了頭七那天。

  鄔域本以為自己變得清楚一點,至少能夠和郁堯說句話,能夠擁抱他,能夠最後一次的親吻。

  可那天他身上一點變化都沒有,他瘋狂的嘗試著想要擁抱郁堯,每一次手臂都會從郁堯身體裡穿過,根本就碰不到一點,而郁堯也無法感受。

  鄔域癱坐在地上,看到旁邊的草叢,他忽然走了過去,拼命的想要吹出一陣風來,上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將樹枝輕輕的撥動了一點。

  郁堯立馬朝這邊看過來,滿眼期待的望著天空。

  「鄔域,你回來了嗎?是你在我身邊嗎?」

  鄔域想回應,可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勞的,只能站在郁堯的不遠處,用悲傷的眼神一直注視著他。

  後來鄔域又看著郁堯一點點從悲傷當中走出來,像從前一樣和旁人開玩笑,吃吃喝喝。

  鄔域心裡鬆了口氣,他並不想郁堯一直為了他而傷神,只希望他能快點恢復自己的生活。他相信,就算沒有自己,郁堯也能夠活的很好。

  郁家全部啟程,去江南的時候,鄔域已經做好了一輩子就以魂魄的狀態陪著郁堯,看著他快快樂樂的過日子也好。

  結果沒想到路程行駛到一半,郁堯就下車了,並從珍珠手裡拿走了,自己提前預留的底牌。

  向來愛偷懶耍賴的郁堯,這一次一句累也沒有喊,和自己的副將一起進入宮裡,成功殺掉了皇帝。

  郁堯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明亮的天空,似乎又看到穿著一身婚服的鄔域,正朝他走來。

  鄔域看著郁堯做好了一切,把阿落扶持為攝政王來教導新的皇子。

  就算沒有自己,他也能把一切安排的十分妥當,鄔域一直都知道郁堯很厲害,但沒想到他能為自己做到這種程度。

  弒君。

  這件事稍有不慎,一旦失敗,皇帝絕不可能輕易放過他,迎接他的就會是無盡的折磨。

  但郁堯還是義無反顧的去做了這件事。

  一個半月之後,郁堯穿戴整齊的坐在自己的墓碑旁邊,慢悠悠的倒了兩杯酒。

  鄔域伸手環住他的手臂來補上自己沒能實現的交杯酒。

  郁堯仰頭把毒酒一飲而盡,緩慢的停止了呼吸,神色安詳,並沒有痛苦。

  鄔域坐在郁堯旁邊,郁堯死後,自己也能觸碰到他了。

  鄔域壓著他的腦袋,讓他枕在自己肩膀上面,就好像從前每一次兩人相坐著一起聊天,說笑的時候一樣。

  鄔域本以為自己這一生就這樣過去了,從小跟著父親學習打仗的技巧和本事之後,又來到戰場上一步步走到將軍這個位置,有敗仗更多的是勝仗,在敵人心裡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而後又遇到了此生的摯愛,度過了一段最為幸福的時光。

  然而天公不作美,一切戛然而止。

  鄔域後腦勺靠在墓碑上,仰頭望著天空,他想大呼不恭,可內心酸澀的一個字也喊不出來。

  若自己當初並沒有迎娶郁堯,他會不會現在還過著無憂無慮的少爺生活,喝著酒,哼著歌。

  鄔域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消散,開始迷失在這天地間。

  在意識即將分離的那一刻,他聽到了有一道聲音在喊他,很陌生。

  「鄔域,你想活下去嗎?」

  鄔域搖頭,沒有了郁堯,他再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呢?

  「如果你還能再次見到他的話,願意活下去嗎?」

  再次見到他嗎?

  見到誰?

  鄔域忽然的想不起來了,大腦變得遲鈍,過往的記憶像風沙一樣飄散。

  「好。」

  鄔域聽見自己答應下來。

  下一秒靈魂仿佛被撕碎了一樣,又再次重組,睜眼時就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高樓大廈透明光屏,來來往往形形色色的人。

  鄔域低頭看著自己已經有了實體的身體。

  「來了個新人啊,你叫什麼?」

  「我叫……鄔域。」

  這是鄔域唯一的記憶,他只知道自己在等一個人,再找一個人,可他不知道是誰,他想那個人肯定還在等著自己,所以他拼命的賺積分,也拼命的想要復活,想要回去找那個人。

  一片光影之後,出現一個長相俊秀的年輕人,他看著鄔域像是不要命一樣拼命的過任務,一刻也不得停歇,終於嘆了口氣。

  「一個根本不記得是誰的人影,也能讓你那麼努力嗎?那就祝你能夠再次見到他吧。」

  某次,鄔域隨機進入一個副本,所有玩家出現在破廟前。

  鄔域沒有著急探索,而是靠在石柱上休息,他連過了三個副本,已經好幾天沒有休息了。

  遊戲和副本里的人很容易區分基本,每個處於遊戲當中,人的眼神都是疲累的,帶著恐懼。

  直到一個人影闖進他的視線當中,是和周圍人格格不入的充滿活力。他好奇的張望著四周,似乎在疑惑自己怎麼來到這兒了。

  新人嗎?

  鄔域並沒有多注意,每天遊戲裡都會死去無數,老人也同時增加很多新人,而大部分新人連第一個副本都無法成功度過。

  而那個新人似乎對自己很感興趣,謝絕了其他人的組隊邀請,主動走到自己面前。

  「嗨!我們可以組隊嗎?」

  其他玩家紛紛發出不屑的聲音,因為從進入遊戲開始,鄔域就從來沒有組過隊,一直獨來獨往。

  鄔域嘴角動了一下,但並沒有說話,只要自己用沉默應對,這個新人很快就會選擇放棄了。

  「我叫郁堯,你叫什麼?」

  郁堯……

  這個名字像是一道閃電一樣,劈開鄔域一片霧蒙蒙的大腦,塵封的記憶變成雜亂的碎片,瘋狂在浪潮當中翻湧著。

  「鄔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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