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最後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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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最後的狂歡

  大西洋城,凱撒宮頂層,私人禁區「奧林匹斯」皇家套房。

  窗外,是一場百年不遇的暴風雪。

  狂躁的北大西洋氣旋捲起漫天的冰晶,像無數把細小的白色匕首,瘋狂地切割著凱撒宮那巨大的防彈玻璃幕牆。海風發出悽厲的嗚咽,仿佛無數冤魂在黑夜中哭嚎,試圖撞開這座鋼鐵堡壘的大門。

  但在那一層厚厚的玻璃牆之內,卻是另一個季節,另一個世界。

  這裡溫暖如春,恆溫系統將空氣維持在最舒適的24攝氏度。這裡流淌著蜜糖、流淌著黃金、流淌著足以讓普通人窒息的奢靡與欲望。

  這是一場只屬於金字塔頂端那0.01%人群的「私密平安夜」。

  巨大的奧地利水晶吊燈懸掛在十米高的穹頂上,灑下暖昧而慵懶的金色光暈。空氣中瀰漫著頂級魚子醬的咸鮮味、現烤松露的異香、唐·培里儂香檳那獨特的果木氣息,以及昂貴皮草和女士香水混合而成的、令人迷醉的甜膩味道。

  一支來自百老匯的頂級爵士樂隊,正縮在鋪滿波斯地毯的角落裡,演奏著那首慵懶而經典的《LetItSnow》。薩克斯風的低音像是一隻溫柔的手,撫摸著大廳里每一個人的神經,讓他們忘卻窗外的嚴寒,忘卻世俗的道德,甚至忘卻————死亡。

  李昂·陳坐在大廳正中央那張巨大的、鋪著整張西伯利亞白虎皮的弧形沙發上。

  他今晚沒有穿那種帶有侵略性的風衣或戰術服。他穿著一件酒紅色的天鵝絨吸菸裝,領口開,露出一截白色的真絲襯衫。他的手裡輕輕搖晃著一杯路易十三白蘭地,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油潤的痕跡。

  他的姿態慵懶、隨意,甚至帶著幾分頹廢。就像是一位剛剛征服了已知世界的羅馬皇帝,正躺在他的行宮裡,百無聊賴地審視著他的戰利品。

  而在他的身邊,圍繞著三位足以讓全美國男人瘋狂、也會讓全美國女人嫉妒的「繆斯」。

  在他的左手邊,是伊芙琳·夢露。

  這位性感女神今晚穿著一件幾乎透明的銀色流蘇長裙,那裙子仿佛是由無數顆碎鑽編織而成的,隨著她的呼吸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她正半跪在沙發上,剝開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剔除裡面的籽,然後用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送到李昂嘴邊。

  「陳先生,甜嗎?」她的眼神迷離,聲音柔媚入骨,仿佛全世界只有眼前這個男人值得她討好。

  在李昂的腳邊,跪坐著摩納哥王妃格蕾絲·凱利。

  她依然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皇室風格高領禮服,脖子上戴著價值連城的珍珠項鍊,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顯得端莊而高貴。但此刻,這位尊貴的殿下正低著頭,用那雙簽過國書、

  握過權杖的手,溫柔地為李昂按摩著小腿肌肉。她的動作專業而順從,每一下力道都恰到好處,全然不顧周圍賓客們那驚愕又玩味的目光。

  而在不遠處的一架施坦威三角鋼琴前。

  曾經的「凡間天使」奧黛麗·赫本,正在彈奏著一曲蕭邦的《夜曲》。

  她穿著一件如同被撕裂羽翼般的白色芭蕾舞裙,赤著腳踩在金色的踏板上。她的神情悽美,眼神空洞而破碎,仿佛她的靈魂已經隨著琴聲飄散,只剩下一具美麗的軀殼。她時不時會微微顫抖,但那種顫抖反而為她的演奏增添了一種令人心碎的病態美感。

  「這一幕————簡直是上帝的傑作,或者是魔鬼的玩笑。」

  站在李昂對面的,是來自華盛頓的國防部副採購部長,以及幾位手裡握著巨額軍方訂單的軍火巨頭。

  副部長手裡夾著雪茄,看著這一幕,眼神中滿是羨慕、嫉妒,以及深深的敬畏。

  「陳先生,我想整個美國,不,整個西方世界,只有您擁有這樣的權勢,能把這三位風格迥異的女神同時————「請」到一個房間裡來。」

  「而且讓她們如此————「融洽」。」

  「這只是為了讓各位在這個寒冷的夜晚,感到一點家的溫暖。」

  李昂微笑著咽下葡萄,順勢伸手拍了拍格蕾絲那張完美的臉頰。

  「對嗎,殿下?」

  格蕾絲的身體微微一顫,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屈辱,但她迅速調整了表情,抬起頭,露出了一個完美的、經過千百次皇室訓練的微笑。

  「是的,陳先生。」她的聲音溫順得像是一隻被拔掉了爪子的波斯貓,「能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周圍的賓客們發出了心照不宣的笑聲。

  他們舉起酒杯,向李昂致敬。

  在他們看來,這個年輕人已經不僅僅是一個黑幫頭目或者賭場老闆。他是某種超越了規則的存在。他是理所當然的陰影之王。

  套房全景露台,半封閉式。

  李昂獨自一人拿著酒杯,推開了通往露台的玻璃門。

  雖然露台上方有加熱燈,但凜冽的海風依然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讓他那稍微有些被酒精麻痹的神經瞬間清醒。

  他走到欄杆邊,看著腳下那片被霓虹燈染色的雪地,以及遠處那片漆黑得如同深淵的大海。

  ——

  「你不冷嗎?」

  一個清冷、帶著幾分傲慢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凱薩琳·甘迺迪披著一件厚重的黑色貂皮大衣,手裡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走到了他身邊。

  她沒有像那些女明星一樣卑躬屈膝,也沒有像那些政客一樣阿諛奉承。作為甘迺迪家族的女人,同時也作為李昂在政治上的核心盟友,她是這裡唯一敢跟他平起平坐對話的人。

  「冷?」

  李昂喝了一口烈酒,感受著液體火線般划過喉嚨。

  「冷風能讓人保持清醒,凱薩琳。」

  凱薩琳吐出一口煙圈,自光投向北方。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她的眼神中卻充滿了焦慮。

  「我聽到了風聲,李昂。」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我在FBI總部的線人告訴我,紐約那邊————空了。」

  「你是說五大家族?」

  「對。甘比諾、吉諾維斯、盧凱塞————那幾大黑幫家族的幾千號打手,還有費城的殘黨,在一夜之間全部從他們的老巢消失了。連帶著長島碼頭上的幾百艘走私船和漁船,都不見了。」

  凱薩琳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李昂的側臉,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驚慌。

  「他們是衝著你來的。這是戰爭。一場真正的全面戰爭。」

  「你難道真的一點都不擔心?」

  凱薩琳指了指身後那扇玻璃門,裡面是歌舞昇平的景象。

  「你在裡面開著派對,摟著那些花瓶,喝著幾千美金一瓶的酒。而外面,有幾千個拿著衝鋒鎗、燃燒瓶和炸藥的瘋子,正在朝你殺過來。」

  「你是不是瘋了?還是你真的以為你的「凱撒宮」是無敵的?」

  李昂看著她焦慮的樣子,看著她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倒映出的火光,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幫凱撒琳撣去肩膀上的一片雪花。

  「凱薩琳,你見過獅子會因為綿羊的叫聲而失眠嗎?」

  「綿羊?那可是五大家族的聯軍!那是幾千條槍!不是幾千隻羊!」凱薩琳有些激動」對我來說,那就是幾千塊————會移動的肉。」

  李昂的眼神依然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那種自信讓凱薩琳感到一陣莫名的戰慄。

  「我之所以開這個派對,之所以把動靜搞得這麼大————

  李昂指了指樓頂那幾道刺破夜空的探照燈。

  「————就是要讓他們看到。我就在這裡。我就坐在這個全城最高、最顯眼的地方,喝著酒,等著他們。」

  「我要讓他們覺得我毫無防備。我要讓他們覺得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是上帝賜給他們的復仇良機。」

  「只有這樣————」

  李昂看著那片黑暗的大海,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老鼠才會全部鑽進籠子裡。」

  就在這時,露台的玻璃門被再次推開。

  戈登走了進來。

  這位平時的鐵血硬漢,今晚罕見地穿了一身筆挺的燕尾服,甚至還打了個領結,看起來就像是一位彬彬有禮的英式管家。

  但他的一隻手裡,卻提著一個沉重的、軍綠色的戰術通訊箱。那東西與他的禮服格格不入,卻又透著一股致命的協調感。

  戈登走到李昂身邊,無視了凱薩琳的存在,低聲匯報導:「老闆。客人」已經出發了。」


  「文森特剛剛發來最後的加密信號。敵方船隊已通過桑迪胡克,距離大西洋城海域還有兩小時航程。」

  「規模比預計的還要大。除了幾百艘快艇,他們還動用了三艘改裝過的二戰登陸艇,上面似乎裝載了重機槍和迫擊炮。」

  「海岸警衛隊的雷達呢?」李昂問道。

  「已經按計劃故障」了。那個賭鬼米勒中尉做得很好,現在大西洋城的海岸線對他們來說就是敞開的大門。」

  「很好。」

  李昂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們的準備呢?」

  戈登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那是戰士即將聞到血腥味時的興奮。

  「「海魔」魚雷艇分隊已經潛伏在側翼的礁石區。引擎預熱完畢,雷達靜默。」

  「斯通的500名稅務突擊隊」已經全部進入預設陣地。他們每個人都穿了新發的凱夫拉防彈衣,拿著M16,正趴在沙灘的掩體後面等著。」

  「至於那個「大傢伙」————」

  戈登指了指頭頂——也就是凱撒宮穹頂上方的一個偽裝成巨型海神波塞冬雕塑的平台0

  「——M48坦克的炮口已經校準。那個位置,可以覆蓋整片海灘。高爆彈已經上膛。」

  「狙擊手呢?」

  「十二個狙擊小組已經占領了周邊所有的高點。他們都配備了您給的那個————夜視儀」。只要您一聲令下,那些帶頭的教父就會變成無頭屍體。」

  李昂聽完匯報,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

  「這不叫戰爭,戈登。」

  「這叫————「關門打狗」。」

  站在一旁的凱薩琳聽得目瞪口呆。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穿著禮服、用最優雅的語調討論著最血腥屠殺的男人,突然感到一陣從骨髓里透出來的寒意。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懂政治、懂權謀的女人。但此刻她才明白,她還是太嫩了。

  李昂不是在玩火。

  他是在等著燒烤。

  「走吧,戈登。」

  李昂把酒杯放在欄杆上,任由雪花落入杯中。

  「派對的高潮要到了。我們不能讓客人們久等。」

  凱撒宮宴會廳。

  李昂回到了大廳。

  ——

  這裡的氣氛已經達到了頂點。酒精和美女讓所有人都忘乎所以。

  奧黛麗·赫本彈完了最後一首曲子,正坐在角落裡默默流淚,但沒人關心她的眼淚。

  愛德華參議員正摟著兩個女明星跳著滑稽的舞步,大聲嚷嚷著要給她們買遊艇。

  李昂走到大廳中央的黃金麥克風前,輕輕敲了敲。

  「嗡」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位身穿酒紅色吸菸裝的年輕人身上。

  「先生們,女士們。」

  李昂舉起酒杯,臉上帶著迷人的微笑,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折服。

  「我特意為大家準備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特別表演」。」

  「哦?表演?」一位喝得醉醺醺的德克薩斯石油大亨大笑道,「是什麼?如果是脫衣舞,那我可看得太多了!」

  「不,史密斯先生。」

  李昂的眼神越過人群,看向窗外的夜空。

  「比起那些庸俗的肉體,今晚我要展示的,是鋼鐵與火焰的藝術。」

  「這是一種只有在羅馬鬥獸場才能看到的————終極娛樂。」

  「請大家移步到全景露台。我想,那邊的視野會更好。」

  在李昂的帶領下,這群掌握著美國權力和財富的精英們,簇擁著,談笑著,走向了那扇通往死亡觀景台的大門。

  凱撒宮全景露台,擁有防彈玻璃護欄。

  遠處教堂的鐘聲敲響。

  露台上的貴賓們舉杯歡呼,互相擁抱,等待著所謂的「煙火」。

  「砰!」

  第一朵「煙花」升空了。


  但它不是來自凱撒宮的樓頂,也不是五彩斑斕的禮花。

  它是來自漆黑海面上的一枚紅色信號彈。

  它悽厲地劃破了夜空,發出刺耳的嘯叫聲,將原本黑暗的海面照得一片血紅,久久不散。

  「哇!好特別的顏色!」不知情的賓客們發出了驚嘆,「這是什麼新款式嗎?」

  但下一秒。

  借著那紅色的光芒,他們看到了令人終身難忘的一幕。

  海面上。

  密密麻麻的、數以百計的船隻黑影,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蝗蟲大軍,正以驚人的速度沖向海灘。

  船頭上,架著重機槍。甲板上,站滿了手裡拿著燃燒瓶和衝鋒鎗的暴徒。他們像是一群飢餓的野狼,眼中閃爍著貪婪和殺戮的光芒。

  「那————那是————」

  愛德華參議員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雖然是個政客,但也認得那是武裝船隊。

  「上帝啊!那是軍隊嗎?!」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恐慌的尖叫。女人們開始顫抖,男人們想要逃跑。

  「別慌。」

  一個冷靜的聲音鎮住了全場。

  李昂站在最前面,雙手插兜,任由紅色的信號光芒映照在他的臉上,讓他看起來如同沐浴在血光中的修羅。

  他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看著那片即將沸騰的大海。

  「那是我的「客人」,參議員。」

  「看來,有些人不想讓我們過個好年。他們想來搶我們的酒,燒我們的房子,睡我們的女人。」

  李昂轉過身,看著那群嚇癱了的權貴,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不過沒關係。」

  「作為好客的主人,我會送給他們一份————終生難忘的聖誕禮物。」

  他抬起手,對著隱藏在暗處的戈登,做了一個輕輕下壓的動作。

  就像是交響樂團的指揮,在奏響最後一個高音。

  「開燈。」

  「嗡—!!!!」

  剎那間。

  凱撒宮樓頂、以及周邊幾棟高樓頂部的二十四盞軍用探照燈同時打開,數百萬燭光的光柱齊刷刷地壓向海面。

  原本黑暗的海灘瞬間亮如白晝。

  那些正在衝鋒的黑幫船隊,瞬間暴露在強光之下,像是一群被手電筒照到的蟑螂,無處遁形。他們驚慌失措地捂住眼睛,試圖躲避這刺眼的光芒。

  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咚!咚!咚!咚!」

  沉悶的、如同雷鳴般的重機槍聲響起了。

  那不是普通的槍聲。

  那是十挺M2HB雙聯裝重機槍同時開火的咆哮。粗大的曳光彈如同火鞭一樣抽向海面,瞬間將前排的十幾艘快艇打成了碎片。

  緊接著。

  「轟!!!」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露台都在顫抖,客人們發出一聲驚呼。

  隱藏在穹頂之上的M48坦克,開火了。

  一枚90毫米高爆彈劃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火線,精準地命中了一艘沖在最前面的改裝登陸艇。

  巨大的爆炸火球騰空而起,將那艘船連同上面的幾十名黑幫分子瞬間撕成了碎片,拋向空中。

  火焰映紅了李昂的臉龐。

  他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那片火海,優雅地抿了一口。

  「看啊。」

  他對身邊的愛德華說道。

  「多美的煙花。」

  「可惜,有些人今晚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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