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范世成,這是你欠南允百姓的命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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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盛聽到這話心頭微驚,輕聲說:「渡口綿延百里,水線一旦暴漲絕非人力可擋。」

  「關於如何截堵,您可有對策?」

  「沙袋。」

  桑枝夏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我已經讓人在四處搜集麻袋和裝袋的沙石了。」

  「沙子吸水,泡水變沉不容易被沖走,加上重石木樁等物可堆砌而成一道隔檔。」

  人為堆砌起來的隔檔,不一定能完全把向下漫延而來的江水堵住,但只要把斷水的這堵沙牆打造得足夠堅實厚重,起碼可以暫時攔住洪水的去路。

  桂盛眼中一亮,立馬就說:「我即刻就把桂家可調動的人全都調來,四處所能尋到的麻袋繩索等物也會儘快送到。」

  對於買賣做得極大的商行而言,麻袋繩索這種東西堆積成山,隨時都可取用。

  至於人……

  桂盛苦笑道:「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兒索性跟您交個底兒。」

  「目前在南允城內,加上外頭莊子別院裡的全部人手,桂家最多可調集九百餘人,再多的,我恐怕也是無計可施。」

  桂家在別處倒是也還有不少人,要想調集花些時間也能調來。

  可誰都看得出南允的現狀不等人。

  真眼巴巴等著從別處來人手支援,南允早不知被水泡多少回了。

  桑枝夏對此並不意外:「魏家和嚴家之前的人手還有一千六左右可以用,加上我的,差不多可湊足三千。」

  「先把眼下這關擋過去是要緊,沙牆早一刻砌起來,就多一刻去想辦法。」

  多出來的一刻或許就是可以抓得住的生機。

  生死一線的大災面前,一分一秒都尤為要緊。

  桂盛面露瞭然,正色道:「桑東家放心,我這就去辦。」

  見桂盛作勢要走,桑枝夏突然說:「我來之前吩咐了一隊人出南允。」

  桂盛錯愕抬頭。

  桑枝夏輕輕地說:「桂家主放心,桂家暫居別處的小姐少爺們已經送出去了。」

  「不出意外的話,最多半個月他們就可安全抵達滁州城內。」

  滁州通往江南的陸路完全被嶺南大軍掐斷,還可任由出入的水路也因暴雨不可通行。

  這種節點,除了徐璈親自下令,也就只有桑枝夏打得開通往滁州的路。

  桂盛眼眶猝然一紅,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轟然落肚。

  「桑東家,我……」

  「桂少爺也可以走。」

  桑枝夏擺手打斷了桂盛可能的感謝,淡聲說:「如果桂家主不放心他待在南允的話,可以回去安排一下。」

  「我確保他們一路上不會受任何侵擾,等入了滁州也會被禮至上賓。」

  「待到江南水患解了萬事無憂,桂家主可另派人前去接回,全須全尾安然無恙,一根頭髮絲都不會少。」

  早先桂家的子嗣命脈被徐璈抓在了手裡,桂盛為此心驚膽戰夜不能寐。

  現在得知人被送往了滁州,桂盛心底油然而生的卻是不可言說的感激。

  桂盛倉促壓下心頭的複雜,字字鄭重地說:「犬子不成器,留下只怕也幫不上多大的忙。」

  「多謝桑東家寬厚,我即刻安排他與您的人匯合。」

  桑枝夏嗯了一聲看著桂盛匆匆走遠,被扔下的范世成眼睜睜地看著桂盛沒了影兒,急得額角直冒汗。

  范世成的心裡咯噔狂打鼓。

  桑枝夏剛才跟桂盛說話的時候完全不避他。

  換言之人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

  在南允作惡多端的人都死了得差不多了,他也……

  范世成強忍著忐忑,艱難開口給自己找了話:「桑東家,不是我不想跟桂盛似的全力幫忙,只是我……我此次來南允本就是倉促而行,我手頭的確是沒帶多少人啊!」

  南潯商會說是七大家牽頭而成,可這七家也都分不同的派系,根基也在不同的地方。

  范世成的根基在昌寧,到了南允就是面子大本事有限,壓根就施展不開。

  范世成哭喪著臉說:「要不您寬限我幾日?」


  「我現在就派人回去傳話,讓昌寧南安那邊的人都趕過來幫忙?」

  桑枝夏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微妙道:「范家主覺得此計可行嗎?」

  對上桑枝夏古怪的眼神,范世成底氣不足地耷拉著眉眼,小聲說:「只怕……只怕是不太行。」

  「這一旦起大水就是整片淹,南允都這情形了,別處……」

  「別處我猜可能也不太妙……」

  洪水並不是只對南允偏愛有佳。

  實際上但凡是自南允往後的所有地方,十有八九都要步被淹的後塵。

  這時候把人從別的地方叫來,且不說遠水救不了近火,作用也相當於是飲鴆止渴。

  范世成實在是沒了法子,頭疼道:「那……那我給錢?」

  桑枝夏:「……」

  范世成擲地有聲地說:「儘管人手上是出不了多少力,但銀子要多少有多少!」

  「只要是用得上的,我范某人都一力出了!」

  「絕不再因銀錢之事讓您多半點煩憂!」

  桑枝夏生生被氣笑了:「早有耳聞范家主出手闊氣,今日也算是開了眼了。」

  范世成乾巴巴地擠出個笑沒接話。

  桑枝夏把茶杯輕飄飄往桌上一放,看著范世成說:「老話說得好,有人出人有錢出錢,如此也算不錯。」

  「范家主這銀子什麼時候給?」

  范世成答得不假思索:「現在!」

  「我現在就能給出十萬兩金票,半日後再送來八十萬兩金子,任聽桑東家指派。」

  一百萬金子,相當於千萬兩白銀。

  范世成給得眼都不眨,的確是對得起他的豪橫之名。

  像是怕桑枝夏覺得這個數還不滿意,范世成趕緊說:「桑東家放心,後續修繕房屋安葬死者,期間的傷者吃藥老弱吃飯幼童穿衣,能做我全都包了!」

  「只要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絕不含糊!」

  桑枝夏挑眉而笑:「這回的藥,應當不會再出以假亂真的笑話了吧?」

  范世成飛快搖頭:「范某以項上人頭擔保,絕不會再出半點差錯!」

  「您給我兩日時間,我現在就去籌措手頭上用得上的東西,保證不要錢發下去分文不取,一定不會壞了您的半點名聲!」

  桑枝夏聞聲嘖嘖兩聲,在范世成緊張的目光中慢聲說:「你不需要關注我的名聲好壞,那本來與你也並無干係。」

  「范世成,這是你多年前欠南允百姓的命債。」

  「欠債,是要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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