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沒了先輩餘蔭,你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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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飽酒酣,吃飽了的徐明陽和桑延佑把糯糯和元寶拎到邊上去訓話。

  兩人一個是當小三叔,一個是小舅舅,表情嚴肅語氣嚴厲,一手舉著小餛飩的碗餵吃的,一手還拿著手帕忙著擦嘴角。

  桑枝夏忍著笑看了半天,也說不清糯糯和元寶到底是記住了耳朵里聽到的話,還是只記住了嘴裡的滋味。

  忙了多日終於偷得半日清閒的徐三叔歪在椅子上說:「想想還是這樣的日子有滋味兒。」

  「夏丫頭,這竹樓窄了些,咱家要是都過來住一兩日還好,時間長了只怕不太行,要不咱再擴一擴地方?」

  這樣的竹樓樣式新奇,對他們而言都是之前從未有過的體驗。

  雖說山野之地荒僻比不得城裡熱鬧,可這荒僻的地方,也有僻靜的好啊。

  桑枝夏笑著說:「我昨兒個還跟徐明輝說這事兒呢。」

  「這邊地勢受限,想要建多寬只怕是不行,不過往左右兩邊擴一擴問題不大,只是這改建該怎麼弄比較合理,我們倒是拿不準。」

  「這有什麼難的?」

  徐三叔想也不想地說:「包在你三叔身上了!」

  「一會兒我在邊上好好轉轉,回頭弄好了你只管叫人來照著圖弄,但凡出一點差錯,那都算你三叔的本事不到家!」

  桑枝夏樂不可支地連聲說好。

  徐三嬸沒好氣道:「可算又讓你逮住老本行了。」

  「人人都有正事兒,就你整日想著躲清閒,早上說的水車你別忘了,那可是急著用的東西。」

  徐三叔趕緊拍胸口保證不出差錯。

  徐明陽恨鐵不成鋼地把糯糯和元寶的腦袋轉過去對著自己,指著自己的臉痛心地說:「那個三叔不是你們的三叔,我才是小三叔。」

  「徐糯糯,徐元寶,你們看我!」

  「瞧瞧,小三叔急了呢。」

  謝夫人好笑得不行地搖搖頭,劉清芳看著在跟徐明輝爭辯那個軟趴趴的綠色糯米糰子,到底是兔子還是狗的陳允,也無奈而笑。

  「其實跟城裡的宅子比起來,還是這裡熱鬧。」

  不是住得更好吃得更舒心,而是輕鬆。

  這樣輕鬆肆意的氛圍,好像也只有這麼多人都到齊了才會有。

  只是這樣的輕鬆快活,也不知還能見多久了……

  小竹樓實在不寬敞,再加上入了夜蚊蟲擾人,小娃娃的皮膚嬌嫩恐是受不住,吃過午飯閒扯休息到了日頭漸西時,桑枝夏就收拾著準備要把這些人送走了。

  桑枝夏自己倒是不走。

  兩邊來回太麻煩,這邊需要她趕緊上手的事兒多,她大概率要在這邊住上一段時日。

  許文秀和謝夫人先帶著糯糯和元寶去了別處避開,齊老背著手說:「我就不走了。」

  「這邊清淨我喜歡,回去幫我轉告老胡頭兒,他徒弟我留下了,我帶著嫣然丫頭在這邊多住幾日。」

  徐嫣然笑得眼尾彎彎都說好。

  徐三嬸好笑地拉著她叮囑了幾句不許添亂,轉而跟桑枝夏一起把老爺子一起送到了門口。

  老爺子拍了拍桑枝夏的肩,輕聲說:「璈兒在外一切都好,你也不可疏忽了自己的身子。」

  「丫頭,什麼都不急,慢慢來。」

  心急難成大事兒。

  桑枝夏要做的事兒,更是半點心急不得。

  老爺子相信以桑枝夏的心性能沉得住氣,只是自家孩子自己曉得心疼,瞧著本該嬌養在家中的孫媳在山中受苦,心情難免複雜。

  桑枝夏乖巧地點頭:「祖父放心,我有分寸。」

  「那就行。」

  「糯糯和元寶有你婆婆和你娘照看,家裡不缺照顧的人,你的人不必再往他們的身邊放,留在你身邊照顧好你即可。」

  老爺子難得多話,桑枝夏都一一應下了。

  等把這些人都送上馬車,目送車馬在蜿蜒的山道上遠去,一直不說話的點翠低聲說:「漸漸起風了呢,老夫人她們之前叮囑了半晌,務必不可大意讓您受了山中的半點寒氣,要不先回屋吧。」

  桑枝夏笑著擺手沒接畫扇捧著的披風,眯眼望著天邊逐漸西沉的金烏,緩緩呼出一口氣。


  「是啊,起風了呢……」

  「必須動手了。」

  江遇白一臉沉沉,雙手撐在桌邊看著攤開的輿圖,話聲中摻了抹不去的冷意:「東宮被圈那位放出來了,不服的人太多。」

  「如今魯王在京郊囤積兵馬,瑞王在江南之地多有小動作,還有幾個曾與當今陛下爭鋒的老王爺也不甘寂寞。」

  「再等下去,真等到當今殯天太子繼位,不等咱們出手,這天下就要被攪得四分五裂,民不聊生。」

  兵戈大起並不是他們的目的。

  可別人不這麼想。

  若有國喪,對這些人來說就是開戰爭奪天下的訊號。

  長期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真正在意腳下螻蟻生死的人,又能有幾個?

  跟徐璈一起被叫來的還有嶺南王府多年的幕僚將領,江遇白的話音落地,這些人的面上浮現出的都是相似的激動和踴躍。

  「小王爺,只要您一聲令下,咱們嶺南幾十萬兵馬即刻便可直襲京都!」

  「沒錯。」

  「王爺為此已經苦等了太久,現在時機成熟,已經到了咱們該拔刀以報血仇的時候了!」

  眾口紛紜之下,頭一次出現這裡的徐璈沉默得異常突出。

  另一個帶著巾帽長相儒雅的男子見了,笑眯眯地壓低了聲音說:「世子爺緘默不語,可是有不同的見地?」

  徐璈並不意外這人能一口道破自己曾經的身份。

  能出現在這裡的,無疑都是效忠了嶺南王半輩子的人,突然多出來一個他,會被質疑被探查都很正常。

  無名之輩在這裡站不住腳,也沒資格開口說話。

  江遇白為了讓他的定位變得更名正言順一些,勢必要在這些人暗中探查的時候,相對的放出一些風聲。

  徐璈無視男子眼中暗暗的打量,不緊不慢地說:「過往浮名都是托先人之福所得,如今徐璈也只是一介布衣。」

  「薛先生不介意的話,喚我徐璈即可。」

  被叫做薛先生的男子笑笑未語,徐璈視線落在展開的輿圖上,淡淡地說:「見地談不上,只是覺得還差點火候。」

  「差點火候?」

  薛先生喃喃似地說了一句,邊上暗中留意的人都紛紛轉頭。

  有個身著甲冑的男子冷笑道:「時機已然成熟,差的還能是什麼火候?」

  「難不成此等逆天改命的大事兒,還要再請個薩滿巫師前來請神做法,擇個風調雨順的良辰吉日麼?」

  此言一出,在此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徐璈的臉上。

  徐璈還沒說話,甲冑男子就不屑道:「黃口小兒,稚見拙意。」

  「世子爺是靠的長輩餘蔭得的虛名,自己也不曾上過戰場見過刀槍血肉,就你能說得出什麼真知灼見?」

  「沒了先輩餘蔭,你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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