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山無陵,天地合,亦不敢與君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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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樂深深地看了清兒一眼:「巴清小姐,你只會說別人,那麼你自己的心事呢?」

  「對不起,先生,」清兒聽到他的稱呼,垂下頭去不敢對視,低聲說道:「清兒並非有意隱瞞身份,請先生見諒。」

  贏樂微笑道:「當初我曾猜測你是大富大貴之人,不想卻是當今巨富世家巴黎之女!你可是怕我知道你是經商世家之女後,心生顧忌,不敢與你論交?」

  清兒長嘆道:「我父乃當今首富,我是他唯一的獨女,也秉承了父親的幾分才智,自幼便看透世間冷暖。與我相交之人,無非是為了錢財、利益和美色,除了明玉妹妹外,我再無真心之友。所幸清兒並非福薄之人,又遇上了先生,先生有驚世之才,上隱之風,讓我好生敬佩,我以清兒身份與先生相交相知,不論權勢名利,不論姿色年齡,不僅得益良多,而且還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充實。可惜的是,無奈顯露了身份,實在是天意使然……」

  贏樂看著她黯淡的眼神,心中湧起強烈的共鳴,他在這個世界裡又何嘗有什麼朋友?尤其身為君王之後,站在人間權力的巔峰,註定就是孤家寡人。他之所以一直沒有對清兒說出自己的君王身份,也是怕暴露身份後,失去那種奇妙的感覺。

  當下大聲說道:「你太小看我了,我不管你是經商之女也好,普通人家女兒也罷,在劉波心裡,清兒永遠是清兒。」

  巴清聞言,眼中奇光一閃,激動地問道:「先生此言當真?」

  「自然當真!千金易得,知己難求,何況是清兒這樣的紅粉知己?」贏樂忽然又加了一句:「若是清兒不嫌我……」

  說得半句,又戛然而止,巴清何等聰明,這弦外之音自然瞞不過她,她眼中露出羞色,故意追問道:「不嫌你什麼?」

  贏樂暗笑她明知故問,作勢嘆息一聲,露出頹然之色:「罷了,與其痴人說夢,倒不如知難而退,你我地位懸殊,能成知己已是大幸,怎麼敢奢求更多。」

  清兒暗罵這呆子,今日怎麼這般無膽,老半天看他仍在那裡打退堂鼓,忍不住鼓起勇氣低聲說了一句:「若是清兒……不嫌呢?」

  贏樂大喜,問道:「清兒此言當真?」

  巴清見他歡喜的樣子,芳心中羞澀與甜蜜一起涌了上來,反問道:「清兒蒲柳之姿,又喜自作聰明,只怕為先生家中親人所惡,讓先生將來左右為難。」

  贏樂語氣肯定地回答道:「清兒無須擔心,幾年來家母一直慫恿我娶妻,奈何心中無良配。近日我曾向她提及你我之事,反而十分高興。清兒是位舉世無雙的才女,若是常人或許還言你女身之過,但在我眼中,女子有才不傷德,我必不會讓你才學空負!」

  巴清與贏樂神交已久,自然知道他許多與眾不同的「新奇」思想,最後一句話絕非敷衍,明眸不由一亮,又問道:「我家世代經商,雖父親開明,許我自由擇……擇婿,但以你如今白身,只怕是難得首肯,如能擔任一官半職,希望則大大增加,不知先生可願為清兒入朝?」

  贏樂不料清兒會提出這個要求,頓時露出為難之色,說道:「非是我不願為你入朝,我確實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為大秦之官,現在不方便說出來,將來你就會知道。」

  「不得已的苦衷?不能為大秦之官?」清兒思路轉得飛快,想到一事,驚訝地問道:「莫非先生是……韓國後裔?」

  韓國後裔?贏樂愣了愣,呸呸呸!感情清兒把他看成是韓國皇室的後裔了,這丫頭想像力還真夠豐富的,不過正好順勢裝糊塗:「清兒,先別提這件事了好嗎?以後我會告訴你一切由來的。」

  清兒見他如此,心中更加認定了自己的猜想,露出理解的神色,點頭說道:「既是不能入朝,那將來我們必會面對重重險阻,甚至還可能勞燕分飛,不知先生可否有心理準備?」

  贏樂心知有路,不禁大喜:小姐姐,有心理準備的應該是你吧,朕可是來自王宮的餓狼啊。

  「能在人生路上與心愛的女子攜手而行,哪怕前方是荊棘重生,刀山火海,也無所畏懼,有一件事我可以向你保證,無論如何,我們的結果都不會是勞燕分飛!」贏樂大膽地握住了清兒的手,說道:「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亦不敢與君絕!」

  清兒被他握住雙手,一張臉頓時紅了半邊,只覺得芳心砰砰直跳,卻沒有將手抽回。

  她自是知道這一句所含的生死不渝的深情,嬌軀微顫,心神一陣激盪:能得到心上人這樣的愛情承諾,身份也好、家世也好、世俗的看法也好,都算不上什麼了。

  自從贏樂那日匆匆離去時,她一直在茶飯不思,整日祈禱他平安無事,什麼美食,什麼研究,全無心思,滿腦子想的就只是他的影子。當今天終於見到他時,如釋重負的清兒終於確定了劉波先生在自己心中無可替代的位置,同時也做出了一個影響她一生的重要決定。

  清兒輕輕抽回縴手,懷中掏出一個香囊來,裡面是青絲一束:「妾名巴清,蒙君不棄,願為侍帚,望君惜之。」

  「改日若有閒暇,我當與清兒一同拜見岳父大人。」贏樂笑心中歡喜,又將巴清的手握住,「還是談談我們之間的人生大事吧。」

  清兒臉上才褪去的紅霞又涌了上來,任由他握著手,低聲道:「什麼人生大事,我看先生根本就是存心輕薄。」

  這就輕薄了?輕薄的還在後面呢!贏樂感覺著那縴手的光滑柔軟,輕笑道:「我原本就是這等浮行浪子,可惜你已落入我手,連後悔都晚了,賢妻快叫聲夫君來聽聽?」

  「什麼落入你手……誰是你賢妻了,果然無賴得很。」巴清再怎麼聰明,畢竟是個初涉情事的黃花處子,哪經得起如此調戲,臉更紅了,心中卻感覺一陣幸福,暗暗憧憬將來的美滿生活。

  熱戀中的男女相處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地快,贏樂將巴清送到巴府的巷口時,已經是天黑時分了。

  臨別前,巴清語氣堅定地說道:「妾身心已屬君,縱有千難萬險,亦不為他人之婦。過幾天我便選個適當時機,向父親說明此事。」

  贏樂緊緊地握住她的手,說道:「清兒,答應我,今後不管有什麼困難,我們都一起面對好嗎?」

  巴清點了點頭,深情地看了他一眼,緩緩地說道:「冬雷震震夏雨雪,亦不敢與君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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