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向紀委討債
「老闆，我跟紀委那邊聯繫完了，董副書記現在有時間，咱們現在過去？」
從省長辦公室出來，秘書陳越從府辦秘書處那出來快步迎上江振邦步伐，壓低聲音匯報工作。
「嗯，走吧。」江振邦點頭表示知道，腳下沒停，徑直往隔壁省委辦公樓的省紀委走去。
這大熱的天，他不想折騰，但這趟腿兒必須得跑。
不是省紀委找他喝茶，而是他江振邦要主動上門討債！
這事兒說起來都新鮮，敢跟紀委討債的，放眼全省估計也就他這一號。
起因還是一個月前，省紀委下了指示讓興科配合工作，從興科紀委抽調了六個幹部，拍攝《零容忍》以及協助辦理玄州市的腐敗窩案，半個月就完事，權當是技術交流。
結果這都一個月過去了，人還沒個影兒。
前兩天那幾個骨幹偷偷給劉迪打電話訴苦，說玄州的案子早結了，《零容忍》的片子拍攝技巧也教明白了，甚至幫著拍到殺青了，本來以為能回公司了，結果車票都還沒買，就被奉省紀委一紙調令，直接按到了奉陽市紀委去交流學習。
說白了，就是省紀委發現這幾個人太好用了。專業強，腦子活，懂辦案，會拍攝，又明白財務審計的彎彎繞繞，還沒機關里那種推諉扯皮、瞻前顧後的毛病，指哪打哪。
這是拿興科的人當不要錢的長工使喚呢。
這怎麼能行？占便宜沒夠了？
但這事兒劉迪不好跟省紀委開口要人，因為在七月中旬，王輝退休之後，他這個紀委副書記，成功在省紀委的認可下升職為興科集團紀委書記，變成了副處級幹部，省紀委只是向興科委派了個紀委副書記。
拿了人家的好處，現在人家要用你幾個人，他哪好意思張嘴呢？
徐文遠倒是硬著頭皮給董大恆打過電話，結果被省級的常務副書記董大恆用幾句「大局為重」、「克服困難」給太極推手擋了回來，還說要再借兩個月。
開玩笑！
再加兩個月就三個月了。
三個月、六個人的工資我們興科開，工作給你們省紀委干？此前我還給你們省紀委捐了五十萬呢！
你們既要錢又要人的！我們興科不成倒貼錢給你們嫖的了？
而且興科之後大西區的一些工作，江振邦還準備藉助興科紀委的力量打開局面，這六個全是精英，少一個都轉不開磨。
除非藉此機會，直接讓省紀委出面，來一招借力打力……方清源讓江振邦等，等是一定要等的。
但乾等著不是江振邦的風格，那就太被動了，他還是準備提前做一些功課的。
江振邦心裡盤算著計劃和說辭，腳下生風，幾分鐘就到了省紀委辦公區。
董大恆的辦公室在三樓東頭倒數第二間。
推門進去的時候，這位五十多歲的常務副書記正端著個玻璃杯子，站在窗前澆花。
「咚咚~」
「進。」
董大恆人如其名，長得四方大臉，可能是因工作關係，平常不苟言笑，導致眼皮和嘴角都微微下垂，一臉的嚴肅，常人望而生畏。
但見到江振邦之後，董大恆嘴角上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喲，這不是我們的江大財神嗎？怎麼，大西區的火坑不夠熱，跑到我這閻王殿來借火了？」
江振邦笑道：「領導，我今天是來討債的，您必須得給個說法！」
董大恆明知故問：「稀奇啊，紀委只有查別人的帳，還沒聽說有人敢到紀委來討債的。說說，欠你什麼了？那五十萬捐贈款我們可是專款專用，都花沒了，你想要回去肯定不行了！」
二人半開玩笑的寒暄著，紀委辦公室的文員給江振邦送上了熱茶。
江振邦沒喝茶，嘆了口氣：「董叔叔，董書記！你們省紀委欠我們六個大活人呀！也不是我們興科小氣，主要是那六個同志自己心裡有怨氣，不願在紀委這麼不清不白的幹下去了。」
董大恆眉毛一挑：「怎麼就不清不白了？這是組織借調，是給他們鍛鍊的機會。」
「鍛鍊歸鍛鍊，可大家都得養家餬口啊。」
江振邦身子前傾，掰著手指頭算帳：「他們借調出來，人事關係還在興科，我們只能給發基本工資。而興科的薪酬結構是大頭全在項目獎金、績效考核和加班費上。」
「這幫小伙子，人在外地飄著，吃不好睡不好，班一點沒少加，結果呢？因為不在公司本部，加班費和項目獎金沒份兒，績效考核那是鴨蛋。七月份的工資，到手的錢比在過去少了一大半。」
江振邦拍了拍大腿，一臉痛心疾首：「借調一個月也就算了，權當為全省廉政建設做貢獻，這點覺悟興科人還是有的。但您又要往後延期兩個月，這誰受得了？」
董大恆端起茶杯吹了吹，沒接話。
江振邦繼續加碼：「而且不僅是錢的事兒。年底公司評優，他們這麼久都不在崗位，肯定沒戲。晉升考核，那得看實打實的業務數據，他們在外面幹得再好，那是給省紀委乾的，興科的功勞簿上記不上一筆。」
「既賺不到錢，又耽誤了前途。董叔，您是管紀律的，最講究公平公正。這物質和前途上的雙重損失，組織上能給補償嗎？總不能讓人家流汗又流淚吧？」
說到這，江振邦壓低了聲音，冷靜推理：「要是不能補償，他們心裡憋屈，暗地裡磨洋工，出工不出力……您可千萬別生氣，這都是人之常情。換了誰，既讓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那馬兒也得尥蹶子，到時候若是耽誤了省紀委的工作，那我這罪過可就大了。」
董大恆眉頭微皺，他當然知道江振邦說的是實情。
那六個興科的小伙子，確實是把好手。這就放回去了，他也捨不得；可要是人家帶著情緒幹活，確實也是個隱患。
讓興科繼續讓步也不好，人家給省紀委是又出錢又出人的，此前連帶著祝副總視察興科，奉省紀委也是沾了光的，不能做的太過分了……
董大恆沉吟片刻，覺得還是得拿出實在的好處安撫一下了，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打著官腔：「振邦啊，這幾個小同志能力確實不錯，這次在玄州案子裡立了功。你們興科在紀檢監察理論、制度和工作方法上都有所創新，賀書記也是非常稱讚的。」
微微一頓，董大恆大手一揮，豪爽道：「這樣吧，我跟書記提議，等到了年底，省紀委給你們興科紀委記一個集體的三等功，應該問題不大。」
「另外，省紀委再給他們六個人每人頒發一個『先進個人』榮譽證書。你們興科…適當給他們六個發點獎金，補償一下，行不行？」
「集體三等功啊……」
江振邦心中一喜，但他表面上還是裝作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二等功好不好呢？董叔，我們興科紀委光是上半年可是查了二十四起案子呢，又獲得了祝副總的表揚……」
董大恆立刻板起臉道：「差不多得了，你還跟我談上判了？」
「三等功已經是破格了，二等功是有明確標準的。需要在反腐敗追逃追贓工作中，為國家挽回特別重大的經濟損失。你們興科雖然辦了不少案子，但都是在企業內部，涉案級別和金額都不高，二等功遠遠夠不上！」
江振邦呵呵笑：「好，三等就三等，謝謝您啦！」
微微一頓，江振邦話鋒一轉，隨後像是隨口閒聊般問道：「對了，我們那六個人到奉陽去幹嘛了？是去查案還是怎麼樣？不保密的話，您給我講講？」
董大恆答道：「這次不是查案，沒什麼保密的。主要是奉陽市紀委那邊，看中了你們那套數位化取證和帳目穿透的手段，想讓這幾個人過去搞個短期培訓，做個樣板工程，純粹是業務交流。」
「哦，業務交流……」
江振邦拖長了尾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試探道：「既然是業務交流，去哪不是去？我看我們大西區的紀委，也急需加強學習。」
「要不，您打個招呼，讓奉陽紀委把人下派到我們大西區，和大西區的紀委交流交流？」
從省長辦公室出來，秘書陳越從府辦秘書處那出來快步迎上江振邦步伐，壓低聲音匯報工作。
「嗯，走吧。」江振邦點頭表示知道，腳下沒停，徑直往隔壁省委辦公樓的省紀委走去。
這大熱的天，他不想折騰，但這趟腿兒必須得跑。
不是省紀委找他喝茶，而是他江振邦要主動上門討債！
這事兒說起來都新鮮，敢跟紀委討債的，放眼全省估計也就他這一號。
起因還是一個月前，省紀委下了指示讓興科配合工作，從興科紀委抽調了六個幹部，拍攝《零容忍》以及協助辦理玄州市的腐敗窩案，半個月就完事，權當是技術交流。
結果這都一個月過去了，人還沒個影兒。
前兩天那幾個骨幹偷偷給劉迪打電話訴苦，說玄州的案子早結了，《零容忍》的片子拍攝技巧也教明白了，甚至幫著拍到殺青了，本來以為能回公司了，結果車票都還沒買，就被奉省紀委一紙調令，直接按到了奉陽市紀委去交流學習。
說白了，就是省紀委發現這幾個人太好用了。專業強，腦子活，懂辦案，會拍攝，又明白財務審計的彎彎繞繞，還沒機關里那種推諉扯皮、瞻前顧後的毛病，指哪打哪。
這是拿興科的人當不要錢的長工使喚呢。
這怎麼能行？占便宜沒夠了？
但這事兒劉迪不好跟省紀委開口要人，因為在七月中旬，王輝退休之後，他這個紀委副書記，成功在省紀委的認可下升職為興科集團紀委書記，變成了副處級幹部，省紀委只是向興科委派了個紀委副書記。
拿了人家的好處，現在人家要用你幾個人，他哪好意思張嘴呢？
徐文遠倒是硬著頭皮給董大恆打過電話，結果被省級的常務副書記董大恆用幾句「大局為重」、「克服困難」給太極推手擋了回來，還說要再借兩個月。
開玩笑！
再加兩個月就三個月了。
三個月、六個人的工資我們興科開，工作給你們省紀委干？此前我還給你們省紀委捐了五十萬呢！
你們既要錢又要人的！我們興科不成倒貼錢給你們嫖的了？
而且興科之後大西區的一些工作，江振邦還準備藉助興科紀委的力量打開局面，這六個全是精英，少一個都轉不開磨。
除非藉此機會，直接讓省紀委出面，來一招借力打力……方清源讓江振邦等，等是一定要等的。
但乾等著不是江振邦的風格，那就太被動了，他還是準備提前做一些功課的。
江振邦心裡盤算著計劃和說辭，腳下生風，幾分鐘就到了省紀委辦公區。
董大恆的辦公室在三樓東頭倒數第二間。
推門進去的時候，這位五十多歲的常務副書記正端著個玻璃杯子，站在窗前澆花。
「咚咚~」
「進。」
董大恆人如其名，長得四方大臉，可能是因工作關係，平常不苟言笑，導致眼皮和嘴角都微微下垂，一臉的嚴肅，常人望而生畏。
但見到江振邦之後，董大恆嘴角上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喲，這不是我們的江大財神嗎？怎麼，大西區的火坑不夠熱，跑到我這閻王殿來借火了？」
江振邦笑道：「領導，我今天是來討債的，您必須得給個說法！」
董大恆明知故問：「稀奇啊，紀委只有查別人的帳，還沒聽說有人敢到紀委來討債的。說說，欠你什麼了？那五十萬捐贈款我們可是專款專用，都花沒了，你想要回去肯定不行了！」
二人半開玩笑的寒暄著，紀委辦公室的文員給江振邦送上了熱茶。
江振邦沒喝茶，嘆了口氣：「董叔叔，董書記！你們省紀委欠我們六個大活人呀！也不是我們興科小氣，主要是那六個同志自己心裡有怨氣，不願在紀委這麼不清不白的幹下去了。」
董大恆眉毛一挑：「怎麼就不清不白了？這是組織借調，是給他們鍛鍊的機會。」
「鍛鍊歸鍛鍊，可大家都得養家餬口啊。」
江振邦身子前傾，掰著手指頭算帳：「他們借調出來，人事關係還在興科，我們只能給發基本工資。而興科的薪酬結構是大頭全在項目獎金、績效考核和加班費上。」
「這幫小伙子，人在外地飄著，吃不好睡不好，班一點沒少加，結果呢？因為不在公司本部，加班費和項目獎金沒份兒，績效考核那是鴨蛋。七月份的工資，到手的錢比在過去少了一大半。」
江振邦拍了拍大腿，一臉痛心疾首：「借調一個月也就算了，權當為全省廉政建設做貢獻，這點覺悟興科人還是有的。但您又要往後延期兩個月，這誰受得了？」
董大恆端起茶杯吹了吹，沒接話。
江振邦繼續加碼：「而且不僅是錢的事兒。年底公司評優，他們這麼久都不在崗位，肯定沒戲。晉升考核，那得看實打實的業務數據，他們在外面幹得再好，那是給省紀委乾的，興科的功勞簿上記不上一筆。」
「既賺不到錢，又耽誤了前途。董叔，您是管紀律的，最講究公平公正。這物質和前途上的雙重損失，組織上能給補償嗎？總不能讓人家流汗又流淚吧？」
說到這，江振邦壓低了聲音，冷靜推理：「要是不能補償，他們心裡憋屈，暗地裡磨洋工，出工不出力……您可千萬別生氣，這都是人之常情。換了誰，既讓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那馬兒也得尥蹶子，到時候若是耽誤了省紀委的工作，那我這罪過可就大了。」
董大恆眉頭微皺，他當然知道江振邦說的是實情。
那六個興科的小伙子，確實是把好手。這就放回去了，他也捨不得；可要是人家帶著情緒幹活，確實也是個隱患。
讓興科繼續讓步也不好，人家給省紀委是又出錢又出人的，此前連帶著祝副總視察興科，奉省紀委也是沾了光的，不能做的太過分了……
董大恆沉吟片刻，覺得還是得拿出實在的好處安撫一下了，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打著官腔：「振邦啊，這幾個小同志能力確實不錯，這次在玄州案子裡立了功。你們興科在紀檢監察理論、制度和工作方法上都有所創新，賀書記也是非常稱讚的。」
微微一頓，董大恆大手一揮，豪爽道：「這樣吧，我跟書記提議，等到了年底，省紀委給你們興科紀委記一個集體的三等功，應該問題不大。」
「另外，省紀委再給他們六個人每人頒發一個『先進個人』榮譽證書。你們興科…適當給他們六個發點獎金，補償一下，行不行？」
「集體三等功啊……」
江振邦心中一喜，但他表面上還是裝作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二等功好不好呢？董叔，我們興科紀委光是上半年可是查了二十四起案子呢，又獲得了祝副總的表揚……」
董大恆立刻板起臉道：「差不多得了，你還跟我談上判了？」
「三等功已經是破格了，二等功是有明確標準的。需要在反腐敗追逃追贓工作中，為國家挽回特別重大的經濟損失。你們興科雖然辦了不少案子，但都是在企業內部，涉案級別和金額都不高，二等功遠遠夠不上！」
江振邦呵呵笑：「好，三等就三等，謝謝您啦！」
微微一頓，江振邦話鋒一轉，隨後像是隨口閒聊般問道：「對了，我們那六個人到奉陽去幹嘛了？是去查案還是怎麼樣？不保密的話，您給我講講？」
董大恆答道：「這次不是查案，沒什麼保密的。主要是奉陽市紀委那邊，看中了你們那套數位化取證和帳目穿透的手段，想讓這幾個人過去搞個短期培訓，做個樣板工程，純粹是業務交流。」
「哦，業務交流……」
江振邦拖長了尾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試探道：「既然是業務交流，去哪不是去？我看我們大西區的紀委，也急需加強學習。」
「要不，您打個招呼，讓奉陽紀委把人下派到我們大西區，和大西區的紀委交流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