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避無可避
先遣組的工作在緊鑼鼓鼓地進行，江振邦也忙著自己的生意。
雙方像是兩條並行不悖的鐵軌，各自奔向同一個目的地。
三天轉瞬即逝，到了4月28號。
奉陽，興科集團臨時總部會議室。
這是一場跨越了興寧、海灣、奉陽三地的線上線下聯動月度例會，氣氛緊張而高效。
江振邦坐在主位，聽著各事業部負責人的匯報，臉色平靜無波。
「……奉陽兩廠的整合、新舊生產線的調試都已進入最後階段，第一批工人在三天後將培訓完成，奉陽的興科通信設備有限公司與興科電子製造有限公司，五月二號便能復工復產。」
「海灣市三家子公司的整合也已完成……預計五月三號就能恢復生產。」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先是片刻的安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江振邦也跟著鼓了鼓掌，掌聲過後，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這些天，同志們都辛苦了，很不容易啊，終於能趕在領導視察前復工了。」
「這離不開在座的每一位和基層工人的努力，尤其是留在興寧的陳書記…秀峰書記…還有高總和閆工……以及韓總……」
江振邦先是挨個點名，將各位高管們都誇獎了一番，隨後他微微一頓，有些拿不準主意：「但有個問題，兩天後就是五一國際勞動節了，這個節日意義非凡，也是法定假日。」
「另一方面，今年無論春節還是元宵節，大家從上到下，都繃著一根弦，沒怎麼休息過，一直連軸轉。」
江振邦商量道：「所以，我看在五一這天，是不是可以讓集團的全體職工，放一天或者半天假呢？」
「好好休息一下，也能拿出更飽滿的精神狀態來迎接領導的視察嘛。」
他這話一出，幾個高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面面相覷。
負責生產製造的副總裁韓寶海，此刻身在興寧市，這次是用電話遠程參會的，電話里率先傳來他的聲音：
「董事長，現在正是衝刺的關鍵時刻，大傢伙兒心氣正高呢，您這時候讓放假…不是給大傢伙兒泄氣嗎？而且復工復產的日子，肯定也會往後延遲一天啊。」
「放假？放什麼假？只有對國家和社會沒有用的人才會放假！」
「對，不能放假，絕對不能放假！」
其他高管也在反對江振邦的提議，最後，工會主席奚望勸說道：「董事長，我們知道你是好心，但這事兒真不妥當。」
「您現在要是去車間裡問，我敢保證，沒有一個工人願意放假！大家都憋著一股勁，指望著把興科最好的一面，給即將到來的祝總看看呢！」
「這假一放，不僅耽誤了復工，對大家的積極性也是個嚴重打擊，那些職工代表聽了肯定要找您談話，我是絕對攔不住的！」
江振邦既欣慰又感慨，這就是當下的工人階級。
他們以廠為家，身上有一種後世難以理解的集體榮譽感，為了集體的榮光，個人的休息、利益甚至健康，都可以暫時拋諸腦後。
「行，我明白，是我考慮不周了。」
江振邦點了點頭，沉吟片刻，話鋒一轉：「假就不放了，但福利必須要跟上。」
稍微思考一下，江振邦對閆曉芳道：「這樣，財務和後勤跟老兵超市那邊對接一下。咱們興科目前分布在興寧、海灣、奉陽三地。正好，這三個城市都有老兵超市，消費方便。給集團全體職工，每人發一張一百塊的……」
話說到一半，江振邦忽然頓住了。
他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數字，眼下興科不斷擴張，本部加上新合併的五家工廠，總員工數多了不少。再加上前段時間為了盤活新廠，集團的資金本就緊張，而且都給加班費了……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指，改口道：「算了，一百塊太多了。每人發一張五十一塊錢的購物卡吧，取個『五一』的彩頭。」
「卡片要設計得漂亮點，全紅色的底，喜慶！上面再印一句話……」
江振振邦沉吟片刻，敲了敲桌子，「就寫：勞動最光榮，興科集團向每一位辛勤的勞動人民致敬！」
「這個好！」
「這句話有高度！」
眾高管們紛紛贊同。
原總會計師，現興科集團的財務長閆曉芳同志，也支持道：「五十一塊不低了，批量採購價八五折應該能談下來，無論在興寧還是奉陽，都可以買一袋大米、一桶豆油，再加二斤豬肉了！」
高志遠也附和：「這個卡片也非常有意義，興科特殊定製的勞動節專屬會員卡啊！」
微微一頓，高志遠謹慎道：「我提個建議，以後咱們發福利也儘量少發實物吧。一是麻煩，二是下面的幹部很可能會借這個機會損公肥私。」
「再過年過節，咱們直接往卡里充錢，讓員工們自己去超市買東西就行了，大家覺得怎麼樣？」
王輝嗯了意一聲：「同意，以後儘量不發實物了，就往這卡里充值！大家想買什麼買什麼！」
其他班子成員也是這個意思。
高志遠如此提議的原因很簡單，興科紀委副書記劉迪如今已經入職近兩個月時間了，戰果輝煌。
一共大大小小抓了十五個中層幹部，處分降級了八個，送進去兩個，還有五個正在審理，其中就有高志遠的手下。
整個集團風氣為之一清，劉迪也從這些幹部犯的事兒順藤摸瓜，掌握了些部分班子成員的小把柄。
都不算太嚴重，江振邦私下找他們挨個敲打一番，大家如今都很注意紀律方面的問題。
「行，那就這麼定了…大家還有沒有別的事了？沒有那就散會！」
會後，江振邦第一個走出會議室。
馮子豪正在門口等著，見他出來立刻道：「董事長，王組長叫你過去！」
江振邦皺眉問：「他沒說什麼事兒？」
馮子豪立刻搖頭：「沒，就讓你過去，而且這次必須你本人到場才行，不能旁人代替。」
言罷，微微一頓，馮子豪小聲道：「是中樞先遣組的工作人員通知我的，人家還抱怨呢，說你真是太忙了，這幾天都見不到人…大哥，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江振邦心中嘆息，這是躲不過去了呀！
他思索了一下，轉頭叫住了高志遠：「高總，卡就讓老兵超市做吧，但關於『勞動最光榮』的那句話，得寫的漂亮些，GG公司沒牌面。我看看，能不能請一位大家來幫咱們寫！」
高志遠隨口答應：「那您得今天下班前就把字交給後勤，制卡也需要時間呢，再晚怕就來不及了。」
「嗯，我儘快。」
江振邦點頭答應，心中琢磨著晾得差不多了，王文韜肯定也知道自己態度了。
要是對方強人所難，非要讓他做點什麼，江振邦也是胳膊扭不過大腿的，不如先討點好處……
最起碼，你得給興科留下一幅墨寶吧？
雙方像是兩條並行不悖的鐵軌，各自奔向同一個目的地。
三天轉瞬即逝，到了4月28號。
奉陽，興科集團臨時總部會議室。
這是一場跨越了興寧、海灣、奉陽三地的線上線下聯動月度例會，氣氛緊張而高效。
江振邦坐在主位，聽著各事業部負責人的匯報，臉色平靜無波。
「……奉陽兩廠的整合、新舊生產線的調試都已進入最後階段，第一批工人在三天後將培訓完成，奉陽的興科通信設備有限公司與興科電子製造有限公司，五月二號便能復工復產。」
「海灣市三家子公司的整合也已完成……預計五月三號就能恢復生產。」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先是片刻的安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江振邦也跟著鼓了鼓掌，掌聲過後，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這些天，同志們都辛苦了，很不容易啊，終於能趕在領導視察前復工了。」
「這離不開在座的每一位和基層工人的努力，尤其是留在興寧的陳書記…秀峰書記…還有高總和閆工……以及韓總……」
江振邦先是挨個點名，將各位高管們都誇獎了一番，隨後他微微一頓，有些拿不準主意：「但有個問題，兩天後就是五一國際勞動節了，這個節日意義非凡，也是法定假日。」
「另一方面，今年無論春節還是元宵節，大家從上到下，都繃著一根弦，沒怎麼休息過，一直連軸轉。」
江振邦商量道：「所以，我看在五一這天，是不是可以讓集團的全體職工，放一天或者半天假呢？」
「好好休息一下，也能拿出更飽滿的精神狀態來迎接領導的視察嘛。」
他這話一出，幾個高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面面相覷。
負責生產製造的副總裁韓寶海，此刻身在興寧市，這次是用電話遠程參會的，電話里率先傳來他的聲音：
「董事長，現在正是衝刺的關鍵時刻，大傢伙兒心氣正高呢，您這時候讓放假…不是給大傢伙兒泄氣嗎？而且復工復產的日子，肯定也會往後延遲一天啊。」
「放假？放什麼假？只有對國家和社會沒有用的人才會放假！」
「對，不能放假，絕對不能放假！」
其他高管也在反對江振邦的提議，最後，工會主席奚望勸說道：「董事長，我們知道你是好心，但這事兒真不妥當。」
「您現在要是去車間裡問，我敢保證，沒有一個工人願意放假！大家都憋著一股勁，指望著把興科最好的一面，給即將到來的祝總看看呢！」
「這假一放，不僅耽誤了復工，對大家的積極性也是個嚴重打擊，那些職工代表聽了肯定要找您談話，我是絕對攔不住的！」
江振邦既欣慰又感慨，這就是當下的工人階級。
他們以廠為家，身上有一種後世難以理解的集體榮譽感，為了集體的榮光，個人的休息、利益甚至健康，都可以暫時拋諸腦後。
「行，我明白，是我考慮不周了。」
江振邦點了點頭，沉吟片刻，話鋒一轉：「假就不放了，但福利必須要跟上。」
稍微思考一下，江振邦對閆曉芳道：「這樣，財務和後勤跟老兵超市那邊對接一下。咱們興科目前分布在興寧、海灣、奉陽三地。正好，這三個城市都有老兵超市，消費方便。給集團全體職工，每人發一張一百塊的……」
話說到一半，江振邦忽然頓住了。
他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數字，眼下興科不斷擴張，本部加上新合併的五家工廠，總員工數多了不少。再加上前段時間為了盤活新廠，集團的資金本就緊張，而且都給加班費了……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指，改口道：「算了，一百塊太多了。每人發一張五十一塊錢的購物卡吧，取個『五一』的彩頭。」
「卡片要設計得漂亮點，全紅色的底，喜慶！上面再印一句話……」
江振振邦沉吟片刻，敲了敲桌子，「就寫：勞動最光榮，興科集團向每一位辛勤的勞動人民致敬！」
「這個好！」
「這句話有高度！」
眾高管們紛紛贊同。
原總會計師，現興科集團的財務長閆曉芳同志，也支持道：「五十一塊不低了，批量採購價八五折應該能談下來，無論在興寧還是奉陽，都可以買一袋大米、一桶豆油，再加二斤豬肉了！」
高志遠也附和：「這個卡片也非常有意義，興科特殊定製的勞動節專屬會員卡啊！」
微微一頓，高志遠謹慎道：「我提個建議，以後咱們發福利也儘量少發實物吧。一是麻煩，二是下面的幹部很可能會借這個機會損公肥私。」
「再過年過節，咱們直接往卡里充錢，讓員工們自己去超市買東西就行了，大家覺得怎麼樣？」
王輝嗯了意一聲：「同意，以後儘量不發實物了，就往這卡里充值！大家想買什麼買什麼！」
其他班子成員也是這個意思。
高志遠如此提議的原因很簡單，興科紀委副書記劉迪如今已經入職近兩個月時間了，戰果輝煌。
一共大大小小抓了十五個中層幹部，處分降級了八個，送進去兩個，還有五個正在審理，其中就有高志遠的手下。
整個集團風氣為之一清，劉迪也從這些幹部犯的事兒順藤摸瓜，掌握了些部分班子成員的小把柄。
都不算太嚴重，江振邦私下找他們挨個敲打一番，大家如今都很注意紀律方面的問題。
「行，那就這麼定了…大家還有沒有別的事了？沒有那就散會！」
會後，江振邦第一個走出會議室。
馮子豪正在門口等著，見他出來立刻道：「董事長，王組長叫你過去！」
江振邦皺眉問：「他沒說什麼事兒？」
馮子豪立刻搖頭：「沒，就讓你過去，而且這次必須你本人到場才行，不能旁人代替。」
言罷，微微一頓，馮子豪小聲道：「是中樞先遣組的工作人員通知我的，人家還抱怨呢，說你真是太忙了，這幾天都見不到人…大哥，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江振邦心中嘆息，這是躲不過去了呀！
他思索了一下，轉頭叫住了高志遠：「高總，卡就讓老兵超市做吧，但關於『勞動最光榮』的那句話，得寫的漂亮些，GG公司沒牌面。我看看，能不能請一位大家來幫咱們寫！」
高志遠隨口答應：「那您得今天下班前就把字交給後勤，制卡也需要時間呢，再晚怕就來不及了。」
「嗯，我儘快。」
江振邦點頭答應，心中琢磨著晾得差不多了，王文韜肯定也知道自己態度了。
要是對方強人所難，非要讓他做點什麼，江振邦也是胳膊扭不過大腿的，不如先討點好處……
最起碼，你得給興科留下一幅墨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