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橄欖枝
「新面孔。」老者開口，聲音沙啞，「想問什麼？」
韓錚走到櫃檯前。「天仙城的勢力分布。」
老者從櫃檯下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面上。「一千天仙晶。」
韓錚取出一千天仙晶，放在櫃檯上。老者收起晶石，將玉簡推過來。韓錚接過，神識探入。一幅巨大的星圖在腦海中展開。天仙城分為五個區域——東城、南城、西城、北城、中城。中城是核心區域，由三大勢力共同管理。東城是玄天宗的地盤，南城是太初殿的地盤，西城是無極宮的地盤，北城是散修和黑市的地盤。
「三大勢力的分舵主都是什麼修為？」韓錚問。
老者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八轉天仙。但他們的背後，有金仙級別的老祖坐鎮。」
韓錚收起玉簡。「暗墟族呢？」
老者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盯著韓錚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暗墟族在北城的地下黑市。他們的首領是七轉天仙，手下有上百個天仙。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韓錚沒有回答。他轉身，走出情報店。
獨孤寒跟了上來。「你想動暗墟族？」
「他們欠我的。」韓錚說。
獨孤寒沉默了片刻。「我跟你去。」
兩人朝北城的方向走去。街道兩側的建築從宏偉變得破舊，外牆上的能量紋路從密集變得稀疏，有些建築甚至沒有能量紋路，只有裸露的金屬。行人越來越少，空氣中的氣味從各種香味變成了潮濕的霉味和腐臭。
北城。天仙城最混亂的地方。沒有規則，只有弱肉強食。殺人奪寶是家常便飯，前一秒還稱兄道弟，下一秒就可能背後捅刀。
韓錚和獨孤寒走在北城的街道上，兩側的陰影中，有無數雙眼睛在窺探。那些眼睛有的是血紅色的，有的是暗金色的，有的是純黑色的。它們在黑暗中閃爍，像是在打量獵物。
「兩個真仙也敢來北城？」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六轉和八轉，修為不高，但身上的東西不錯。那白衣的劍，是金仙級別的。」
「那黑衣的戰甲，也是天仙級別的。」
「動手？」
「等等。看看他們去哪。」
韓錚對這些聲音充耳不聞。他走到北城的最深處，一條死胡同的盡頭。胡同的牆壁是黑色的，表面有暗紅色的血跡。血跡已經乾涸，在銀白色天光中呈現出詭異的暗紫色。胡同盡頭有一扇鐵門，門上刻著一個「暗」字。
暗墟族的據點。
韓錚走到門前，一腳踹開鐵門。
「轟——！！！」
鐵門炸裂，碎片四濺。門後是一條幽深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嵌著血紅色的晶石，晶石中封凍著各種強者的屍體——有人形，有獸形，有半人半獸。他們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恐懼中。通道盡頭，有血紅色的光芒在閃爍。
韓錚邁步走入通道。獨孤寒跟在他身後，手按在劍柄上。
通道盡頭，是一間圓形的大殿。大殿穹頂高懸，鑲嵌著無數顆血紅色的星辰。大殿中央，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身高一丈，通體暗金色，渾身覆蓋著血紅色的鱗甲。他的面容猙獰，額頭上生著兩根彎曲的角，角尖閃爍著血紅色的光芒。他的眼睛是金色的，沒有瞳孔，只有兩團金色的火焰在跳動。他的氣息——七轉天仙。
暗墟族北城分舵的首領。
「六轉真仙？八轉真仙？」首領看著韓錚和獨孤寒，嗤笑一聲，「兩個真仙，也敢來送死？」
韓錚看著他。「暗墟族欠我的，今天還。」
首領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找死。」他一揮手，大殿兩側的黑暗中衝出數十個暗墟族，修為從天仙一轉到五轉不等。它們將韓錚和獨孤寒團團圍住，血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如同鬼火。
韓錚沒有看它們。他看著首領。「你的對手是我。」
首領冷笑。「你一個六轉真仙，也配——」話沒說完。韓錚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一拳轟出。拳勁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奔首領的面門。
首領的臉色變了。他舉起雙臂格擋，「咔嚓——」臂骨碎裂。拳勁穿透他的手臂，轟在他的胸口。「咔嚓——」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首領倒飛而出，撞在大殿的牆壁上。牆壁炸裂，碎石將他掩埋。
一拳，七轉天仙，重傷。
那些暗墟族臉色慘白，轉身就跑。獨孤寒拔劍，劍光一閃，數十個暗墟族同時倒下。
韓錚走到碎石堆前，將首領從廢墟中拖出來。首領渾身是血，鱗甲碎裂，一隻眼睛瞎了。他看著韓錚，眼中滿是恐懼。
「你——六轉真仙——怎麼可能——」
韓錚低頭看著他。「暗墟族在天仙城還有多少據點？」
首領的嘴唇顫抖。「還——還有三個——在北城的地下——分舵主是八轉天仙——」
韓錚一掌拍碎他的頭顱。
他轉身，走出暗墟族的據點。獨孤寒跟在身後。身後，大殿開始崩塌，血紅色的星辰一顆接一顆炸裂，碎片四濺。
「下一個。」韓錚說。
獨孤寒點頭。「北城地下，第三層。」
兩人朝北城的地下走去。身後，暗墟族據點的廢墟在燃燒，火焰在銀白色天光中跳躍，映紅了周圍的建築。
北城的地下，還有三個暗墟族據點。一個一個來。今晚，一個都跑不掉。
……
很快。
北城地下第三層，暗墟族的第二個據點在一炷香內化為廢墟。
韓錚從崩塌的地下通道中走出，衣袍上沾滿了暗墟族的黑色血液。血液乾涸後結成硬殼，在銀白色天光中反射出詭異的光澤。他的拳頭上還殘留著打碎暗墟族分舵主頭顱時的觸感——骨骼碎裂，血肉飛濺，像是砸碎一顆熟透的西瓜。獨孤寒跟在他身後，白衣上一塵不染，長劍上連一滴血都沒有沾。他的劍太快，快到血還沒來得及沾上劍刃就已經滑落。
第三個據點在北城最深處，入口隱藏在一座廢棄的倉庫中。
兩人走到倉庫門前，正要推門，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位道友，請留步。」
聲音清脆，帶著一絲急促。韓錚轉頭。一個青年從街道盡頭走來，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穩。他穿著銀白色的長袍，胸口有太陽標記——太初殿的人。他的面容俊朗，眉目溫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他的修為——五轉天仙。身後跟著四個三轉天仙，穿著同樣的銀白色戰甲，手持銀白色長矛。
青年走到韓錚面前，拱手行禮。「在下太初殿天仙域分舵執事，蘇遠。奉分舵主之命，請兩位道友移步一敘。」
韓錚看著他。「什麼事？」
蘇遠的笑容不變。「分舵主聽聞兩位道友在北城肅清了暗墟族的據點，深感欽佩。特意備下薄酒，想與兩位道友結識一番。」
獨孤寒冷哼一聲。「我們和太初殿，沒什麼好談的。」
蘇遠沒有生氣，依舊保持著笑容。「道友誤會了。分舵主沒有惡意。暗墟族是三大勢力的共同敵人，兩位道友出手除害，太初殿感激不盡。分舵主只是想當面道謝，順便談一談合作的事。」
韓錚沉默了片刻。「帶路。」
蘇遠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側身引路。「兩位請。」
倉庫的門沒有推開。韓錚和獨孤寒跟著蘇遠穿過北城的街道，來到南城。南城的建築比北城宏偉得多，外牆是銀白色的金屬，表面有金色的能量紋路在流轉。街道兩側的店鋪裝潢精緻，櫥窗里陳列著各種寶物。行人穿著整潔，氣度不凡，與北城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
蘇遠將兩人帶到一座宮殿前。
宮殿占地百丈，通體銀白色，表面有金色的太陽標記。大門敞開著，門後是一條長長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嵌著銀白色的晶石，晶石中封凍著各種凶獸的屍體——天仙級別的凶獸，有的韓錚見過，有的從未見過。它們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恐懼中，像是在臨死前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通道盡頭，是一間寬敞的大殿。大殿穹頂高懸，鑲嵌著無數顆銀白色的星辰。大殿中央有一張長桌，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靈果、靈酒、靈獸肉。長桌盡頭，坐著一個中年女子。
女子穿著銀白色的長袍，胸口有太陽標記。她的面容冷峻，眼神如刀，一頭銀白色的長髮披在肩上，髮絲中隱約有星辰在流轉。她的手中握著一柄銀白色的拂塵，拂塵上的絲線在緩緩飄動。她的氣息——八轉天仙。太初殿天仙域分舵主，洛無雙。
「六轉真仙，八轉真仙。」洛無雙開口，聲音清脆，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能滅掉暗墟族三個據點，你們的戰力很強。尤其是你——」她的目光落在韓錚身上，「六轉真仙，一拳打死七轉天仙。你的肉身，是天仙級別的。」
韓錚看著她。「你叫我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洛無雙的嘴角微微上揚。「當然不是。」她抬手，示意韓錚和獨孤寒坐下。「請坐。」
韓錚沒有動。獨孤寒也沒有動。
洛無雙也不惱，放下拂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是銀白色的，在杯中微微發光。「暗墟族在天仙城的勢力不止那三個據點。他們的總舵在北城地下最深處，分舵主是八轉天仙，手下有上百個天仙。你們滅掉的只是外圍，真正的核心還沒有動。」
韓錚看著她。「你想讓我們繼續滅？」
洛無雙放下酒杯。「不是讓你們繼續滅。是合作。太初殿提供情報和資源，你們出手。滅了暗墟族總舵，暗墟族的寶庫，你們拿六成，太初殿拿四成。」
獨孤寒冷哼。「太初殿為什麼不自己出手？」
洛無雙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三大勢力之間有協議，不能直接對暗墟族出手。否則會打破平衡，引發內戰。但你們是散修，不在協議之內。你們出手，名正言順。」
韓錚沉默了片刻。「暗墟族總舵在哪？」
洛無雙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北城地下最深處，有一座被封印的宮殿。暗墟族的總舵就在那裡。封印是上古金仙布下的，八轉天仙以下進不去。你們能進去，但進去之後，能不能活著出來，看你們的本事。」
韓錚拿起玉簡，神識探入。一幅地圖在腦海中展開，標註了暗墟族總舵的位置、兵力分布、以及寶庫的所在。
他收起玉簡。「條件呢？」
洛無雙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聰明。條件很簡單——加入太初殿。不是正式弟子，是客卿。不需要你們做任何違背本心的事，只需要在太初殿需要的時候，出手相助。」
韓錚看著她。「如果我不答應呢？」
洛無雙笑了。那笑容在她冷峻的臉上展開，如同冰面上的第一道裂紋。「不答應也行。玉簡你拿走，暗墟族的寶庫你全拿。太初殿不會為難你。」她頓了頓，「但你拿了玄一的傳承，玄天宗不會放過你。無極宮也不會放過你。你需要盟友。」
韓錚沉默了很久。大殿中一片死寂，只有穹頂上的星辰在緩緩旋轉，發出極其輕微的嗡鳴聲。
「我可以答應。」韓錚說，「但我有三個條件。」
洛無雙抬手。「說。」
「第一，太初殿不得干涉我的行動。第二，太初殿不得打探我的來歷。第三，暗墟族寶庫中的傳承晶石，歸我。」
洛無雙盯著韓錚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好。這三個條件，本座答應了。」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銀白色的令牌，放在桌上。「這是太初殿客卿令。憑此令，你可以在太初殿的任何據點獲取情報和資源。」
韓錚拿起令牌，收起。「還有事嗎？」
洛無雙搖頭。「沒有了。兩位請便。」
韓錚轉身，走出大殿。獨孤寒跟在他身後。兩人穿過通道，走出宮殿，回到南城的街道上。
「你真要當太初殿的客卿？」獨孤寒問。
「暫時的。」韓錚說，「我們需要情報和資源。太初殿能提供。」
獨孤寒沉默了片刻。「玄天宗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韓錚沒有說話。他望向東城的方向。那裡，玄天宗的分舵矗立在高處，暗金色的建築在銀白色天光中格外醒目。玄天宗的宗主周玄，九轉真仙。他的祖師，圍殺玄一的主謀。他們的帳，遲早要算。
但還不是時候。
「先去暗墟族總舵。」韓錚說，「拿了寶庫，突破七轉真仙。然後再找玄天宗。」
韓錚走到櫃檯前。「天仙城的勢力分布。」
老者從櫃檯下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面上。「一千天仙晶。」
韓錚取出一千天仙晶，放在櫃檯上。老者收起晶石，將玉簡推過來。韓錚接過，神識探入。一幅巨大的星圖在腦海中展開。天仙城分為五個區域——東城、南城、西城、北城、中城。中城是核心區域，由三大勢力共同管理。東城是玄天宗的地盤，南城是太初殿的地盤，西城是無極宮的地盤，北城是散修和黑市的地盤。
「三大勢力的分舵主都是什麼修為？」韓錚問。
老者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八轉天仙。但他們的背後，有金仙級別的老祖坐鎮。」
韓錚收起玉簡。「暗墟族呢？」
老者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盯著韓錚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暗墟族在北城的地下黑市。他們的首領是七轉天仙，手下有上百個天仙。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韓錚沒有回答。他轉身，走出情報店。
獨孤寒跟了上來。「你想動暗墟族？」
「他們欠我的。」韓錚說。
獨孤寒沉默了片刻。「我跟你去。」
兩人朝北城的方向走去。街道兩側的建築從宏偉變得破舊，外牆上的能量紋路從密集變得稀疏，有些建築甚至沒有能量紋路，只有裸露的金屬。行人越來越少，空氣中的氣味從各種香味變成了潮濕的霉味和腐臭。
北城。天仙城最混亂的地方。沒有規則，只有弱肉強食。殺人奪寶是家常便飯，前一秒還稱兄道弟，下一秒就可能背後捅刀。
韓錚和獨孤寒走在北城的街道上，兩側的陰影中，有無數雙眼睛在窺探。那些眼睛有的是血紅色的，有的是暗金色的，有的是純黑色的。它們在黑暗中閃爍，像是在打量獵物。
「兩個真仙也敢來北城？」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六轉和八轉，修為不高，但身上的東西不錯。那白衣的劍，是金仙級別的。」
「那黑衣的戰甲，也是天仙級別的。」
「動手？」
「等等。看看他們去哪。」
韓錚對這些聲音充耳不聞。他走到北城的最深處，一條死胡同的盡頭。胡同的牆壁是黑色的，表面有暗紅色的血跡。血跡已經乾涸，在銀白色天光中呈現出詭異的暗紫色。胡同盡頭有一扇鐵門，門上刻著一個「暗」字。
暗墟族的據點。
韓錚走到門前，一腳踹開鐵門。
「轟——！！！」
鐵門炸裂，碎片四濺。門後是一條幽深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嵌著血紅色的晶石，晶石中封凍著各種強者的屍體——有人形，有獸形，有半人半獸。他們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恐懼中。通道盡頭，有血紅色的光芒在閃爍。
韓錚邁步走入通道。獨孤寒跟在他身後，手按在劍柄上。
通道盡頭，是一間圓形的大殿。大殿穹頂高懸，鑲嵌著無數顆血紅色的星辰。大殿中央，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身高一丈，通體暗金色，渾身覆蓋著血紅色的鱗甲。他的面容猙獰，額頭上生著兩根彎曲的角，角尖閃爍著血紅色的光芒。他的眼睛是金色的，沒有瞳孔，只有兩團金色的火焰在跳動。他的氣息——七轉天仙。
暗墟族北城分舵的首領。
「六轉真仙？八轉真仙？」首領看著韓錚和獨孤寒，嗤笑一聲，「兩個真仙，也敢來送死？」
韓錚看著他。「暗墟族欠我的，今天還。」
首領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找死。」他一揮手，大殿兩側的黑暗中衝出數十個暗墟族，修為從天仙一轉到五轉不等。它們將韓錚和獨孤寒團團圍住，血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如同鬼火。
韓錚沒有看它們。他看著首領。「你的對手是我。」
首領冷笑。「你一個六轉真仙，也配——」話沒說完。韓錚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一拳轟出。拳勁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奔首領的面門。
首領的臉色變了。他舉起雙臂格擋，「咔嚓——」臂骨碎裂。拳勁穿透他的手臂，轟在他的胸口。「咔嚓——」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首領倒飛而出，撞在大殿的牆壁上。牆壁炸裂，碎石將他掩埋。
一拳，七轉天仙，重傷。
那些暗墟族臉色慘白，轉身就跑。獨孤寒拔劍，劍光一閃，數十個暗墟族同時倒下。
韓錚走到碎石堆前，將首領從廢墟中拖出來。首領渾身是血，鱗甲碎裂，一隻眼睛瞎了。他看著韓錚，眼中滿是恐懼。
「你——六轉真仙——怎麼可能——」
韓錚低頭看著他。「暗墟族在天仙城還有多少據點？」
首領的嘴唇顫抖。「還——還有三個——在北城的地下——分舵主是八轉天仙——」
韓錚一掌拍碎他的頭顱。
他轉身，走出暗墟族的據點。獨孤寒跟在身後。身後，大殿開始崩塌，血紅色的星辰一顆接一顆炸裂，碎片四濺。
「下一個。」韓錚說。
獨孤寒點頭。「北城地下，第三層。」
兩人朝北城的地下走去。身後，暗墟族據點的廢墟在燃燒，火焰在銀白色天光中跳躍，映紅了周圍的建築。
北城的地下，還有三個暗墟族據點。一個一個來。今晚，一個都跑不掉。
……
很快。
北城地下第三層，暗墟族的第二個據點在一炷香內化為廢墟。
韓錚從崩塌的地下通道中走出，衣袍上沾滿了暗墟族的黑色血液。血液乾涸後結成硬殼，在銀白色天光中反射出詭異的光澤。他的拳頭上還殘留著打碎暗墟族分舵主頭顱時的觸感——骨骼碎裂，血肉飛濺，像是砸碎一顆熟透的西瓜。獨孤寒跟在他身後，白衣上一塵不染，長劍上連一滴血都沒有沾。他的劍太快，快到血還沒來得及沾上劍刃就已經滑落。
第三個據點在北城最深處，入口隱藏在一座廢棄的倉庫中。
兩人走到倉庫門前，正要推門，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兩位道友，請留步。」
聲音清脆，帶著一絲急促。韓錚轉頭。一個青年從街道盡頭走來，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穩。他穿著銀白色的長袍，胸口有太陽標記——太初殿的人。他的面容俊朗，眉目溫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他的修為——五轉天仙。身後跟著四個三轉天仙，穿著同樣的銀白色戰甲，手持銀白色長矛。
青年走到韓錚面前，拱手行禮。「在下太初殿天仙域分舵執事，蘇遠。奉分舵主之命，請兩位道友移步一敘。」
韓錚看著他。「什麼事？」
蘇遠的笑容不變。「分舵主聽聞兩位道友在北城肅清了暗墟族的據點，深感欽佩。特意備下薄酒，想與兩位道友結識一番。」
獨孤寒冷哼一聲。「我們和太初殿，沒什麼好談的。」
蘇遠沒有生氣，依舊保持著笑容。「道友誤會了。分舵主沒有惡意。暗墟族是三大勢力的共同敵人，兩位道友出手除害，太初殿感激不盡。分舵主只是想當面道謝，順便談一談合作的事。」
韓錚沉默了片刻。「帶路。」
蘇遠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側身引路。「兩位請。」
倉庫的門沒有推開。韓錚和獨孤寒跟著蘇遠穿過北城的街道，來到南城。南城的建築比北城宏偉得多，外牆是銀白色的金屬，表面有金色的能量紋路在流轉。街道兩側的店鋪裝潢精緻，櫥窗里陳列著各種寶物。行人穿著整潔，氣度不凡，與北城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
蘇遠將兩人帶到一座宮殿前。
宮殿占地百丈，通體銀白色，表面有金色的太陽標記。大門敞開著，門後是一條長長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嵌著銀白色的晶石，晶石中封凍著各種凶獸的屍體——天仙級別的凶獸，有的韓錚見過，有的從未見過。它們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恐懼中，像是在臨死前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通道盡頭，是一間寬敞的大殿。大殿穹頂高懸，鑲嵌著無數顆銀白色的星辰。大殿中央有一張長桌，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靈果、靈酒、靈獸肉。長桌盡頭，坐著一個中年女子。
女子穿著銀白色的長袍，胸口有太陽標記。她的面容冷峻，眼神如刀，一頭銀白色的長髮披在肩上，髮絲中隱約有星辰在流轉。她的手中握著一柄銀白色的拂塵，拂塵上的絲線在緩緩飄動。她的氣息——八轉天仙。太初殿天仙域分舵主，洛無雙。
「六轉真仙，八轉真仙。」洛無雙開口，聲音清脆，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能滅掉暗墟族三個據點，你們的戰力很強。尤其是你——」她的目光落在韓錚身上，「六轉真仙，一拳打死七轉天仙。你的肉身，是天仙級別的。」
韓錚看著她。「你叫我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洛無雙的嘴角微微上揚。「當然不是。」她抬手，示意韓錚和獨孤寒坐下。「請坐。」
韓錚沒有動。獨孤寒也沒有動。
洛無雙也不惱，放下拂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是銀白色的，在杯中微微發光。「暗墟族在天仙城的勢力不止那三個據點。他們的總舵在北城地下最深處，分舵主是八轉天仙，手下有上百個天仙。你們滅掉的只是外圍，真正的核心還沒有動。」
韓錚看著她。「你想讓我們繼續滅？」
洛無雙放下酒杯。「不是讓你們繼續滅。是合作。太初殿提供情報和資源，你們出手。滅了暗墟族總舵，暗墟族的寶庫，你們拿六成，太初殿拿四成。」
獨孤寒冷哼。「太初殿為什麼不自己出手？」
洛無雙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三大勢力之間有協議，不能直接對暗墟族出手。否則會打破平衡，引發內戰。但你們是散修，不在協議之內。你們出手，名正言順。」
韓錚沉默了片刻。「暗墟族總舵在哪？」
洛無雙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北城地下最深處，有一座被封印的宮殿。暗墟族的總舵就在那裡。封印是上古金仙布下的，八轉天仙以下進不去。你們能進去，但進去之後，能不能活著出來，看你們的本事。」
韓錚拿起玉簡，神識探入。一幅地圖在腦海中展開，標註了暗墟族總舵的位置、兵力分布、以及寶庫的所在。
他收起玉簡。「條件呢？」
洛無雙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聰明。條件很簡單——加入太初殿。不是正式弟子，是客卿。不需要你們做任何違背本心的事，只需要在太初殿需要的時候，出手相助。」
韓錚看著她。「如果我不答應呢？」
洛無雙笑了。那笑容在她冷峻的臉上展開，如同冰面上的第一道裂紋。「不答應也行。玉簡你拿走，暗墟族的寶庫你全拿。太初殿不會為難你。」她頓了頓，「但你拿了玄一的傳承，玄天宗不會放過你。無極宮也不會放過你。你需要盟友。」
韓錚沉默了很久。大殿中一片死寂，只有穹頂上的星辰在緩緩旋轉，發出極其輕微的嗡鳴聲。
「我可以答應。」韓錚說，「但我有三個條件。」
洛無雙抬手。「說。」
「第一，太初殿不得干涉我的行動。第二，太初殿不得打探我的來歷。第三，暗墟族寶庫中的傳承晶石，歸我。」
洛無雙盯著韓錚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好。這三個條件，本座答應了。」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銀白色的令牌，放在桌上。「這是太初殿客卿令。憑此令，你可以在太初殿的任何據點獲取情報和資源。」
韓錚拿起令牌，收起。「還有事嗎？」
洛無雙搖頭。「沒有了。兩位請便。」
韓錚轉身，走出大殿。獨孤寒跟在他身後。兩人穿過通道，走出宮殿，回到南城的街道上。
「你真要當太初殿的客卿？」獨孤寒問。
「暫時的。」韓錚說，「我們需要情報和資源。太初殿能提供。」
獨孤寒沉默了片刻。「玄天宗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韓錚沒有說話。他望向東城的方向。那裡，玄天宗的分舵矗立在高處，暗金色的建築在銀白色天光中格外醒目。玄天宗的宗主周玄，九轉真仙。他的祖師，圍殺玄一的主謀。他們的帳，遲早要算。
但還不是時候。
「先去暗墟族總舵。」韓錚說，「拿了寶庫，突破七轉真仙。然後再找玄天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