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裂縫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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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了不到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破碎的大陸。大陸方圓萬里,表面布滿了巨大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裂了。大陸中央有一座黑色的宮殿,宮殿已經倒塌了大半,只剩下幾根石柱和半面牆壁。宮殿周圍散落著無數屍體——暗墟族的屍體,有的完整,有的殘缺,有的只剩下幾塊碎片。

  屍體的數量至少有上萬。

  韓錚落在大陸上。腳下的地面是黑色的岩石,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踩上去,「噗」的一聲,灰塵揚起,嗆得人喉嚨發緊。灰塵下面有乾涸的血跡,暗紅色的,已經結晶化,踩上去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他走到宮殿前。

  石柱上刻著文字,不是暗墟族的語言,而是一種更加古老的文字。韓錚看不懂,但創世神境中期的力量讓他能夠感知文字中的含義。「暗墟族起源之地——第一代暗墟皇的隕落之地。」

  第一代暗墟皇。不是被他殺死的那個太初境中期的暗墟皇,而是更古老的存在。石碑上的文字記載,第一代暗墟皇是創世神境後期的強者,在與遠古強者的戰鬥中隕落,他的本源被封印在這片破碎的位面中。

  韓錚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創世神境後期的本源,如果煉化了,可以突破創世神境後期。他走進宮殿廢墟,穿過倒塌的牆壁和碎裂的石柱,來到宮殿的最深處。

  最深處有一間密室。密室的牆壁是黑色的晶石,晶石表面有金色的能量紋路在流動——不是暗墟族的血紅色,而是更加純粹的金色。那是遠古強者留下的封印,用來鎮壓第一代暗墟皇的本源。

  密室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內部有一團血紅色的火焰在跳動,火焰的形狀是一隻血紅色的眼睛。眼睛在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有創世神境後期的能量波動擴散開來。晶石下方有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幾行字。

  「後來者,若你能看到這段文字,說明你已經闖入了暗墟族的起源之地。本座是遠古強者『太初』,與第一代暗墟皇同歸於盡。他的本源被本座封印在此,等待有緣人煉化。但本座要提醒你——煉化暗墟皇的本源,需要承受他的意志侵蝕。意志不夠堅定者,會被他的意志吞噬,變成第二個暗墟皇。」

  韓錚看完碑文,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晶石。

  晶石入手滾燙,那隻血紅色的眼睛順著手臂湧入體內。眼睛在經脈中遊走,所過之處,血管膨脹,皮膚下浮現出血紅色的紋路。一股暴戾、貪婪、充滿毀滅欲望的意志湧入他的腦海,試圖吞噬他的神魂。

  「臣服於本座。本座可以賜你無上的力量。」

  韓錚沒有回答。丹田中的白金色星辰炸開,化作一團白金色的火焰,將那隻血紅色的眼睛包裹。眼睛在火焰中掙扎,發出尖銳的嘶鳴,像是什麼東西在慘叫。火焰越燒越旺,眼睛的掙扎越來越弱。

  三天後,眼睛徹底消失。白金色的火焰將它煉化,化作了純淨的能量。

  韓錚的修為從創世神境中期攀升到創世神境中期巔峰。距離後期,只差一步。

  他睜開眼,鬆開手。晶石已經碎裂,粉末從指縫中飄落。

  他站起身,走出密室。外面的大陸開始崩塌,地面的裂紋向四周蔓延,碎石墜落,砸進虛空中。宮殿的殘骸倒塌,石柱碎裂,灰塵揚起。

  韓錚飛出大陸,朝裂縫的方向飛去。身後,那片破碎的位面在崩塌,灰白色的虛空中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紋,然後炸開。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被虛空中的亂流吞噬。

  他穿過裂縫,回到混沌源境的虛空。裂縫兩側的能量紋路已經徹底暗淡,封印的殘餘在緩緩飄散。

  韓錚沒有停留,繼續朝混沌源境核心的方向飛去。

  邪神神殿還在那裡。十二個創世神境初期的神將還在那裡。邪神還在沉睡。他的時間不多了。

  飛了不到半天,前方的虛空中出現了一顆灰白色的死星。

  死星不大,直徑約千里,表面坑坑窪窪,布滿了隕石撞擊的痕跡。死星沒有大氣層,沒有植被,只有裸露的岩石和永恆的寂靜。但死星的內部,有微弱的光芒在閃爍——血紅色的,透過岩石的縫隙滲出來,像是某種生物在呼吸。

  邪神神殿,就在死星的內部。

  韓錚落在死星表面。腳下的岩石鬆軟,踩上去揚起一片灰色的塵埃。塵埃在低重力下飄得很高,像一層薄霧,久久不散。空氣中沒有味道,沒有聲音,只有一種絕對的死寂。

  他走到一處岩石裂縫前,裂縫寬約一丈,深不見底。裂縫中有血紅色的光芒在閃爍,還有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裂縫中湧出,帶著淡淡的硫磺味。


  韓錚跳入裂縫。

  ……

  裂縫很深。

  韓錚下墜了約莫一炷香,兩側的岩壁從粗糙的岩石變成了光滑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有血紅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密密麻麻,從深處延伸上來。紋路中有液體在流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像是某種生物的體液循環系統。空氣越來越熱,從裂縫底部湧上來的氣流帶著硫磺和鐵鏽混合的氣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腳下終於踩到了實地。

  落地的瞬間,韓錚感覺踩到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一具屍體。暗墟族的屍體,已經腐爛了大半,皮膚發黑,眼珠從眼眶中脫落,掛在臉上。屍體上爬滿了白色的蛆蟲,在腐爛的血肉中蠕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屍體的胸口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洞,邊緣光滑,像是被什麼東西一擊貫穿。

  韓錚繞過屍體,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不可測,鑲嵌著無數血紅色的晶石,將整片空間照得通紅。地面是黑色的岩石,表面覆蓋著一層粘稠的液體,踩上去「吧唧吧唧」作響。液體是暗紅色的,散發著濃烈的腐臭味。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黑色神殿。

  神殿高達萬丈,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血紅色的能量紋路。那些紋路比之前見過的所有暗墟族建築都要複雜,密密麻麻,層層疊疊,覆蓋了神殿的每一個角落。紋路中有液體在流動,發出低沉的「嗡嗡」聲,整座神殿都在微微震顫,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神殿周圍,有十二尊雕像。

  每尊雕像高達十丈,形態各異。有人形,有獸形,有半人半獸。它們的材質不是石頭,不是金屬,而是一種未知的黑色晶體,表面有血紅色的紋路在流轉。它們的眼睛是暗金色的,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火焰在跳動。

  暗墟族的神將。

  但和之前遇到的那些不同。這些不是活物,是傀儡。創世神境初期的傀儡,被暗墟族煉製成永久性的守衛,不需要休息,不需要進食,只知道殺戮。它們的眼眶中暗金色的火焰在跳動,鎖定著每一個進入這片空間的生靈。

  感應到韓錚的到來,十二尊雕像同時睜開眼。

  「咔嚓、咔嚓、咔嚓——」

  關節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中迴蕩,如同生鏽的機器在運轉。它們的身體表面開始龜裂,黑色的晶石碎片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暗金色的金屬本體。它們的手臂上浮現出武器——有人持劍,有人握刀,有人拿矛,有人舉盾。動作整齊劃一,如同鏡像。

  「入侵者。」最中間的一尊傀儡開口,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如同金屬合成,「邪神神殿重地,擅入者死。」

  韓錚看著它們。「暗墟族的領地,就這些?」

  傀儡沒有回答。它舉起手中的長劍,劍尖指向韓錚。十二尊傀儡同時動了,從十二個方向撲來,速度快到極致。它們的身形在血紅色光芒中拉出十二道暗金色的殘影,封鎖了韓錚所有退路。

  韓錚沒有退。他握緊右拳,拳頭上浮現出白金色的光膜。一拳轟向正面的傀儡。

  「轟——!!!」

  拳勁與傀儡的長劍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長劍斷裂,碎片四濺。拳勁穿過碎片,轟在傀儡的胸口。傀儡的胸口凹陷,裂紋向四周蔓延,然後炸裂。暗金色的碎片四濺,黑色的能量液從裂口中噴涌,灑在地上「滋滋」作響。

  一拳,一個創世神境初期的傀儡,秒殺。

  剩下的十一個傀儡沒有停。它們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會執行命令。十一道暗金色的能量光束從不同方向射來,封鎖了韓錚所有退路。

  韓錚沒有躲。他抬起左手,一面白金色的能量盾憑空出現,擋在身前。光束撞在盾上,「咚、咚、咚——」密集的撞擊聲如同暴雨打在鐵皮上。盾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但沒有碎。

  光束消散。韓錚收起盾,一拳轟向第二個傀儡。

  「咔嚓——」。第二個傀儡的頭顱炸裂。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每一個都是一拳。一拳一個,乾淨利落。傀儡的碎片散落一地,黑色的能量液在地上匯成一灘灘粘稠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第十二個傀儡倒下時,韓錚的拳頭上沾滿了黑色的能量液。他甩了甩手,液體甩在地上,「啪嗒」一聲,濺開一朵黑色的花。

  他走向神殿的大門。

  大門是黑色的,高達百丈,表面刻著一個巨大的「邪」字。字跡如刀削斧劈,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門上沒有把手,沒有鎖孔,只有一個掌印。掌印深深嵌入門中,掌印的邊緣有血紅色的光芒在流轉。


  韓錚伸手按在掌印上。

  「嗤——」

  掌心傳來灼燒的劇痛。血紅色的光芒從掌印中湧出,順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光芒所過之處,皮膚下的血管變得清晰可見,血液在血管中沸騰,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一股暴戾、貪婪、充滿毀滅欲望的意志湧入他的腦海,試圖侵蝕他的神魂。

  「臣服於本座。本座可以賜你永生。」

  是邪神的聲音。不是從他口中說出的,而是烙印在大門上的意志殘留。無數紀元來,每一個觸碰這扇門的人,都會被這道意志侵蝕。意志不夠堅定的人,會被邪神的意志吞噬,變成他的奴隸。

  韓錚沒有鬆手。丹田中的白金色星辰炸開,化作一團白金色的火焰。火焰順著經脈向上蔓延,與血紅色的光芒碰撞。沒有聲音,沒有火花。血紅色的光芒被火焰吞噬,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冰塊掉進了油鍋。那股暴戾的意志在火焰中掙扎,發出尖銳的嘶鳴,然後漸漸消散。

  大門上的「邪」字開始龜裂。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網。然後——

  「轟——!!!」

  大門炸裂,碎片四濺。門後的通道幽深,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嵌著血紅色的晶石,晶石中封凍著無數強者的屍體。有人形,有獸形,有半人半獸。他們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痛苦中,有的張嘴尖叫,有的抓撓晶壁,有的蜷縮成一團。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朽的甜腥。

  韓錚邁步走入通道。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中迴蕩,「噠、噠、噠」。通道很長,兩側的屍體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有些屍體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眼眶中爬滿了白色的蛆蟲。

  通道盡頭,是一間圓形的大殿。

  大殿穹頂高懸,鑲嵌著無數顆血紅色的星辰。星辰在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有創世神境級別的能量波動擴散開來。大殿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血紅色晶石——邪神的本源晶石。晶石內部有一團血紅色的火焰在跳動,火焰的形狀是一隻血紅色的眼睛。眼睛在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有創世神境中期的能量波動擴散開來。

  晶石下方,沉睡著一個巨人。

  身高十丈,通體漆黑,渾身覆蓋著血紅色的鱗甲。鱗甲上有無數細密的紋路,紋路中流動著血紅色的光芒。他的面容猙獰,額頭上生著四根彎曲的角,角尖閃爍著血紅色的光芒。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平穩,每一次呼氣都有血紅色的霧氣從鼻孔噴出,在空中凝成細碎的紅色冰晶,「叮叮噹噹」落在地上。

  是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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