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陰晴不定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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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司源是第一次見小叔這般發怒。

  他的頭被砸了個口子,那血順著額角滑落,痛得齜牙,卻是連叫慘的聲音都不敢出。

  手上的平板早已掉落,哪還有心情去管什麼美人。

  他急忙跪下,聲音都是顫的:「小、小叔,我不認識她。」

  趙宗瀾斂了眸,氣定神閒地抽著煙,「那宋錦是怎麼回事?」

  宋錦?

  趙司源努力回憶幾秒,老實回答道:「我、我前段時間讓助理去蘇州買了批宋錦,送給了三妹妹,她最近在研究一些國風服飾。」

  趙家子嗣眾多,他口中的三妹妹,是趙宗瀾四哥的女兒趙洛兮。

  趙洛兮喜愛國風,閒暇時拍拍短視頻,收穫了一大批粉絲,沒事兒就愛設計些服裝首飾來玩,家裡也都寵著。

  趙司源不明白,這批宋錦是有什麼問題嗎?

  竟惹得小叔親自來過問。

  幾匹非遺工藝的宋錦而已,雖然稀有,但又不值錢。

  「小叔,我真不認識視頻里的人,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來找我。」

  趙二公子覺得自己今兒真是倒霉透了。

  他因為身體不適,所以今天並未來作陪,還在醫院掛著點滴呢,就被常安一個電話給叫來了。

  腦袋還被小叔砸破了。

  這視頻里的姑娘,美是美,但估計八字和他犯沖。

  趙宗瀾起身,站在窗前抽菸。

  下雪了。

  細小的雪花簌簌飄落,落在燈籠、圍欄上,又迅速化成了水。

  這似乎是今年的初雪。

  他眸色清冷,沉聲吩咐:「常安,派人送二少回滬城。」

  趙司源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他之前因不務正業被小叔送去滬城分公司磨練,但最近表現還不錯,才剛調回來沒兩天,就又要被送走。

  最重要的是,他認為自己這次並沒做錯什麼,純純的無妄之災。

  暴君!

  小叔真是個陰晴不定的暴君。

  -

  沈京霓從望京樓出來,走得匆忙,只穿了件旗袍,冷得直打哆嗦。

  那雪花落在皮膚上,刺骨的涼。

  她的車停得遠,只能走過去,邊走邊給宋妤打電話:「你說望京樓那個姓趙的不是趙司源,那他是誰?」

  似乎是天太冷了,宋妤說話的聲音不自覺的有些抖,「趙、趙宗瀾。」

  沈京霓拿電話的手陡然僵住。

  冷風簌簌,不斷拍打著她單薄的身子。

  宋妤在電話那頭道歉:「對不起啊京霓,我也不知道趙司源今天沒去……」

  現在已經不是趙司源的問題了。

  沈京霓重重嘆了口氣。

  她運氣也太背了。

  招惹的人竟然是那尊大佛。

  當初打聽趙家時,沈京霓聽到的第一個名字,就是趙家家主,趙宗瀾。

  傳聞他八年前接管趙家,行事狠絕,位高權重,是國際上頂級的資本大佬。

  能在百年世家家族裡樹立威望,還能管理那樣龐大的資本集團,說他能隻手遮天、富可敵國一點兒也不為過。

  怪不得,只是來一趟望京樓,就能驚動政商兩界那麼多人。

  沈京霓被凍得手腳冰涼,她掛斷電話,吸了吸鼻子。

  這才想起,她的簪子落在趙宗瀾的休息室了。

  那是祖母去世前留給她的,不是特別貴重,但一定要尋回的。

  這晚,沈京霓回到家後就病了。

  發了高燒,還咳得凶。

  這可把沈父沈母嚇得夠嗆。

  醫生來看過,說是受了寒,寒氣入了肺腑,再加上最近沒休息好,抵抗力弱了些,得好生養著。

  沈母許寧婉揪著沈父的耳朵訓斥:「沈卓遠,你這個當爹的真是狠心。」

  「淼淼她從小就體弱,你非允她在外面辛苦創業,現在好了,人都給累垮了。」


  「你是不是想氣死我,然後重新找個年輕漂亮的再婚?」

  沈父的耳朵都被揪紅了,連連求饒:「唉喲,輕點輕點,我哪有那心思啊老婆。」

  「我自己的親閨女,怎麼可能不心疼。」

  他壯著膽子低聲吐槽:「再說,當初淼淼哭著喊著要創業的時候,你不也沒阻止嘛。」

  合著這壞人都給他一個人當了唄。

  「你還狡辯?」許寧婉手上加了勁兒,疼得沈父倒吸口涼氣。

  「不敢不敢。」

  「媳婦兒,咱有話好好說,別吵著閨女休息。」

  許寧婉這才鬆了手。

  要說沈家,是二十一年前來京市的。

  沈家祖上在杭州,算得上是富貴,但因為後代不成器的太多,到沈卓遠這兒,就有些吃力了。

  許寧婉懷著沈京霓那年,正是沈家最艱難的時候,那會兒吃了不少苦。

  好在沈卓遠是有能力的,在沈京霓出生後,事業有了起色,舉家遷來了京市。

  可能是因為許寧婉孕期時沒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和營養,沈京霓自小便體弱多病。

  老太太請了德高望重的大師來,算了一卦。

  說沈小姐五行缺水。

  故取小名為淼淼。

  沈父沈母對這個小女兒有虧欠,特別是許寧婉,所以從來都是將最好的給她,寵著疼著,生怕磕了碰了。

  沈京霓胃不好,許寧婉便找了專人每周為她調整食譜,制定藥膳。

  她想創業,雖家裡人不想讓她吃苦,但到底也沒攔著,想著讓她知難而退。

  誰知,這丫頭性子倔得很,什麼都自己扛著。

  這雪,連下了兩日。

  京城那些高門大戶的磚瓦紅牆上都落了白。

  梅花被雪壓蓋了枝條,只余那抹俏紅,點綴生機。

  風華宮。

  京城最大的吞金窟。

  裝潢奢華典雅,美景、美人、美食,應有盡有,光是建造就用了幾十個億。自然消費也是極高的。

  前來光顧的,都是些富家子弟。

  院子裡的古亭中,身穿杏色新中式襖裙的侍者們將茶水、果盤等一一呈上。

  穿藏青色制服的男侍者細心照看著取暖爐。

  今日是風華宮的主人謝成綏謝三爺組的局,邀幾位好友過來賞雪、看舞。

  趙宗瀾和宋硯庭是同時到的。

  宋硯庭坐在椅子上,接過助理南風遞來的暖茶,輕抿一口,語氣溫潤:「聽說你前兩天在望京樓動了怒?」

  趙宗瀾沒說話,指間夾了支煙。

  身後的常安會意,撥動著銀色打火機,躬身將那煙點燃。

  宋硯庭眸中含笑,將手裡的茶杯放下,「聽說,那晚闖進你房間的,是這京城裡數一數二的美人,姓沈。」

  趙宗瀾懶散地抽著煙,只用餘光看他一眼,「你的消息倒是靈通。」

  不過,宋硯庭知道這事也不奇怪。

  在他們這些人里,只要不是刻意掩藏,就沒有秘密。

  宋硯庭看著湖心亭中那緩緩升起的舞台,看似無意地說:「我有個旁系的堂妹,叫宋妤,似乎與那位沈小姐交好。」

  「她這兩天總向我的人打聽你在京城的私人住址,甚至還想要常安的聯繫方式。」

  「我想著,總要來問問你,若是貿然給了,惹你不快,我可承受不了你的怒火。」

  趙宗瀾面色衿冷的靠在太師椅上,撣落菸灰,眼皮子都沒抬,「你很聒噪。」

  宋硯庭扶了扶鼻樑上的無框眼鏡,但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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