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問道慈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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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慈雲觀,沈重舟腦海里想到許多。

  在應州府這地方,慈雲觀頗具盛名,相傳當中有七八個道士,修得都是大羅真法,手段高強,有斬妖除魔的大能。

  每每遇到神鬼之事,各州縣都會邀請慈雲山道士下山捉妖。

  眼前這位,必然就是前幾日官府遣人請來。

  本指望著他除妖,不曾想人還未至,妖就先沒了。

  「原來是道長,在下沈重舟,久仰大名!」

  對他的客套,趙無極也做了回禮:「施主可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道長真是慧眼,此正是那張捕快斬掉的女鬼,當日我是看得清清楚楚,便將其畫下來賣些錢財度日。」

  既是沒法掩蓋,索性不如承認。

  「那貧道推斷沒錯,斬殺鬼魅之人並非張捕快,而是施主你?」

  沈重舟道:「也不能這麼說,畢竟出力的都是張捕快,我只是取巧罷了。」

  趙無極搖頭,看來並不相信:「施主不請我進去?」

  沈重舟立馬作出了請的手勢:「失禮了,快快有請!」

  進得裡面,又奉上了茶,方方面面禮數周到。

  趙無極只是接過,但並不享用。

  「暫且……就將她稱作畫中仙吧。當日貧道見了張捕快,其人雖習得一身好武藝,但周身無半點玄機可言,而那畫中仙懂得畫皮、破魂之術,是入了玄宗的鬼魅,不會因張捕頭的鐵劍而傷,貧道今日見了你,總算是知道怎麼回事了。」

  「道長算無遺策,當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想必紅塵中的俗事,道長不太願意理會吧?」

  趙無極莞爾:「貧道知你心意,放心,此番只為自己求真相,不牽扯其他。」

  沈重舟是擔心他將畫中仙最終死於自己手中的事給說出去,從而影響了威風凜凜的張虎。

  「當日,那女鬼妄圖以…破魂之術將我重傷,如道長所說,我神魂異於常人,因此她奈何不得,我又以胸口三簇陽火為器,將其煉化在身體裡,來龍去脈儘是如此!」

  聽罷,趙無極作揖道:「也好,否則再鬧下去不知又得死多少人,既是如此貧道就不多叨擾了。」

  到這裡時,他才飲了杯盞里一口茶水。

  沈重舟連忙起身:「道長且慢!」

  「你有何疑惑?」

  「方才聽道長說我有一點靈光,不知這話何解?」

  「那你得先告訴貧道,你所修何法門,又是誰傳授於你?」

  這下沈重舟又得撒謊了。

  「不敢隱瞞道長慧真,那只是一段口訣,由祖上傳下來,時常口誦打坐,便可以清心明目,有提升筆墨之功效,我自小就練習,到了今日才有了這點兒成就。」

  趙無極聽罷,略微做了沉吟:「以陰神之法提升筆墨水平,的確是有趣,關於施主問我的問題,貧道也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到這裡,他又坐下。

  「還請道長不吝賜教?」

  「貧道問你,你所看到的紅塵,乃是什麼樣的紅塵?」

  對於摸不著頭腦的問題,沈重舟一律搖頭。

  「〈張天師徐靈山講道經〉中說得好,天地未開,正是懵懂,謂曰鴻蒙,後有大神開天闢地,才有了天與地之分,此為清與濁二氣之別;往後演化三清,道生五行,都乃氣之變化,因此這世間萬物種種,其本質乃是氣。你能瞧見常人靈魂之氣,便說明養得神魂,受得氣機,此便是『一點靈光啟,十方真炁來』的靈光。」

  沈重舟又道:「那這靈光境界,我該如何修煉?」

  每日就只有打坐煉魂,雖有神魂日益強大,可未來是何方向卻一概不知,甚至對與不對,也無法驗證,畢竟玉蓮入夢也只是一介陰鬼自己悟出來的罷了。

  今日正好有這機會,解一下心中的疑問。

  趙無極微嘆一口氣:「施主覺得貧道年歲幾何?」

  沈重舟再度搖頭。

  「倒也是個謹慎性子,對於摸不透的事一概不評價,貧道今年八十有四,修行也有七十餘年,曾見過鬼魅悟道、走獸開悟、你問貧道靈光如何修行,以貧道所見,凡此能以丹田生氣,無脈不通,百竅如海,泥丸藏真皆可為修行之大道。」


  「不過,這些都是呼吸吐納、煉化五穀、打磨經脈的法門,至於你要以陰神為道,貧道也是說不上來。」

  得了《乾坤妖魔錄》,沈重舟本計劃著畫妖魔取得各種修煉之法,坐享其成登頂大道,沒想到卻依舊如此複雜,畢竟每一個妖魔都有自己的見解,這些都須得他去用心梳理。

  當然,這也不是全然沒有好處,至少他能從每一個妖魔的一生中,見到他們對紅塵的理解,修道即是煉心,也是煉紅塵。

  沈重舟作揖行禮道:「受教了,道長之言讓在下受益匪淺。」

  「貧道見你目露堅定,看來已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方才所云丹田生氣至泥丸藏真,依次為我慈雲觀傳下來的真法修行次序,以你靈光來看,當對應丹田生氣。於大千世界而言,你我皆是螻蟻,至少貧道半隻腳還踏出了紅塵之外,而你整個身子都在其中,將來的路怕是千難萬難!」

  《乾坤妖魔錄》上將妖魔都分出了天、地、人三品,所謂地為何都未曾見過,何談於天。

  難處沈重舟統統都能理解,他只需今日明白個方向。

  「再次謝過道長教誨之恩!」

  ……

  幾日後,關於敬靈軒小秀才的那幅畫,坊間又有了新的解釋。

  畫中仙便是害死王公子與劉公子的兇手,這是慈雲山趙無極道長的親自確認下的。

  至於小秀才如何得見,那是因為張捕快斬鬼時小秀才就跟在旁邊,正好臨摹下這一幕。

  這一日,大雨。

  列於沿河街之旁的梅河水勢高漲,甚至還有幾條魚兒翻騰到街面上,只是路上幾乎沒什麼行人,魚兒又幸運的翻騰到河裡去了。

  敬靈軒的門敞開著,沈重舟就在裡面打坐修煉。

  忽然聽得外面一聲馬兒嘶鳴,接著就是腳步聲跨過了台階,等望過去時,正有一麻衣麻鞋的漢子落在外面。

  鞋面乾燥,身上也乾燥。

  來了就指著那幅畫:「五十兩,我要了。」

  甩在長案上的不多不少正是五十,那上面還有官家的印章,足銀足兩。

  沒見過是城中哪一家的馬夫,不過只要出錢就行,沈重舟急忙將其包裹嚴實,遞上前去。

  「我家主人說了,得是孤品!」

  說著,又落下五十兩。

  這意思是讓沈重舟往後不得再以畫中仙作畫。

  管他有什麼要求,只要付錢就行,桃源縣這樣的買主並不罕見,只有獨享才顯尊嘛。

  「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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