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淨瓶甘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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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珩在寶庫得到一些修煉功法,大多平庸,倒是其中將山石煉成青玉的祭煉法讓他眼前一亮。

  只要稍作修改,就是一門上乘的土行法門,這種功法還算少見,拿去應該能跟大教換不少源。

  還有一些武器,不過只有淺顯道紋交織,價值不大,他沒有後輩,當做破爛批發給大教算了。

  他最看中的還是源,李家寶庫足有八千多斤源!

  有一些明顯是剛開採出來的,帶著很強烈的土脈氣息。

  他在李家的地下發現了一處隱蔽的隧道,彎彎折折,最終通向山的背陰。

  『這個方向……』俞珩升空眺望,眼中若有所思,

  『徐府正下方?』

  俞珩落地,二十多名女童縮在一起,一個個緊張地看著他,他思索,該如何妥善安置這些孩子?

  人群中,年紀最大的孩童見他一言不發,大著膽子起身,探尋道:

  「神仙……老爺……?」她強扯出一抹媚笑,聲音發顫卻故作輕柔:

  「神仙老爺,您……您要把我賣到哪兒去呀?」,尾音帶著破碎的嗚咽,

  「我……我最會伺候人了,吃得少,幹得多,求您……別賣我好不好?」

  她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胭脂在稚嫩臉頰暈染出不自然的艷麗,本應天真的杏眼卻被迫眯成討好弧度,不合時宜的風塵氣,多麼的刺眼!

  俞珩道袍里手掌驟然捏緊,只覺得李家人死的太輕鬆,他就該把這群畜生收進玄旗煉成陰鬼!

  少女很會察言觀色,察覺俞珩情緒不佳,以為惹他生氣,嚇得不敢再出聲,畏懼地看著他。

  俞珩彎起眉眼,和煦笑道:

  「今後沒有人會賣你,也沒有人讓你服侍」,

  緩緩蹲下,紫色道袍垂落塵埃,向少女伸出手掌,聲音裹著暖意:

  「你叫什麼名字呀?」

  少女仰頭,只覺得天光刺眼,眼底不禁泛起水光,

  「李、李憐卿......」

  「李憐卿......怪不得這麼惹人憐惜呢」,俞珩輕輕拍她頭頂。

  女童們懵懵懂懂,不過總算是明白「新老爺」還算和善,都笑了起來。

  過去一整晚,這群孩子都是普通人,不吃飯可不行。

  俞珩牽起兩名女童,領著所有人來到之前吃過的餛飩攤。

  「老闆,來三十個蠻牛火燒,再來三十碗餛飩。」

  「好嘞!」

  小少女們脊背繃得筆直,捧著粗陶碗小口喝湯,餘光時不時瞟向首位的俞珩,心裡想,新老爺肯定沒讀過書,居然讓下人先吃!

  俞珩慢條斯理地夾起一箸青菜餵到嘴邊。

  這時,餛飩老闆撣了撣圍裙湊過來,

  「道長可是要去徐家?」

  俞珩一怔,「何出此言?」

  「徐家樂善好施,收養了許多孤兒,方圓百里誰不知道?」他瞄著少女們驟然凝固的動作,

  「瞧您帶著這群孩子......」

  「正是。」俞珩擱下筷子,清脆的碰撞聲驚得幾個少女肩膀一顫。

  「正要去徐家一探究竟。」

  踏著青石板,來到徐府門前,朗朗讀書聲如潮水漫過石牆,穿粗布襴衫的孩子們擠在檐下,搖頭晃腦誦讀啟蒙讀物。

  忽聽得銅鑼哐當一響,

  「開飯了!」

  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走來,身後跟著抬食盒的家僕,蒸籠掀開的白霧裡飄出肉香。

  內院衣著錦緞繡鞋的孩童們嬉笑著撲向八仙桌,油潤的燒雞、黃燦燦的牛頭、晶瑩的米飯、雪白的饅頭堆成小山。

  角落裡,補丁摞補丁的孩子們爭先眺望,臉上滿是渴望。

  中年管家上前一步喝道:

  「都等著!貴人吃完才輪得到你們!」

  一個時辰後,少爺們打著飽嗝離開,肉類大多只剩骨架,唯有饅頭無人動。

  衣衫襤褸的孩子們仍不敢上前,直到管家轉身點頭,再也按捺不住,跌跌撞撞衝上前,撲向桌邊抓起饅頭就往嘴裡塞。


  由於太過激烈,不斷有饅頭滾落地上,不過這也沒關係,地上的食物也有人爭搶。

  一名家僕面露不屑,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不懂禮數,教書先生考取功名走了,看看以後還有誰管他們!」

  中年管家冷冷瞥了他一眼,

  「老爺也是泥腿子出身。」

  家僕身體一顫,慌忙道:

  「劉管事,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管好自己的嘴。」

  「是是是......」

  俞珩目睹一切,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道袍下擺,覺得這徐家還真有點意思。

  忽有冷嗤聲從身旁飄來,一個渾身酒氣的醉漢說道:

  「哼!溝槽的徐家!不過是從指縫裡漏些殘羹冷炙,哄叫花子搖尾巴罷了!」他仰頭灌下一口烈酒,嘟囔道:

  「也就面上做的好看,背地裡哪個不是男盜女娼腌臢事?」

  俞珩心中一動,走近徐府門口,看見一塊桐木匾額懸於廊下,上書:

  「徐氏義塾廣納賢才,誠聘授業鴻儒。若懷經綸之學,擅傳道解惑,願以束脩之禮......」

  俞珩騰身而起,驟然化作流螢,在晨靄中聚成一道紫芒,神虹劃破天際,轟然墜落在徐府內院的白玉階前。

  錦衣少爺們手中的玉扇「啪嗒」墜地,瞠目望著周身縈繞的紫華的紫衣道人。

  劉管家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兇狠地對家僕低吼道:

  「愣著作甚!速報老爺!」

  話音未落,迴廊盡頭傳來環佩叮咚,徐家家主廣袖翻飛,飄然而至,

  「哈哈哈,何方道友駕臨寒舍?徐府蓬蓽生輝啊。」

  俞珩垂袖斂衽,紫光在袍角凝成細碎星芒,手一翻,桐木匾額浮現,

  「小道雲遊至此,偶見貴府求賢之帖,正愁無落腳之地,若徐家主不棄,願執經授業,聊盡綿薄。」

  道人話音清朗如擊磬,一派天風清雨氣象,讓人心生自在之感。

  家主徐自業摩挲著腰間羊脂玉佩,眉峰微蹙:

  「徐家清貧,恐難供道長清修之資。」

  俞珩唇角噙著雲淡風輕的笑意:

  「山野之人,所求不過容膝之所。

  徐自業略有猶豫:

  「這......不知道長擅授何業?」

  「皆可。」

  徐自業聞言,目光如炬,緊盯俞珩神色,聲調揚起:

  「皆可——?!」

  「皆可。」俞珩平靜點頭。

  徐自業大喜,喚來管家耳語,須臾間,數十個孩童已在庭院列隊,徐自業命令道:

  「還不拜見師尊?」

  俞珩抬手阻止。

  徐自業疑惑看他。

  「小道收養了一批孩童,讓她們連同外門的乞兒一同進來吧。」

  徐自業不假思索道:

  「這有何難?徐府本就是廣開門庭,不過多幾張桌子罷了。」

  「善。」

  等到所有人聚集庭院,少年少女們齊聲道:

  「拜~見~師~尊~」

  俞珩含笑頷首,羊脂寶瓶在頭頂浮現,將房屋染作琉璃色,屈指一彈,一滴甘露化作細雨灑向眾孩童。

  孩子們只覺得一股暖洋洋的熱流,順著肌膚滲入體內,像是有無數雙輕柔的手,舒緩著身體的每一處。

  徐自業下意識吸了一口氣,他渾身一震,年輕時闖蕩留下的暗傷,竟然在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輕鬆。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滿是震驚,看向道人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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