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大戰前夕,氛圍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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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網傳來的震動尚未平息,李文指尖仍搭在星核殘片上,意識順著氣運絲線延伸至西北崖底。那幾道高空墜落的人影已消失在風蝕岩層之間,落地點恰好落在預設伏擊圈內。他緩緩收回手,掌心離開星核的瞬間,屋內燭火輕輕晃了一下。

  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節奏沉穩,是赤奴。

  門開時帶進一陣冷風,赤奴大步走入,鎧甲未卸,肩頭還沾著夜露。他站在案前,低聲道:「人已落,位置沒錯。」

  李文點頭,起身走向沙盤。手指輕抹,東南深井底部的十個紅點微微閃爍,隨即隱去;西北風蝕崖邊緣浮現出一圈弧形標記,那是騎兵埋伏的位置。他聲音不高,卻清晰:「他們來了,就不會再走。」

  話音剛落,雲姬從側廊步入,衣袖微動,發間別著一枚淡青色晶石。她站定後只說兩個字:「有痕。」

  李文看向她。

  「三處空間節點被人窺探過,」她語速平靜,「不是強破,是細查。像在確認什麼。」

  李文眼神微凝。敵人不僅來了人,還在試探防線虛實。這不是單純的突襲,而是帶著目的的偵查——或許,他們已經懷疑封神台的核心樞紐另有布置。

  他轉向赤奴:「炮組準備得如何?」

  「昨夜修好了兩具導管,現在所有雷鳴藤炮都已預熱。」赤奴答得乾脆,「工匠隊沒合眼,隨時能打。」

  李文又問:「兵力輪崗?」

  「縮短到半個時辰一換,前線全在崗。」

  這時,李守誠拄著木杖走進來,呼吸略顯沉重。他年紀大了,夜裡趕路不易,但還是來了。進門第一句便是:「我聽聞敵蹤已現,你們打算硬守?」

  李文沒立刻回答,而是請他坐下。老族老坐定後,目光掃過沙盤,眉頭皺起:「西北地勢險,空降雖難,一旦落下便是直撲中樞。若他們真從那裡動手,咱們這許多布置,怕是擋不住幾個照面。」

  赤奴立刻接話:「那就先下手。等他們落地立足未穩,我帶騎兵沖一波,殺個措手不及。」

  「莽了。」李守誠搖頭,「你這一衝,若中了埋伏,反倒把主力搭進去。不如閉門固守,耗他們銳氣。」

  兩人言語間已有火藥味。一個要壓出去打,一個要縮回來防。戰前分歧,最是傷神。

  李文站在沙盤前,看著那幾處標記,忽然開口:「我們不守,也不攻。」

  兩人同時望向他。

  「我們在等。」他說,「等他們選錯路。」

  他抬手指向東南深井,「他們若信了那份密函,就會以為這裡是樞紐所在。死士空降西北,主力佯攻東南,想逼我們分兵。可他們不知道,真正的殺招不在明處。」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陷阱已經布好。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自己走進去。」

  這話一出,屋內安靜下來。李守誠盯著沙盤看了許久,終於嘆了口氣:「你是主將,你說怎麼打,我就怎麼撐。」

  李文朝他微微頷首:「糧草、藥材,還得靠您穩住後方。」

  老族老點頭,拄杖起身:「只要前線不亂,後勤不會斷。」

  他走後,雲姬走到沙盤邊,指尖輕點西北角:「我能再加一道空間摺痕,讓他們的落點偏移三丈。不多,但足夠讓他們踩進藤靈埋伏區。」

  「做。」李文說,「現在就做。」

  雲姬閉眼,手中晶石微亮。片刻後,她睜開眼:「成了。他們看到的『安全區』,其實是死地。」

  李文看著沙盤,仿佛已看見那些黑衣死士從天而降,腳踏虛空,卻不知腳下土地早已被無數根須纏繞。只要落地,便是絕境。

  他轉身走出主廳。

  夜風撲面,營地一片寂靜。巡邏隊按新輪崗時間來回走動,腳步整齊,無人喧譁。他沿著石階走向封神台東階,雲姬跟在他身後。

  一路上,金穗靈貼地滑行,來回穿梭於各營帳之間,像是無聲的哨兵。它們不顯形,只在根網中留下淡淡的波動痕跡,提醒著他每一寸土地的安全狀況。

  到了東階,雲姬停下腳步,雙目微閉,雙手交疊於胸前。她開始調整最後的空間陣列。三處原本明顯的能量節點被緩緩虛化,如同水波蕩漾般模糊了輪廓。而在真實陷阱路徑上,幾株金穗靈悄然紮根,釋放出微弱的生命氣息,與地脈融為一體。

  「現在,」她低聲說,「外力侵入,整座台基都會感應到。」


  李文點頭。防禦體系的最後一環,終於閉合。

  他正要返回主廳,忽覺掌心一熱。星核殘片在袖中微微發燙,根網傳來一絲異樣——西南補給區有輕微震動,像是有人在地下移動。

  他立刻調出監控畫面。一株潛伏在地底的藤靈傳回影像:一名後勤兵正蹲在雷鳴藤炮掩埋區邊緣,手裡拿著一塊黑色石片,正在地面刻畫符文。

  不是攻擊,也不是破壞。是在標記。

  李文眼神一冷。這是新的試探。

  他沒有下令抓捕,反而輕輕一拂袖,讓那株藤靈退入更深的土層,繼續監視。他知道,這種人背後一定有人接應。現在抓,只會打草驚蛇。

  他回到主廳,坐在案前,重新覆上星核殘片。根網全域運轉正常,各節點氣息平穩。他取出青銅羅盤,翻到最新一頁,找到剛才那名士兵的名字,在旁邊畫了個小記號。

  不是圈,是叉。

  然後他取下腰間的無刃木劍,輕輕擱在案頭。劍身映出他的臉,眼神沉靜,沒有一絲波動。

  十六歲那年,他在中原城牆上看見流民如潮水般湧來,城牆崩塌,火光映紅半邊天。那時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躲在祠堂里聽著外面的哭喊聲。

  如今,他有了力量,有了部下,有了足以扭轉戰局的布局。他不再是一個無力自保的少年。

  這一戰,不是為了殺戮。

  是為了讓這片土地上的人,再也不必像當年那樣逃命。

  他閉上眼,任根網的脈動流入識海。萬千植物精靈在地下默默紮根,守護著每一寸防線。它們不說話,不動搖,只是靜靜地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不知過了多久,赤奴再次推門進來,聲音比之前更沉:「我剛巡完最後一輪。炮組全部就緒,騎兵已在西哨高地待命,弓弦上了油,刀也磨過。」

  李文睜眼:「辛苦了。」

  「還有一事。」赤奴頓了頓,「我發現兩個新來的工匠,口音不對。問了籍貫,說是隴西人,可說話時總帶北地腔調。我已經讓人盯住他們,暫時沒動。」

  李文沉默片刻,點頭:「盯緊些。現在每一個人都不能輕易信任。」

  赤奴應了一聲,轉身欲走。

  「等等。」李文叫住他,「你親自帶隊,記住一點——等他們落地之後,再動手。」

  「明白。」赤奴握緊刀柄,「要讓他們知道,踏進這裡,就沒想過能活著離開。」

  門關上後,屋內只剩李文一人。燭火搖曳,映得沙盤上的標記忽明忽暗。他伸手撫過星核殘片,感受著根網深處那一道道平穩的波動。

  突然,雲姬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緊繃:「西北上空,又有動靜。」

  李文站起身。

  「不是人。」她說,「是風。」

  李文皺眉。

  「風裡有東西。」她補充,「很輕,像是紙灰,飄在氣流里。但我感知到了空間擾動——有人在用灰燼做引,測我們的防禦間隙。」

  李文立刻意識到這是某種偵察手段。用燃燒後的殘渣隨風飄散,借氣流軌跡判斷哪裡有能量屏障,哪裡是盲區。

  他迅速下令:「召三株金穗靈,沿主風向逆流而上,找到灰源點,標記位置。」

  「已經去了。」雲姬說,「它們會順著氣流找。」

  李文站在窗前,望著西北方向的夜空。風仍在吹,旗杆殘角發出細微的嗚咽聲。

  他知道,敵人已經在行動。

  而他也已準備好。

  就在這時,根網傳來新的震動——

  那三株逆風而行的金穗靈,在距離營地十五里外的一處荒坡停了下來。

  畫面浮現:坡頂站著一個人影,披著黑袍,手中捧著一隻陶罐,正將灰燼一點點撒向空中。

  而那人臉上,戴著一張刻有扭曲紋路的青銅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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