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接觸試探,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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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盤邊緣那道細黑紋路正緩緩延伸,像一縷沉入地底的墨線。李文指尖懸在半空,沒有觸碰,只是凝視著它爬行的方向。剛才枯萎的嫩芽已化為塵灰,隨風散去,但那股陰冷的氣息仍殘留在空氣中,若有若無。

  他收回手,轉身走向殿角的靈樞藤蔓。主莖微微顫動,仿佛還在回應剛才的異變。李文低聲喚了一句,一根細枝從側旁探出,輕輕纏上他的手腕,隨即又鬆開——這是確認聯絡通道尚通的暗號。

  不多時,雲姬走入大殿。她腳步輕穩,白衣未染風沙,可眉宇間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她站在三步之外,未語先察,目光掃過羅盤,又落在那截枯枝上。

  「你要我去。」她說,不是疑問。

  李文點頭,「星淵那邊有回應,雖只一瞬,卻是有意為之。他們不願現身,也不願斷絕聯繫。這種時候,最怕的是誰都不敢動,也最怕有人裝作不動。」

  雲姬垂眼,「我以何身份前往?」

  「精絕巫女。」李文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通體乳白,內里似有雪蓮脈絡流轉,「此符由雪蓮精靈凝成,能遮掩神識探查,也能在空間裂隙中維持氣息穩定。你不必提運朝二字,只說追尋古星門遺蹟至此,察覺地脈異動,順跡而來。」

  他頓了頓,「若遇其人,問三句:可憎天機之序?可忍萬界獨裁?可願共裂星淵?」

  雲姬接過玉符,入手微涼,卻迅速與體溫相融,仿佛活物初醒。「他們若反問呢?」

  「答則有限,問則無窮。」李文聲音平穩,「你只管聽,不必全信。他們若真恨天機閣,不會追問你背後是誰,只會急於試探你能帶來什麼。若一味盤查來路,便是誘餌。」

  雲姬將玉符收入懷中,衣襟微合,遮住光芒。

  「我會走第七隱徑,繞開主脈,經西谷浮島群進入夾層區域。」她說,「若三日未歸,便是被困或被扣。」

  「不。」李文搖頭,「若你失聯,我會立刻切斷所有關聯路徑。活著回來的人,才值得信任。」

  雲姬抬眼看他一眼,轉身離去。裙擺拂過門檻時,一道淡光自玉符透出,瞬間將她的身形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時,人已不見。

  李文回到羅盤前,手指輕點星圖中那片閃爍的空白區。片刻後,他召來一株根須細長的藤蔓精靈,將其接入靈樞網絡。地下溫床的節點逐一亮起,如同夜路中的螢火,沿著隱秘路徑靜靜蔓延。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封神台外風勢漸起,卻不曾捲入高台。守軍照常輪值,無人知曉此刻中樞之內,一張無形的情報網正悄然鋪展。

  直到入夜第二更,羅盤忽然輕震。

  不是警兆,也不是攻擊波動,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共振——像是某種信號,通過植物根系層層傳遞而來。李文立即俯身,指尖貼上羅盤表面,閉目感知。

  那是雲姬設下的密訊編碼,以藤心節律為基,每三跳代表一個字。他默數節奏,逐段還原:

  「**見一人,灰袍覆面,聲如風隙回音。言百年困於夾縫,不得出。問吾主何許人,有何憑據。我示藤心晶種,自生不息,彼沉默良久。**

  **再問三事,其避首應末:『星淵本非天機所立,何談共裂?然萬界若終歸一序,不如賭一場亂流。』**

  **未明結盟,亦未拒信物。允觀我勢,靜待後續。**

  **歸途折返第七隱徑,覺有影隨行。非器偵,類活識寄附,能預判轉向。已施障眼法脫身,現藏西三溫床,待命。**」

  李文睜開眼,神色未動,但呼吸略沉。

  對方沒有直接拒絕,也沒有輕易接受,而是選擇觀望。這正是他預料中最可能的結果——一群被壓制太久的逃亡者,既渴望破局,又不敢輕信任何外來力量。

  真正讓他皺眉的,是那句「活識寄附」。

  這不是普通的追蹤手段。能穿透雪蓮玉符的遮蔽,還能預判路線轉折,說明跟蹤者並非依靠外物,而是某種與目標建立過短暫感應的生命體——或許是一縷分魂,或許是一具被種下印記的軀殼。

  他立刻傳令赤奴:「西線溫床三號區外圍布防,騎兵暫伏沙脊後,不得點燃烽火,不得主動出擊。若有異動,只圍不殺。」

  隨後,他又調來兩株耐寒型鳴心草精靈,植入通往溫床的主根脈中。這類植物精靈不擅戰鬥,卻能在地下傳遞極細微的震動波,一旦有人靠近,便會發出只有李文能感知的震頻。

  一切安排妥當,他仍立於高台中央,手按木劍柄,目光落回羅盤。


  那道黑紋仍在緩慢爬行,已接近邊緣刻度。更詭異的是,羅盤星圖中原本標記為「安全節點」的一處溫床,在昨夜之後竟出現了輕微偏移——幅度極小,若非每日校準,幾乎無法察覺。

  李文伸手撥動羅盤外圈的一枚銅齒,調整氣運流向。剎那間,整座封神台的地脈微微一顫,如同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這時,一根新抽出的嫩藤突然扭曲,汁液由清轉濁,繼而整株發黑萎縮,比上一次更快,更徹底。

  他瞳孔微縮。

  這不是自然枯敗,也不是單純污染。這是某種東西,正在順著植物根系,一點點往內部滲透。

  他迅速切斷該支脈與主網絡的連接,同時催動三株鐵棘藤精靈將其徹底絞碎掩埋。做完這些,他並未聲張,而是默默記下這支藤蔓所屬的編號——**西七分支,第三級傳輸節點**。

  這個位置,恰好就在雲姬返回途中經過的第七隱徑附近。

  李文低頭看著掌心殘留的一點黑色汁漬,緩緩握緊拳頭。

  如果對方能在不驚動玉符的情況下留下追蹤印記,又能通過植物通道反向侵入封神台系統……那麼他們的手段,遠不止「困於夾縫」那麼簡單。

  他再次看向西線方向,腦海中浮現雲姬最後傳訊時的用詞:「**疑為活體寄魂之術**。」

  不是猜測,是判斷。

  這意味著,那個神秘勢力中,至少有一人,精通靈魂與載體之間的嫁接之道。而這種技術,通常只有長期遊走生死邊緣、甚至多次更換軀殼的存在,才會掌握。

  他正思索間,羅盤再度輕震。

  這一次,不是來自外部,而是內部——一道極其微弱的反饋,從剛剛被切斷的西七支脈殘根中傳出。持續不到半息,如同一聲低語,戛然而止。

  李文猛地抬頭,望向殿外夜色。

  三十里外,某處地下溫床的角落,雲姬靠坐在石壁邊,雙目微閉。她懷中的玉符忽然輕輕一跳,表面浮現出一行極淡的冰紋,旋即消散。

  她睜開眼,右手悄然按住腰間一截短刃——那是出發前李文悄悄塞給她的,刀柄內嵌有一粒種子精靈,可在危急時刻破土成牆,爭取瞬息逃生機會。

  她沒有起身,也沒有移動,只是緩緩將耳朵貼近地面。

  遠處,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不是沙地摩擦,也不是鎧甲碰撞,而是某種赤足踩在岩石上的觸感,緩慢、均勻,帶著一種不屬於此地的節奏。

  雲姬屏住呼吸,左手輕輕撫過地面,一縷極細的根須從指縫鑽出,悄無聲息地向前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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