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論功再行賞,赤奴封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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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外的馬蹄聲驚動了整座宮城,那名信使跪倒在石階前,話未說完便昏死過去。李文站在城樓邊緣,目光落在他沾滿黃沙的衣角上,片刻後抬手示意醫官將其帶下救治。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乾燥的塵氣。赤奴走上前,眉頭緊鎖:「玉門關外的地動從未如此頻繁。」

  「先不談這個。」李文收回視線,聲音不高,卻讓四周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將士們打了勝仗,百姓迎我們回家,總不能讓他們空歡喜一場。」

  他說完,轉身走向宮門內早已搭起的高台。鼓樂重新響起,百官列隊而入,慶功宴正式開啟。火把沿街點亮,酒香瀰漫在夜風裡。

  席間觥籌交錯,李文端坐主位,目光掃過全場。他舉起酒爵,全場頓時肅靜。

  「此戰之勝,非一人之功。」他的聲音平穩,卻不容忽視,「但有一人,自西羌借道起便隨我征戰,天山救我性命,江東斬敵先鋒,三度率騎沖陣,令敵聞風喪膽——」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左側首位。赤奴正低頭握著酒杯,指節微微發白。

  「赤奴!」李文直呼其名,「勇猛善戰,忠義無雙。今日當居首功!」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一瞬,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羌騎們紛紛起身,捶胸高呼,聲音震得檐角銅鈴直顫。

  赤奴抬起頭,臉上沒有笑意,反倒有些沉重。他知道這一刻遲早會來,可真到了眼前,心頭反而壓上了千斤重擔。

  李文走下台階,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禮官捧著一方青銅印信上前,虎鈕昂首,印面刻著「西域鎮北大將軍」七個大字。

  「這是我親自命工部鑄造的將印。」李文接過印信,親手托到赤奴面前,「從今往後,你不再是部落少主,也不是什麼結義兄弟——你是運朝的大將,掌十萬兵馬,守北境千里疆土。」

  赤奴雙膝觸地,雙手抬起,指尖幾乎碰到冰冷的印身。他喉嚨動了動,才低聲道:「屬下……接令。」

  李文沒有立刻讓他起身,而是轉向右側長老席:「叔祖,此封可合禮法?」

  李守誠撫須而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曾反對西遷,也曾質疑重用異族將領,可眼前這一幕,卻讓他不得不承認——時局已變,舊規難束新人。

  他緩緩點頭:「名正言順,實至名歸。」

  一句話落地,如同定錘敲響。原本還有些沉默的老臣們也陸續頷首,不再言語。

  李文這才扶起赤奴,將印信鄭重放入他手中。那一瞬間,赤奴感到一股沉甸甸的重量壓在掌心,仿佛不只是金屬的分量,更是無數人的期望與責任。

  「賜府邸一座,位於城南望雲坊。」李文繼續宣布,「良田千頃,由戶部劃撥,三年免稅。另賜奴婢二十人,車馬兩乘,金帛五百匹。」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這樣的賞賜,已是超規格厚待。更何況還允許其族人遷居主城,享受平民待遇——這意味著赤奴整個部族都將融入運朝體系,徹底告別遊牧身份。

  一名年輕將領忍不住低聲問身旁同僚:「若我也立此功,可得如此厚賞?」

  那人苦笑:「你能在天山雪嶺中為救主公中毒昏迷七日不死?你能帶著三千輕騎橫穿沙漠斷糧十天仍不失建制?功勞不是打出來的,是拼出來的。」

  高台上,李文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都看在眼裡。」他聲音不高,卻傳遍全場,「赤奴曾是我兄弟,今日是我重臣。但他之所以能站在這裡,並非因我念舊情,而是因為他一次次在絕境中替我們殺出活路。」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掃過每一位將士的臉。

  「我不問出身,不論血統。誰能護國佑民,誰就是運朝棟樑。自今日起,赤奴不僅是我的將領,更是你們的榜樣。」

  最後一句落下,全場鴉雀無聲。片刻後,不知是誰先單膝跪地,緊接著,一片片身影接連下跪。先是羌騎,再是中原將士,最後連文官行列也有人起身行禮。

  赤奴站在原地,握緊了腰間的將印。他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砂石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李文看著他,忽然笑了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起來吧。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赤奴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他轉過身,面向全軍,右手按在胸前,沉聲道:「願為運朝死戰,不負所托!」

  身後羌騎齊聲應和,聲浪如潮水般湧向夜空。連遠處屋檐上的宿鳥都被驚飛,撲稜稜地掠過燈火通明的宮牆。


  宴會繼續進行,歌舞昇平。有人奏起了邊塞曲調,胡笳聲悠遠蒼涼,卻又透著幾分豪邁。幾名舞姬手持紅綢,在場中旋身起舞,像極了戰場上飄揚的戰旗。

  李文回到主位,端起新斟的酒。赤奴坐回原位,身邊立刻圍上來幾位將領敬酒祝賀。他一一飲盡,臉色微紅,眼神卻依舊清明。

  李守誠悄然走近,在李文身旁坐下。

  「你給了他太多。」老人低聲說。

  「不多。」李文搖頭,「一個願意為你去死的人,值得我傾盡所有。」

  「可權力一旦交出,就收不回來了。」

  「我知道。」李文望著遠處燈火下的赤奴,「所以我才要讓他清楚,這不只是榮耀,更是束縛。從今往後,他的一舉一動,都代表運朝威嚴。」

  李守誠默然良久,終是嘆了口氣:「你還記得小時候,你說最怕的就是辜負別人信任。」

  李文笑了笑,沒說話。

  這時,一名小吏快步走來,附耳低語幾句。李文聽完,神色未變,只輕輕點頭。

  「怎麼?」李守誠問。

  「玉門關那邊醒了。」李文放下酒杯,語氣平靜,「沙丘移動加快,守軍發現地下有巨大震動,持續不斷。」

  李守誠皺眉:「是不是又要打仗?」

  「還不知道。」李文站起身,望向北方夜空,「但赤奴剛受封,總不能讓他第一天上任就奔赴前線。」

  他話音未落,赤奴已大步走來,鎧甲未卸,臉上酒意褪去,只剩凜然戰意。

  「主公。」他抱拳行禮,「若北境有變,請准我即刻出發。」

  李文看著他,半晌,緩緩點頭。

  赤奴轉身離去,腳步堅定。兩名親衛急忙跟上,其中一人手中捧著那枚剛剛授予的將印,銅虎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李文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拂過腰間木劍的劍鞘。

  城南方向,一輛馬車正緩緩駛出宮門。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蒼老的臉。那是方才站在山坡上的灰袍男子,此刻他手中木杖輕輕點地,馬車輪子碾過石板路,發出單調的咯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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