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盟約簽訂前準備,各方細節需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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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剛透進窗欞,李文袖口的羅盤還在微微發燙。他站在政事廳中央,指尖輕壓在渾天儀的啟動鈕上,一圈淡青色的光紋自底座擴散開來,隨即升騰而起,在半空中鋪展出一幅緩緩旋轉的星圖。

  廳內已坐滿各路諸侯代表。有人端坐不動,目光緊盯投影;有人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那些連通諸天的細密脈絡。赤奴坐在側席,手搭在刀柄上,眼皮低垂,像是打盹,實則耳尖微動,捕捉著每一句交談。

  李守誠立於左側案台旁,手中捧著一卷草案,神情凝重。昨夜那壇酒的餘溫早已散去,今日這一場,才是真正的戰場。

  李文開口:「昨日之戰已了,但亂局未平。今日召集諸位,不為慶功,只為定下《洛陽盟約》細則——誰出力,誰受益;誰擔責,誰掌權。條文一字一句,皆須落地可行。」

  話音落下,隴西使者立即起身:「西域商道貫通南北,我隴西地處要衝,理應分得三成稅收,以補駐防之耗。」

  江東代表緊跟著道:「聯合軍隊主帥之位,豈能由一家獨占?當三年輪換,各派共治。」

  北方小國的使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若氣運通道只向強者開放,我們這些小邦,遲早淪為附庸。調度之權,必須受多方監督。」

  爭執如潮水般湧來,一條條條款被提出、駁回、再爭論。有人拍案而起,有人冷笑不語。李文始終站著,未打斷,也未回應,只是靜靜看著渾天儀上的星圖流轉。

  片刻後,他抬手一按,星圖驟然放大,聚焦於一片交錯的能量節點。

  「這是未來百年內的資源流向推演。」他的聲音平穩,「若無統一調度,商道爭奪將引發三次大規模衝突,死傷預估超二十萬。第一次,就在十年後,起因正是今日所爭的稅收分配比例。」

  眾人沉默。那片紅光閃爍的區域,正覆蓋了隴西與河西交界。

  李文繼續道:「我不強求各位立刻讓步。但我提議——設『觀察期』一年。所有權益分配暫定試行,由西域科學院與各部共派監察使,依實際運行數據調整。若某方確實承擔更多風險與成本,收益自然上浮;若虛報損耗、消極履約,則削減配額。」

  他頓了頓,看向北方小國的使臣:「為表誠意,我願將商道管理權中的兩成,提前劃歸北境聯署共管。前提是,你們派出的技術人員需全程參與通道維護。」

  那人眼神一震,顯然沒料到對方會主動讓利。

  「至於軍權。」李文轉向江東代表,「主帥可輪值,但指揮體系不能斷層。建議設立『戰時統帥、平時協理』雙軌制。戰時由最具實戰經驗者執印,平時則由各派推舉副使共議軍務。」

  赤奴睜開眼,低聲道:「玉門關、陽關、樓蘭三處要隘的補給線,必須統一規劃。現在各自為政,一趟糧草運過去,半路被劫三次。」

  李文點頭,對文書官道:「記入草案第七條:聯合軍隊補給路線由長安巡防司統籌,沿途設哨點十二,每五日通報一次通行狀況。」

  隴西使者皺眉:「這豈不是把兵權變相收歸中樞?」

  「是整合。」李文糾正,「你守你的關,我守我的城,但糧草、器械、信驛若各自為戰,敵人還沒來,自己先亂了陣腳。昨夜若非羌騎及時回援南坡,祭壇早已失守——靠的是什麼?是赤奴兄弟的情義,還是事先約定的聯動機制?」

  廳內一時安靜。

  李守誠這時開口:「老夫雖不懂星圖,但也明白一個道理:車不同軌,書不同文,終難成大國。今日讓一步,是為了將來少流十萬人的血。」

  幾位年長士族代表紛紛頷首。

  江東使者沉吟良久,終於鬆口:「輪值可以暫緩,但監察使必須有否決緊急調兵的權力。」

  「同意。」李文答得乾脆,「否決權歸三方共持:中樞、地方、軍部。任何一方反對,調令即停,七日內召開緊急評議會。」

  北方小國的使臣站起身:「我們願加入共管協議,但要求在北境設立獨立監測站,實時接收通道數據。」

  「准。」李文伸手示意植物精靈記錄,「站點選址由你們提報,三日內批覆。」

  一項項爭議開始落地。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漸漸密集起來,不再是爭吵,而是審閱與確認。

  赤奴忽然抬頭:「水源呢?上次龜茲叛亂,就是因上游截水。盟約里得寫明,主河流分配比例,旱季應急方案。」

  李文看了他一眼,對文書官道:「補一條:凡涉及跨境水源的地區,每年春初召開水利協調會,由西域科學院提供流量測算,三方簽字方可調整閘口。」


  李守誠低聲贊了一句:「細到了根子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草案條文逐條敲定。有人擦汗,有人揉肩,但沒人離席。這場談判沒有刀光劍影,卻比戰場更耗心神。

  最後一項是關於氣運通道的使用權。一名年輕使臣提出,平民是否也能通過審核進入低階世界勞作。

  「種田、採藥、伐木,這些事不需要高手去做。」他說,「若能讓百姓多一條活路,何樂不為?」

  廳內議論聲再起。

  李文沉默片刻,道:「可以開試點。每個邦國每年限額百人,經長安巡防司背景核查,簽署生死自願書,方可通行。首期開放『稻靈界』與『石礦域』兩個低危世界。」

  「要是有人藉機逃亡呢?」有人質疑。

  「通道單向開啟,出去容易,回來需憑信物激活。沒有憑證,哪怕活著,也回不來。」李文語氣平靜,「這是規矩,也是篩選。」

  眾人默然。這看似寬容的政策,其實設下了無形的牆。

  文書官合上最後一本記錄冊,抬頭道:「十七項主條款、四十三條細則,均已達成共識。現準備謄抄正式文本,請各方代表明日辰時到場簽署。」

  李文抬起手,制止了他。

  「再核一遍。」他說,「逐字確認。尤其是第七條補給路線、第十三條監察權限、第十六條通道准入標準——這三條,最容易被人動手腳。」

  廳內頓時一靜。

  赤奴的手重新按回刀柄,目光掃過幾位神色微變的代表。李守誠也收起了溫和表情,盯著那份草案,仿佛要看穿紙背。

  一名來自西部小國的使臣笑了笑:「李將軍多慮了,我們都是正經談下來的,還能改字不成?」

  李文沒看他,只低頭整理袖口,淡淡道:「我不是不信諸位。我是不信,人心會變。」

  他走到渾天儀前,指尖輕點,星圖緩緩收攏,最終縮回底座,只留下一圈餘光在表面流轉。

  「明日簽盟約,不是結束。」他說,「是從今天開始,每一條文都要有人盯著,每一寸利都要有人守著。誰想鑽空子,就讓他知道,這天下,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任人割據的天下了。」

  沒有人接話。

  筆尖還在紙上沙沙作響,一名文書官正復讀條款,突然停下,眉頭微皺。

  他低頭對照兩份草稿,手指停在第十三條第三款的位置。

  李文的目光,也慢慢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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