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化解矛盾團結心,聯合軍隊士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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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戛然而止的那一刻,祭壇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李文沒有動,手指仍懸在靈音螺上方,目光透過帳簾縫隙望向南坡方向。那一點微弱的熱源波動已經消失,像是錯覺,又像是敵人有意收斂行跡。他緩緩收回手,轉身走向主帳深處,聲音低而穩:「傳赤奴、守誠,立刻來見我。」

  不到半盞茶工夫,兩人先後踏入。赤奴甲冑未卸,臉上還帶著伏擊前的冷峻;李守誠則披著薄袍,顯然是剛從值守營趕來。

  「軍中有些話,傳到了我耳里。」李文坐下,語氣平靜,卻讓帳內氣氛一沉,「有人說羌騎占了前哨要位,補給卻遲遲不到邊軍手裡;還有人講,中原將領排擠西域兄弟,連輪崗都分三六九等。」

  赤奴眉頭一擰:「誰說的?站出來當面講!我們在玉門擋匈奴馬隊時,他們還在後方吃酒慶功!」

  「這話現在不必爭。」李文抬手止住他,「我知道你們誰都沒錯。可敵未至,心先亂,比刀兵更傷陣。」

  李守誠輕嘆一聲:「老夫今早聽幾個小校議論,說若不是靠你那奇術布防,單憑這些人馬混雜的隊伍,早就被破了十回。」

  「正因如此,才要聚心。」李文站起身,走到帳中沙盤前,「明日盟約若成,諸國共守之局便立。可若我們自己不信彼此,誰還會信這份盟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二人:「我要召集全軍議事,不設席位高低,不論出身東西。就在這祭壇前,面對面說話。」

  赤奴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肩甲,隨手扔在地上。「好。我帶頭。」

  李守誠看著他裸露的手臂上那道舊疤,眼神微動:「我也去。」

  子時將盡,祭壇前空地已被火把照亮。各營將士陸續列隊而來,神情各異。有中原步卒抱著長矛冷眼旁觀,也有西域騎兵低聲嘀咕,顯然對這場臨時集會心存疑慮。

  李文走上高台,身後沒有儀仗,只站著赤奴與李守誠。他沒穿帥袍,依舊是那件素麻寬衣,腰間木劍輕垂。

  「三個月前,敦煌蝗災。」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十萬頃田一夜成荒。是羌族兄弟連夜送來糧種,是邊軍將士背土抗旱,是中原各部開倉放糧,才保住百姓活路。」

  人群微微騷動。

  「兩個月前,玉門關外,匈奴馬賊夜襲商道。是誰頂著風雪守了七天七夜?是呼衍鐵帶的駝峰騎兵,也是冀州營的弓弩手,一箭未退。」

  有人低頭,有人握緊了兵器。

  「就在昨日,長安平叛,敵軍衝破東門。我記得清楚——第一個殺進去的是西涼刀客,最後一個撤出的是荊州盾衛。沒人問對方姓什麼,來自哪一州。」

  他停了下來,環視全場。

  「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爭誰該站前排,誰該拿多少糧。我們要守的,是身後千千萬萬個家。毀了盟約,毀的就是這條路。」

  台下一片寂靜。

  赤奴踏上一步,猛地撕開衣襟,露出胸口那道深痕。「我十五歲帶族人奪水源,被三支馬隊圍追七日。那時沒人信羌人能活下來。我在雪地里爬了三天,靠一把斷刀劈開冰層喝水。」

  他盯著前方幾名中原將領:「你們說我野蠻?我不否認。可我殺人,是為了護人。我流血,是從不後退。今天我把話說在這兒——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一個敵人靠近祭壇一步。」

  他說完,轉身面向李文,單膝跪地:「我願交出五百親衛指揮權,由聯軍統調。只求一戰,共生死。」

  全場譁然。

  李守誠也上前幾步,聲音蒼老卻不容置疑:「李氏祖訓有言:『宗法可守,大義不可棄。』今日之勢,非一家一姓之興衰,乃萬民生死之所系。我以族老身份宣告——自此刻起,所有補給調度,依前線需求為準,不得私扣一粒米、一匹布。」

  他又看向左右:「若有違令者,便是與我李氏為敵。」

  台下終於有人動了。

  一名滿臉風霜的老卒從冀州營走出,走到一位西域校尉面前,抱拳行禮:「昨日我說你搶了我的崗哨位置,言語冒犯。今日當眾道歉。」

  那校尉愣了愣,隨即還禮:「我確實在排班時動了手腳……是我錯了。」

  這一幕像投入湖中的石子,漣漪迅速擴散。幾隊原本分開站立的士兵開始交談,有人主動交換武器檢查,有人默默調整站位,將不同陣營的人穿插其間。


  李文取出三枚竹令,分別交給三方代表。

  「從今夜起,設立戰功輪替制。所有指揮崗位,按實際戰績每月考評一次,不限出身。補給分配由三方監察共同簽字生效。每晚子時,設篝火談營,任何士兵皆可直面將領陳情。」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這不是施捨,是規矩。我們不能靠一個人撐到底,得靠一套能讓所有人安心的法子。」

  火光映照下,一張張面孔漸漸褪去戒備。

  赤奴重新披上甲冑,大步走下高台。他拍了拍身邊一名羌騎的肩:「去,把咱們那批新磨的刀都拿出來,分給東側兩營。他們昨夜守得最久。」

  那士兵應聲而去。

  李守誠已喚來文書,攤開卷冊開始記錄決議條文。幾位年輕屬官圍攏過來,筆尖飛快移動。

  李文站在高台邊緣,望著下方逐漸融合的隊伍。篝火噼啪作響,有人開始低聲唱起一支舊曲,起初是一個人,接著是一排人,最後整片空地都響起了歌聲——那是敦煌抗蝗時流傳下來的農謠,講的是春種雖苦,終有收成。

  他伸手撫過胸前的青銅羅盤,指尖觸到星圖紋路時,輕輕敲了三下。

  遠處,南坡隘口的巡邏隊已換崗完畢。二十名增援士兵沿斷崖布防,其中一人正蹲下身,仔細檢查浮生藻毯邊緣是否完整。

  河灘方向依舊安靜。

  李文轉身回帳,腳步未停。他穿過主帳,來到後側密室,取出一枚金黃色種子握在掌心。氣運之力緩緩滲入,種子表面泛起微光。

  通道即將開啟。

  他閉目凝神,準備將這批新培育的警戒精靈送往祭壇外圍更遠的區域。

  就在此時,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傳令兵掀簾而入,臉色發白:「將軍,南坡東側斷崖……發現腳印,朝河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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