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再逢挑釁言辭厲,李文以理服眾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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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剛透進殿角,照在案頭那枚青銅匣上。匣面刻著的「待明日發難時啟用」幾字,在微光下泛著冷青。

  李文坐在主位旁側,指尖輕輕搭在渾天儀邊緣。昨夜布下的根須仍在地下延展,藥鋪後院密室里的動靜已盡數傳回——有人換了守衛,有人燒了半張羊皮,還有人在午前兩個時辰便提前遞了信。

  他知道,對方等不及了。

  果然,盟會尚未正式重開,一名身披褐袍的小諸侯突然起身,聲音不高,卻刻意放慢:「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殿內原本低語的人群安靜下來。

  李文抬眼看向那人。他認得這張臉,龜茲以西小國烏壘的使臣,曾在休會時與鄯善使者並肩而行,腳步匆匆。此刻他站得筆直,語氣卻帶著壓抑的憤懣。

  「李公子倡『九鼎計劃』,說是共護氣運、共享通道。可據我所知,敦煌三道雖開,實則由中原兵吏把守;西域諸國若想借用,需先報備、再審批,耗時半月有餘。」他頓了頓,掃視四周,「這哪裡是共享?分明是設卡收稅!」

  不少人微微點頭。

  「更甚者,」他聲音拔高,「貴方一面說要扶持弱邦,一面又限制各國自主開闢通道的數量。我們這些小國,地狹民少,本就難尋資源,如今連自求生路的權利都被削去幾分。敢問李公子——這是幫我們,還是困我們?」

  話音落下,幾國使者低聲議論起來。

  李文沒動,也沒開口辯解。他只是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冊,放在案上,發出輕微的一聲「嗒」。

  然後他起身,步履平穩地走到殿中央。

  「烏壘去年大旱,顆粒無收。」他開口,語調平和,「三月十七日,濟世堂向貴國運送精靈麥兩百石,免償無償。四月初八,貴國牧民誤飲毒泉,我遣醫者三人,攜雪蓮精靈入境救治,歷時七日。」

  那使臣臉色微變,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出聲。

  「這些事,我沒讓你們謝我。」李文繼續說,「因為『九鼎』不是施捨,而是機制。它不靠某個人仁慈,也不靠某個國家強勢,它靠的是規則運行。」

  他翻開竹簡,一頁頁展示。

  「過去三年,鄯善商路因沙暴中斷十二次,每次損失糧資三十萬斤以上。若擁有穩定通道,可通過異界引入耐旱作物種子,重建綠洲農耕體系。」他指向數據,「按推演,五年內其農業產出可翻倍。」

  「龜茲鐵礦豐富,但冶煉技術落後。若接入東域火工坊世界,只需派出十名學徒,三年即可掌握高溫熔爐技藝。屆時不僅能自用,還可出口換糧。」

  「至於烏壘——」他目光重新落回那使臣臉上,「貴國缺水少田,確實不宜大規模種植。但你們盛產鹽硝,若打通南荒硝域,可換取大量糧食與藥材。而這條通道的維護成本,由五國共同承擔,你們只需出人力十分之一。」

  殿中漸漸安靜。

  「你說被設卡?」李文反問,「可曾有人攔你商隊入境?可曾有人拒收你們的貨品登記?若真有阻礙,是制度之弊,還是執行之人出了問題?」

  使臣垂下頭,手指攥緊袖口。

  「至於限制通道數量。」李文語氣不變,「不是我不信諸國自治能力,而是每一座新開通道都會擾動本地氣運流向。若無監測與調控手段,輕則引發靈氣紊亂,重則招來異界妖物入侵。前三個月,龜茲北嶺出現裂隙,湧出毒霧,正是擅自挖掘地脈所致。你們忘了?」

  那人終於開口:「可……可我們也想掌握自己的命脈。」

  「誰不想?」李文聲音略沉,「可命脈不是搶來的,也不是閉門造出來的。是一個個通道建起來,一次次合作穩下來,才慢慢握在自己手裡的。」

  他合上竹簡,環視眾人。

  「如果我現在宣布:所有通道全數開放,不限數量、不設監管,你們覺得會怎樣?」

  沒人回答。

  「不出十日,強國爭搶要道,弱國只能撿邊角殘渣。有些通道還沒通完,就被強行截流。最後,強者愈強,弱者連最後一絲機會都沒了。」他停頓片刻,「你們要的公平,不是平均分配,而是讓每個國家都有機會站起來。而這條路,只能一步一步走。」

  他看向那使臣:「你說困住你們?可我問你——若今日沒有『九鼎』協調,你能獨自打開通往藥域的門嗎?能找到願意交易的另一端嗎?能保證路上不被劫掠嗎?」

  使臣張了張嘴,終是說不出話。


  李文緩步走近一步:「我不是中原的代表,我是這個計劃的發起人。我手中的權力,來自各位此前簽署的共治契約。你們隨時可以罷免我,也可以另立主持者。但請告訴我——除了共建秩序,我們還有別的出路嗎?」

  殿內一片寂靜。

  良久,那使臣低頭拱手:「是我……思慮不周。」

  李文扶住他的手臂,輕輕一壓,示意他坐下。

  「不必道歉。」他說,「你們懷疑,是因為過去太多承諾成了空話。所以我不會只靠一張嘴說服你們。接下來每一天,每一份記錄,每一次通道開啟,都會擺在明面上。你們看得見,也查得到。」

  他轉身走回案前,將竹簡冊攤開置於中央。

  「這是我整理的各國近三年資源流動圖,以及未來三年『九鼎』框架下的利益預估。願意看的,隨時可來取閱。」

  說完,他坐了下來,目光落在殿門口。

  風從外頭吹進來,拂動了案上一頁紙。

  紙角微微翹起,露出底下一行小字:「午時將至,信使已動。」

  李文不動聲色地伸手壓住那頁紙,指尖在紙背輕輕劃了一下。

  地下,一根極細的藤蔓正貼著磚縫向前延伸,像一條無聲的蛇,朝著宮門外的方向悄然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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