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濟世堂風波起,長安盟會引紛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隻小精靈懸在李文掌心上方,緩緩旋轉,灑下細微光點。他正凝神感知那股新生的靈識波動,忽然聽見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碎了藥圃前的寧靜。

  一騎快馬沖入濟世堂庭院, rider 翻身下馬時腳底帶起一串塵土。他顧不得拍打衣衫,徑直上前遞出一封密函,信封邊緣已被汗水浸軟。

  李文接過,拆開只掃了一眼,指尖微微一頓。

  信上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寫就——長安有變。數路諸侯暗中串聯,以「共議氣運歸屬」為名,召集盟會。其中幾方已放出話來,西域地處偏遠,無宗廟傳承、無舊制可依,不具參會資格。更有人直言,所謂「運朝」不過是借亂世自立,若不主動退讓,便以「僭越」論處。

  他沉默片刻,將信紙折好收進袖中。

  赤奴這時從藥圃邊走來,眉頭緊鎖:「怎麼,出事了?」

  「長安要開會。」李文語氣平靜,「討論誰有資格掌控氣運。」

  「那地方現在去得?」赤奴冷笑一聲,「一群餓狼圍著肉骨頭轉,你還往裡湊?他們巴不得你不去,正好落下口實說你無視禮法。真去了,怕是連人帶東西都回不來。」

  李守誠拄著拐杖從帳房出來,耳朵雖不如從前靈便,但看這陣勢也知不是小事。他站定在台階下,聲音不高卻穩:「你是不去,還是不敢去?」

  赤奴立刻轉頭看他:「老叔祖,這不是勇不勇的事。眼下南疆剛穩,匈奴殘部還在北面晃蕩,呼衍梟沒死透,隨時可能反撲。主君若離境,萬一出點岔子,咱們連個主心骨都沒了。」

  「所以我才說,是不敢去。」李守誠盯著李文,「你建濟世堂,救百姓,立制度,哪一步不是頂著風浪走過來的?如今有了點根基,反倒怕起虛名來了?他們不認你,你就真不是了?」

  李文沒有立刻回應。他轉身望向濟世堂大門,幾名弟子正攙扶一位老人走進診室,藥香隨風飄散。院中孩童跑過,手裡攥著一把曬乾的銀線草,說是老師讓帶回家給阿娘泡水喝。

  這一切不再是掙扎求存的模樣,而是一個活生生的秩序正在成形。

  他低聲開口:「他們想用規矩困住我,可規矩本就是人定的。」

  「那就去破它。」李守誠道,「不但要去,還得讓他們看清你是誰。你不說話,別人就把你的名字抹了;你不動身,別人就當你跪著求饒。」

  赤奴急步上前:「可你這一走,少說一個月來回。路上難保不出事,到了長安更是龍潭虎穴。你說那些人圖什麼?圖地盤?圖兵力?都不是。他們圖的是『正統』二字。你去了,就是把腦袋送到人家嘴裡論長短!」

  「所以我不能空手去。」李文抬手按了按腰間木劍,隨即邁步朝後堂走去,「傳令下去,準備行裝。我要帶渾天儀同行。」

  赤奴一愣:「你要把那個也帶上?那是鎮基之物!」

  「正因為是鎮基之物,才更要帶。」李文腳步未停,「它不只是器物,是證明。證明我們不是靠蠻力占地,而是懂天地運行之道的人。」

  兩人跟在他身後進了內院。李文推開儲物室門,從櫃中取出一方布包裹。解開外層粗麻,露出青銅質地的渾天儀,星軌環環相扣,中心一點微光隱現,似與某種無形之力共鳴。

  他伸手輕撫表面,指腹掠過一道刻痕——那是早年西遷途中,為校準星位親手劃下的標記。

  「我不怕他們圍攻言語,也不怕他們設局刁難。」他一邊檢查裝置是否完好,一邊說道,「我只怕我們自己先信了他們的說法——以為偏安一隅就夠了,以為種好田、治好病,就能躲過天下紛爭。」

  李守誠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那你打算怎麼說?」

  「不說。」李文合上箱蓋,「做給他們看。」

  赤奴咬牙:「可你這一走,安全怎麼辦?我不能調太多人手離開邊境,留少了又護不住你。」

  「不必全軍出動。」李文轉身,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我帶三十精銳,輕裝簡行,走玉門舊道。你派兩隊游騎在外圍策應,保持聯絡即可。若是真有埋伏,人多反而拖累。」

  「那我也去。」赤奴道,「至少親眼看著你進長安城門。」

  李守誠搖頭:「你不能去。你在,羌騎才穩;羌騎穩,邊境才不會崩。你若也走了,一旦匈奴趁虛而入,南疆這些年的心血就全白費了。」

  赤奴握拳:「可你們……」

  「我會安排妥當。」李文打斷他,「而且,我不是一個人去。」


  他說完,閉目片刻,掌心貼地。泥土微震,數道綠光自地面浮起,植物精靈陸續顯現。它們圍繞他緩緩飛旋,葉片輕顫,仿佛在回應某種指令。

  片刻後,李文睜開眼:「它們已經能獨立巡診,也能通過根系傳遞警訊。若有緊急情況,十里之內可瞬時響應。我不在的時候,一切照常運轉。」

  赤奴盯著那些漂浮的小光點,半晌才吐出一句:「你連這些傢伙都安排好了?」

  「不是安排。」李文輕輕搖頭,「是信任。」

  三人回到前庭,月色已上檐角。李文召來隨行護衛,下令整備物資。渾天儀被小心裝入特製木箱,由兩名弟子抬至車前固定。另有一批新制解毒劑樣品也將同行,作為技術實力的展示。

  臨行前,李文將一枚銅符交到李守誠手中:「十日內若無音訊,啟動備用通道,撤離核心人員與資料。帳冊、藥方、精靈母株優先轉移。」

  李守誠接過,只問了一句:「若你回不來,這濟世堂還開不開?」

  「開。」李文答得乾脆,「只要還有人願意治,就一直開下去。」

  赤奴翻身上馬,披風揚起一角。他最後看了眼濟世堂匾額,低聲道:「你要是敢在長安被人扣下,我親自殺進去把你搶回來。」

  李文笑了笑,也踏上馬背。

  隊伍在夜色中啟程,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發出沉穩的響動。城中百姓大多已入睡,只有幾戶人家窗縫漏出燈光。一名老者拄拐立於街邊,默默望著這支悄然出發的隊伍,直到最後一匹馬消失在巷口。

  李文回頭望了一眼濟世堂的方向。燈火漸遠,但他知道,那裡不會再是他唯一牽掛的地方。

  前方是更複雜的棋局,也是必須親自踏入的戰場。

  他抽出腰間木劍,檢查了一遍綁縛是否牢固。劍鞘有些舊了,邊角磨得發白,但握在手中依舊踏實。

  車隊穿過南門,踏上通往玉門關的沙道。風從西北吹來,帶著乾燥的氣息。李文拉緊衣領,抬手示意加快速度。

  赤奴策馬靠近:「接下來怎麼走?」

  「先走官道,到第三驛站換駝隊。」李文望著前方昏暗的地平線,「避開主城,繞行山麓。若遇可疑蹤跡,立即改道。」

  「你真覺得他們會等你到長安再動手?」

  「不一定。」李文淡淡道,「有些人,從來不想讓人走到終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