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找到刺客知主謀,竟是教內叛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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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白色的粉末在空中散開的瞬間,李文鼻尖一皺,那氣味不像毒,倒像腐葉堆里埋了許久的根莖被翻了出來。他屏息後退半步,掌心一抬,藤蔓精靈應召而出,細長的綠枝如鞭甩出,將粉末團捲住,猛地收緊。

  「燒。」

  火焰從藤蔓末端竄起,灰粉未落地便化作一縷焦煙。但就在火光閃過的剎那,李文看清了——那粉末中裹著半截蟲殼,通體灰白,背脊有三道鋸齒狀凸起,正是影噬蠱殘骸。

  他蹲下身,指尖輕撥炭灰,眉頭微鎖。

  這種蠱蟲不會單獨出現。它要麼在活人體內寄生,靠氣息追蹤目標;要麼藏於信物之中,作為反向標記。刺客剛才那一箭,根本不是為了殺他,而是想讓他追,想讓他順著線索走進一個早已布好的局。

  可現在,局還沒收網,棋子卻漏了一隻。

  他站起身,羅盤在袖中微微發燙。注入一絲氣運之力,星圖亮起,一圈圈波紋自中心擴散,如同水底探石。三息之後,東南方向一處低谷泛起微弱紅點,那是靈氣紊亂的痕跡,持續不到半刻鐘,像是有人強行催動秘術脫身。

  「往那邊去了。」

  他翻身上馬,不再多言。親衛隊已按前令去接赤奴,此刻身邊只剩兩名隨行暗哨。三人疾行不出十里,便見山道旁一處岩縫間有血滴殘留,極淡,幾乎與石色融為一體。若非藤蔓精靈嗅到鐵腥味,輕易便會錯過。

  循著血跡又行兩里,前方出現一座塌了半邊的獵戶洞穴。洞口雜草被人踩倒一片,斷口尚新。李文揮手止住身後兩人,悄然靠近。

  洞內傳來窸窣聲,像是布料摩擦石壁。接著是一簇火苗亮起,映出人影輪廓——那人正蹲在地上,手中捧著一件染血的外袍,火舌已舔上衣角。

  李文沒動。

  他輕輕摘下腰間木劍,交到左手,右手緩緩抬起。茶樹精靈無聲浮現,一團清霧自其周身瀰漫而出,貼著地面滑入洞中。霧氣過處,空氣中的氣息被悄然掩蓋。

  緊接著,藤蔓如蛇般鑽入縫隙,驟然暴起!

  洞內那人驚覺時已晚。兩條粗韌綠枝纏住雙臂,狠狠向後一扯,整個人被拖離火堆,摔在洞口碎石上。他掙扎欲起,第三條藤蔓橫掃而至,精準勒住脖頸,將其死死壓在地上。

  「別動。」李文走入洞中,腳步沉穩,「你燒的不是戰袍,是你的命。」

  刺客喉嚨里發出咯咯聲響,雙眼怒睜,卻無法掙脫。藤蔓收得極巧,既不致命,也不容反抗。

  李文俯身,從他懷中搜出一枚銅牌,殘缺一半,背面刻著半句銘文:「代天行罰」。

  他盯著看了片刻,收回銅牌,轉身對隨從道:「押回主營地,關進石室,不准任何人接近。」

  兩人應聲上前,架起刺客便走。李文立在洞口,望著遠處山脊線,沉默片刻,取出羅盤再次查看。那處靈氣波動已經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但他知道,有人在逃,也有人在等。

  ---

  石室低矮,四壁無窗,只有一盞油燈掛在門側。刺客被綁在中央木樁上,雙手反縛,脖頸仍套著藤蔓,稍有異動便會收緊。李文坐在對面一張粗木椅上,手中把玩著那枚殘銅牌。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誰都沒說話。

  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華佗推門而入,肩上背著藥箱,臉上帶著風塵之色。

  「你來得正好。」李文抬頭,「我需要你看看這個人。」

  華佗走近幾步,目光落在刺客袖口。那裡有一小片未燃盡的符紙殘片,邊緣焦黑,紋路扭曲如蛇形。他伸手取下,湊近燈下細看。

  「蛻皮咒。」他低聲說,「能抹去氣息蹤跡,讓追蹤術失效。」

  「但他忘了。」李文接過話,「血不會騙人。」

  華佗點頭,蹲下身檢查刺客指甲縫裡的泥土。他捻起一點,放在鼻下一嗅,眉頭立刻皺起。

  「這土有腥腐味,混著枯骨潭底的淤泥。」他抬頭看向李文,「五毒教處置失敗者的地方。他們從不在那裡留下活口。」

  「所以這個人,本該死在那裡。」

  李文站起身,走到牆邊案幾前,翻開一冊從苗寨密室繳獲的毒典。書頁泛黃,記錄著各派用毒手法。他指著其中一頁:「你看這個配比。」

  華佗湊近,一眼便認出——箭毒主料為「斷腸藤汁」,輔以「夜哭菇粉」和「青鱗蛇涎」,三者比例為七比二比一。這不是五毒教現行標準,反而與二十年前被剿滅的「血鱗堂」配方高度吻合。


  「血鱗堂主張以瘟疫清洗南疆弱族,手段酷烈。」華佗合上書,「當年教主親自下令剷除,倖存者不足十人。」

  「現在有人重新用了他們的方子。」李文聲音平靜,「而且,不是為了執行命令,是為了掩蓋身份。」

  華佗看著他:「你想問出幕後之人?」

  「他已經開口了。」李文指了指銅牌,「『代天行罰』——這不是五毒教的令諭,是叛徒的旗號。」

  他走回刺客面前,蹲下身,直視對方雙眼。

  「你們這次行動,用的是斷尾符調人,而不是青蚨令。教主若真下令,豈會舍正途而走偏門?」

  刺客瞳孔猛然一縮。

  李文繼續道:「你們的目標也不是我。是我背後的聯絡網。你們怕聯盟成勢,怕南疆聯合,怕我們提前破了百蠱融瘟陣。」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所以,你是誰的人?」

  刺客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李文起身,對華佗道:「有沒有辦法,讓他想說?」

  華佗沉吟片刻:「有。醒神散加夢引香,可使人意識鬆動,言語難控。不會傷身,也不會觸發自毀蠱。」

  「多久能配好?」

  「兩個時辰。」

  李文點頭:「我去準備審訊房。你先熬藥。」

  華佗提起藥箱正要離開,忽又停下。

  「還有一事。」他從箱中取出一小包藥粉,遞給李文,「這是從赤奴傷口提取的毒素樣本,我比對過了——和這支毒箭上的成分一致,但多了一種輔劑。」

  「什麼?」

  「迷心露。微量即可擾亂神志,讓人在昏迷中說出不該說的話。」

  李文眼神一冷。

  「他們是想借赤奴之口,讓我誤判敵情。」

  華佗點頭:「不止是刺殺,更是設局。讓你以為五毒教全面出擊,實則另有主謀,在暗中攪亂局勢。」

  室內一時寂靜。

  油燈跳了一下,影子在牆上晃了半圈。

  李文握緊銅牌,指腹摩挲著那半句銘文。

  「不是外敵。」他低聲說,「是內部出了問題。」

  他抬頭看向華佗:「加快配藥。我要知道,是誰,想拿整個南疆當棋盤。」

  華佗點頭出門。

  李文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遠去,緩緩將銅牌收入袖中。他走到門邊,推開一條縫,外面守衛肅立,無人擅離。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已如刀鋒。

  石室中央,刺客垂著頭,呼吸沉重。

  李文走回去,在他耳邊輕聲道:

  「你說不說,其實不重要。」

  「因為我知道,你背後那個人——」

  他的手按在木劍柄上,緩緩抽出寸許。

  劍刃映著燈,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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