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華佗解毒顯妙手,赤奴甦醒訴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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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針刺入耳後穴位的剎那,赤奴的身體猛地一震,喉間溢出一聲悶哼。華佗手指微顫,卻沒有停下,順勢向下連點三處要穴。每一次落針,赤奴的肌肉都劇烈抽搐一次,嘴角不斷湧出黑血,腥臭撲鼻。

  茶樹精靈飄近,指尖輕拂其心口,一層淡青氣息緩緩滲入。赤奴的呼吸稍稍平穩了些,但皮膚上的灰青仍在緩慢蔓延。

  華佗額頭沁出細密汗珠,呼吸變得粗重。他咬著牙,用指節在赤奴四肢關節處輕輕叩打,逼迫毒素向右臂傷口集中。隨後取出三枚銀針,呈三角排列扎進肩頭血脈上游,封住毒流去路。

  「成了。」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像磨石擦過枯木,「命暫時留住了。」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土牆上,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比方才更白了幾分。

  李文站在門口沒動,目光從赤奴臉上移到華佗身上。剛才那一套施針手法行雲流水,毫無遲滯,哪怕是在最危急的關頭也未曾亂了節奏。這等醫術,絕非普通人能掌握。

  他走過去,將水囊遞上前:「喝點水。」

  華佗抬手接過,指尖冰涼,抖得幾乎握不住皮囊。李文伸手扶了一下,看著他小口啜飲,才問:「他還能撐多久?」

  「三日。」華佗放下水囊,喘息片刻,「若三日內拿不到『南疆七星蓮』,藥石無靈。」

  「七星蓮?」李文皺眉,「是什麼?」

  「生於極毒之地,百蟲不侵,唯它獨活。」華佗閉眼調息,語氣平靜,「每月朔日清晨露凝時採摘,錯過便需再等一月。今日已是初七,距下個朔日僅剩兩日。」

  李文眼神一沉。

  「何處可尋?」

  「西南七十里外,有一裂谷,名為瘴淵。」華佗睜開眼,「谷底終年毒霧不散,五毒教設三重哨卡,日夜巡守。此藥被他們列為禁采之物,擅入者殺無赦。」

  李文沉默片刻,腦海中迅速推演路線與風險。七十里山路,帶著重傷之人前行本就艱難,何況還要潛入敵控區域。若是強闖,必然驚動對方;若是繞行,時間又不夠。

  正思索間,榻上傳來一聲低吼。

  兩人同時轉頭。

  赤奴睜開了眼。

  他的瞳孔起初渙散,隨後一點點聚焦,落在李文臉上。嘴唇微微顫抖,喉嚨里發出斷續的聲音。

  李文立刻上前,單膝蹲下,扶住他肩膀:「是我,李文。你現在安全了。」

  赤奴的右手艱難抬起,指尖觸到李文衣袖,像是確認什麼。他喘了幾口氣,聲音極輕,卻字字清晰:

  「……他們在養萬蠱……不是為了爭地盤……是為了放瘟……」

  李文神色一緊:「誰在放瘟?」

  「五毒教……」赤奴喉嚨滾動,似乎在吞咽苦澀,「……下一個朔日……他們會打開『毒母壇』……把瘟蠱放進風裡……順著氣流……吹遍三十六部落……連商道上的隊伍……也會染上……」

  他說到這裡,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再次滲出血絲。

  李文按住他胸口:「別說了,先穩住氣息。」

  「不……」赤奴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焦灼,「你聽我說……這不是普通的毒……是活的……會傳……一個人病倒,十個跟著倒……牛馬牲畜全死光……村子變成空寨……沒人能逃……」

  華佗在一旁聽得眉頭緊鎖,低聲自語:「以疫為兵……好狠的手段。」

  赤奴喘得越來越急,眼神開始模糊:「我……看到他們的圖……畫在岩壁上……三十六個紅點……連成一圈……中間是個大罈子……像太陽……又像眼睛……他們叫它……『噬魂天眼』……」

  話未說完,他手臂一軟,重重摔回乾草堆上,雙眼閉合,呼吸微弱。

  「他又昏過去了。」李文探了探鼻息,抬頭看向華佗,「他說的這些,可信嗎?」

  華佗盯著赤奴的臉,良久才道:「他體內仍有殘毒,意識不清,但所說之事邏輯嚴密,細節具體,不像胡言。況且——」他頓了頓,「若真有『毒母壇』存在,配合七星蓮這類奇藥培育瘟蠱,確實能在短時間內製造大規模疫病。」

  李文站起身,走到屋角,拿起木劍反覆摩挲劍柄。劍身無刃,卻在他手中穩如磐石。

  「七星蓮必須拿到。」他說,「不止為了救他,也為阻止這場瘟疫。」


  華佗點頭:「我隨你去。」

  李文看向他:「你剛施完針,體力未復,能走山路?」

  「我走不動,也能認藥。」華佗緩緩站起,扶著牆,「而且,我知道一條隱秘小道,可避開關卡,直通谷底。那是我當年採藥時發現的,五毒教至今不知。」

  李文盯著他看了幾息,終於點頭:「好。你休息一會兒,我們稍後動身。」

  他說完,轉身走向門口,目光投向遠方山谷。晨光已破雲而出,照在山脊線上,映出一道金邊。

  茶樹精靈輕輕落在他肩頭,翅膀收攏,像是在等待命令。

  李文伸手摸了摸它的葉片狀髮絲,低聲道:「待會兒可能要用到你。」

  精靈眨了眨眼,輕輕點頭。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華佗盤腿坐在角落,閉目調息。赤奴躺在乾草上,呼吸雖弱,卻已不再急促。李文靠著門框站著,一手握劍,一手按在羅盤上。

  他知道,這一趟不會輕鬆。

  瘴淵谷既被五毒教嚴密封鎖,必有重兵把守。而七星蓮只在特定時辰可采,容不得半點延誤。更麻煩的是,赤奴提到的「噬魂天眼」,顯然不只是簡單的毒蠱儀式,背後恐怕牽連更深。

  但他沒有選擇。

  救人,止疫,二者皆不可緩。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羅盤,星圖紋路微微發燙。這是他穿越諸界以來養成的習慣——每當重大決策前,總會下意識確認氣運通道是否暢通。

  目前一切正常。

  他收回手,正欲開口喚華佗商量細節,忽然聽見屋外傳來一陣細微響動。

  像是碎石滾落。

  他立刻抬手示意,茶樹精靈瞬間飛起,貼著屋頂邊緣飄出去偵察。

  片刻後,她返回,在空中劃了個「無人」的手勢。

  李文鬆了口氣,轉身看向華佗:「我們可以出發了。」

  華佗睜開眼,緩緩起身:「帶上他一起走。他現在不能離藥太久,否則封住的毒會重新擴散。」

  李文點頭,俯身將赤奴背起。傷者體重不輕,但他腳步穩健,沒有絲毫晃動。

  「走哪條路?」他問。

  「先往東繞三里,避開昨夜那條懸索橋。」華佗拄著一根斷木當拐杖,指向東南方向,「然後沿山腳北側斜坡下行,穿過一片枯竹林,就能看到通往瘴淵的小逕入口。」

  「需要多久?」

  「快則兩個時辰,慢則三個。」

  李文估算了一下時間,太陽已升至中天,若現在啟程,傍晚前可抵達谷口。正好趁夜色掩護潛入。

  「那就現在走。」

  他邁步出門,陽光灑在肩頭,影子拉得很長。

  茶樹精靈緊跟其後,華佗拄拐跟上,三人一精,悄然離開廢棄屋舍。

  山路崎嶇,李文背著赤奴走得並不快,但每一步都紮實有力。華佗雖腳步蹣跚,卻始終沒有落後。

  途中,李文試探問道:「你說你是華佗,那你可知如何對付這種活體瘟蠱?」

  華佗沉默片刻:「若只是散毒,可用清瘴香、寒玉粉壓制。但若真如他所說,蠱已成形,且能借風傳播……唯一的辦法,是在源頭將其焚毀。」

  「源頭在哪?」

  「毒母壇所在之處。」

  「你能確定位置?」

  「我能認出那種氣味。」華佗低聲道,「那是腐血混合千年毒藤的味道,世上獨一無二。」

  李文不再多問,只輕輕點頭。

  一行人繼續前行,翻過一道矮坡後,前方出現一片枯敗竹林,枝幹扭曲,葉片盡落,地面覆蓋著厚厚一層褐色落葉。

  「就是這裡。」華佗停下腳步,「穿過這片林子,再走半里,便是小逕入口。」

  李文正要邁步,忽然察覺腳下落葉有異。

  他蹲下身,撥開表層枯葉,露出底下一塊刻著符紋的石板。

  符紋呈螺旋狀,中心有個凹槽,像是用來放置某種祭品。

  他抬頭看向華佗。

  老者臉色微變:「這是五毒教的『引瘴碑』,用來標記禁區。凡見此碑者,不得擅自通行,違者會被視為入侵者,立刻遭到圍剿。」

  李文盯著石板,緩緩伸手,指尖觸到符紋邊緣。

  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手掌爬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下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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