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李守誠終信預言,家族全力助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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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盯著掌心那塊玉簡的殘片,邊緣割得皮膚生疼。血痕順著指縫滑下,滴在案角,暈開一小片暗紅。他沒有去擦,只是將殘片攥得更緊了些。

  帳外傳來腳步聲,沉穩而遲疑。

  他抬起頭,看見李守誠掀簾而入。老人穿著粗麻長袍,肩頭沾著夜露,臉色凝重。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案上碎裂的玉簡,又落在李文染血的手上。

  「江面火勢倒卷了。」李守誠開口,聲音低啞,「連環船動不了,後頭的撞上前頭的,燒的是自己人。」

  李文點頭,起身走到帳口,望向江心。火光映在水面上,像一片翻騰的銅鏡。斷裂的鐵索在波浪中晃蕩,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你早就在準備這些木筏?」李守誠問。

  「三天前下的令。」李文語氣平靜,「泥沙從我們在江陵的屯田點運來,蘆葦是本地收的,干透了才綁成筏。」

  李守誠沉默片刻,忽然轉身對隨從道:「去查,商隊現在在哪?」

  那人快步離去。不一會兒回來稟報:「二十艘貨船已靠岸,正在卸沙裝筏,另有十隊騾馬在三里外待命。」

  李守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變了。

  「我原以為你是亂來。」他說,「風向未定就改火攻為水攻,不合兵法。我還跟幾個老管事說,少主年輕氣盛,怕是要把李家這點底子賠進去。」

  李文沒接話。

  「可剛才我站在堤上看了半晌。」李守誠繼續道,「那幾批木筏不是胡沖,是一批比一批重,一批比一批准。第一批試水路,第二批擾陣型,第三批直撲樞紐——你早就知道鐵鏈卡在哪一節最致命。」

  他頓了頓,解下腰間一枚青銅印信,放在案上。

  「這是族令。」他說,「從今往後,李氏所有資源,聽你調度。」

  李文看著那枚印信。它並不起眼,邊角磨損,顯然是用了多年。但他知道,這東西在家族裡意味著什麼。

  他沒有立刻去拿。

  「叔祖不必如此。」他說,「您當年攔我西遷,是為全族安危考慮。如今戰局有變,您能看清形勢,主動來助,已是莫大支持。」

  李守誠搖頭,「錯了就是錯了。我不該因你年紀輕,就懷疑你的判斷。你布的這一局,不只是打仗,是在算人心、機關、水流、風勢……甚至算到了敵人會怎麼想。這種本事,不是讀幾卷兵書就能有的。」

  他說完,轉身朝外走,「我去親自督運泥沙。天亮前,第二批木筏必須下水。」

  李文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帳外,輕輕吐出一口氣。

  不多時,傳令兵來回稟:「族老已登船指揮,調集人手加固筏體,並下令每筏加配兩名精壯,潛伏水下護航。」

  李文點頭,隨即召來工匠首領。

  「告訴他們,接下來的木筏,全部用厚松木做底,外面裹濕泥,再鋪一層碎石。」他說,「曹軍會放箭,要防得住。」

  工匠應聲而去。

  他又喚來一名親衛:「派快馬回荊州,通知所有屯田據點,即刻組織人手採挖高黏性黃泥,不分晝夜往前線送。另,讓呼衍鐵那邊準備好駝隊,隨時接應。」

  命令一道道下達,營地迅速運轉起來。

  夜漸深,江岸燈火通明。一車車泥沙被倒入木筏,工匠們忙著捆綁加固。李氏商隊的人原本還有些遲疑,見族老親自押運第一船,再沒人敢怠慢。

  李守誠站在碼頭邊,捲起袖子幫著搬了一袋沙。旁邊的老管事勸他休息,他擺手:「幾十年沒幹活了,骨頭都鏽住了。今日才算明白,什麼叫『順勢而為』。」

  遠處高坡上,李文負手而立,望著這條由家族力量重新連接起來的補給線。

  火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這時,一名斥候飛奔而來:「少主!北岸發現小股曹軍潰兵,正往蘆葦盪逃竄,是否追擊?」

  李文想了想,「不必圍殺。放幾個人出去。」

  「啊?」

  「讓他們帶回消息。」李文淡淡道,「就說,連環船是自己燒起來的,天火降罰,非人力所能擋。」

  斥候恍然,領命而去。

  片刻後,另一名傳令兵趕到:「族老派人送來這個。」他遞上一張紙條。

  李文展開一看,是李守誠親筆:


  「已安排舌辯之士混入降卒營,散布『天罰』之說。另,調五艘商船偽裝民船,沿江漂流,夜間敲鑼喊話,擾亂敵心。」

  他看完,將紙條揉成一團,扔進火盆。

  火焰猛地一跳,照亮了他的側臉。

  他知道,這場仗,已經不只是他在打了。

  李氏家族終於真正站到了他這一邊。

  不再是那個在中原偏安一隅的小族,而是開始學會跟隨他的節奏,理解他的布局,甚至主動補足他未曾言明的細節。

  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不是靠一個奇謀,也不是靠一次勝利,而是讓整個族群的認知,跟著你一起轉動。

  江風拂過,帶著焦木與河水的氣息。

  李文抬手摸了摸腰間的青銅羅盤。表面微溫,星圖緩緩流轉。

  他剛收回手,袖中那株雪蓮精靈忽然輕輕顫了一下。

  緊接著,懷中某處傳來細微震動。

  他一怔,低頭掏出一塊新制的通訊玉符——這不是雲姬那塊,而是家族內部用的普通傳訊器。

  上面浮現一行字:

  「北方有動靜,三匹快馬正往主營方向來,騎手穿黑衣,未掛標識。」

  李文眼神一冷。

  他還未下令攔截,遠處瞭望台突然響起鼓聲。

  咚——咚——咚——

  三聲急促。

  這是發現可疑人物的警訊。

  他立刻轉身下坡,朝主營方向走去。

  剛到帳前,一名親衛迎上來:「那三人已被攔在五里外,領頭的說,奉于吉之命,有要緊事稟報。」

  李文停下腳步。

  于吉?

  他記得這個人,瘋瘋癲癲,卻總在關鍵時刻出現。

  但現在……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夜還未盡,江火未熄。

  他剛整合家族之力,還沒來得及喘息,又有人從北方趕來,打著于吉的旗號。

  他盯著親衛:「那三人現在何處?」

  「押在營門外,等候發落。」

  李文緩緩點頭,「帶他們進來。但刀不能離身,繩索不解。」

  親衛領命而去。

  他站在帳前,手指無意識地撫過羅盤邊緣。

  風忽然停了。

  江面的火光不再搖曳,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

  就在這時,營門方向傳來腳步聲。

  三個人被押了進來,為首的披著灰袍,低著頭,看不清臉。

  李文盯著他。

  那人抬起腳,踏進主營的光圈裡。

  靴底沾著一種少見的紅土,在地上留下半個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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