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李文獻計水攻策,于吉贈符穩軍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報信的哨兵聲音還在帳中迴蕩,李文已抬手示意眾人莫慌。他指尖輕點桌面,三隻藤蔓纏繞的小精靈從袖口鑽出,迅速化作淡綠光影,順著帳門飛入夜色。

  「不是進攻。」他看著那些微光在遠處盤旋一圈後折返,「只是燒了些乾草和油渣,煙濃而已。」

  周瑜站在地圖前,眉頭未松:「為何偏偏此時放火?」

  「測試。」李文取出玉匣中的密信殘片,「他們需要確認風向傳遞是否準確。那火光的位置,正好對應地下熱陣的感應節點。」

  話音剛落,角落傳來一聲怪笑。

  「火燒不盡,水來送終!」

  眾人一驚,轉頭看去。一個披著破蓑衣的老道不知何時坐在了案邊,腳邊放著一支枯竹杖,杖頭懸著半片發黑龜甲,隨風輕晃。他滿臉鬍鬚雜亂,眼窩深陷,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明。

  于吉。

  李文早聽聞此人遊歷天下,言多奇中,雖形貌瘋癲,但每每開口皆有所指。此刻見他突至,心中已有幾分瞭然。

  「老道此言何意?」周瑜冷聲問。

  于吉不答,反手從懷中掏出三張黃符,拍在桌上。符紙泛著暗紅紋路,邊緣焦卷,像是被火燎過又重生一般。

  「持此符者,入火不焚。」他盯著李文,「你行逆天之事,當有逆天之護。」

  帳內將領面面相覷。有人低聲嗤笑:「荒誕不經!戰場豈是靠符咒決勝?」

  于吉咧嘴一笑,忽然將一張符貼在自己臉上。下一瞬,他整個人騰起一縷青煙,皮膚竟如炭火般泛出赤紅,卻無絲毫痛苦之色。片刻後揭下符紙,面容依舊,仿佛剛才一幕從未發生。

  「現在信了嗎?」他把剩下的兩張推到李文面前。

  李文沒有立刻去拿。他知道這類符籙背後必有代價,也清楚于吉不會平白相助。但他更明白,此刻需要的不只是證據,還有足以壓住質疑的「勢」。

  他伸手接過兩枚避火符,一枚收入袖中,另一枚輕輕放在案上,正對著地圖上的曹軍戰船群。

  「諸位都知,原定火攻之策,需借東南風起時發動。」李文開口,語氣平穩,「可若風未南來,反自西北而至呢?」

  「不可能!」一名副將斷然道,「觀星司連日測算,風脈已定,三日後必轉順風。」

  「那是自然之風。」李文搖頭,「可若有人以秘法扭曲地氣,強行引動逆流呢?」

  他說完,掌心浮現出一片細長葉片。葉尖微顫,隨即在空中投射出一段影像——江面波濤翻滾,數十艘戰船鎖鏈相連,火光沖天而起。可就在火焰蔓延之際,風向驟變,烈焰如活物般倒卷而回,直撲聯軍艦隊。

  「這是……什麼妖術?」有人失聲。

  「非妖術。」李文收起葉片,「是人為干預的結果。淺灘下方埋有導熱陣法,能擾亂地脈,進而影響局部天象。我們截獲的密信已證實,匈奴人將在火攻當日啟動裝置,製造西北風。」

  周瑜沉默良久,終於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那片低洼地帶。

  「你說他們會用地下熱陣改變風向……可這水攻策,究竟如何破局?」

  李文起身,走到沙盤前。他拿起一根木棍,在曹營西側劃出三條線。

  「第一,掘渠引水。淺灘地勢低於江面,只要挖通三條主渠,江水自會倒灌,淹沒熱陣陣眼。沒了地氣支撐,他們的風向操控便成空談。」

  他頓了頓,繼續道:

  「第二,用重型木筏衝擊鐵索。我已命工匠連夜打造十艘滿載黏土石沙的筏子,順流而下,專撞鎖鏈連接處。一旦卡死,敵艦無法轉動調向,等於廢了一半戰力。」

  「第三,」他看向于吉留下的那枚黃符,「派人潛入淺灘,毀其核心樞紐。持符者可短暫抵禦高溫,趁水淹之前完成最後一擊。」

  帳內一時寂靜。

  周瑜來回踱步,手指輕敲羽扇。他本不信這些奇技淫巧,但接連的情報、密信、影像,加上眼前這詭異卻真實的符籙,讓他不得不重新權衡。

  「時間太緊。」他終於開口,「掘渠需一日,造筏也要半日,你如何保證在風起前完成?」

  「已經在做了。」李文淡淡道,「半個時辰前,第一批工匠已帶植物精靈出發。它們能在泥地中快速開掘,效率遠超人力。至於木筏……」他望向帳外,「現在應該快組裝好了。」


  果然,遠處傳來木料碰撞的悶響,夾雜著號子聲。校場邊緣,十幾名工匠正圍著巨大的木架忙碌,藤蔓狀的綠色能量在他們手中穿梭,加固結構。

  周瑜凝視良久,忽而冷笑一聲:「你倒是步步搶先。」

  「我只是不想等死。」李文直視他,「若按原計行事,等到火點燃那一刻,才發現風是反的,那時後悔已晚。」

  于吉忽然站起,拄著竹杖晃到周瑜面前,咧嘴一笑:「將軍可知,為何古時治水,先疏後堵?因勢不可逆,唯順勢而為。今日之火,亦如洪水,你不堵它,它便燒你。」

  說罷,他又轉向李文,眼神陡然清明:「你懂這個道理,所以不用火滅火,而是用水斷根。」

  他將最後一枚符塞進李文手中,低聲道:「記住,符只能護一時,真正保命的,是你心裡那股不肯認命的勁兒。」

  說完,轉身便走。蓑衣一擺,身影很快消失在夜霧之中。

  周瑜望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案上的黃符,最終將羽扇重重擱在桌上。

  「傳令下去。」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全帳,「暫緩火攻準備,優先配合西線掘渠與木筏調度。另派一隊精銳,歸李文節制,執行淺灘突襲任務。」

  「此計……」他停頓片刻,才緩緩吐出三個字,「或可一試。」

  帳內眾將陸續退出,各自領命而去。李文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沙盤前,指尖輕輕撫過那條代表江水倒灌的溝渠。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較量,不在紙上,而在接下來的每一刻。

  ***

  校場邊緣,最後一艘木筏剛剛完工。粗壯的原木綑紮成排,中間填滿黏土與碎石,表面覆蓋一層濕泥,防止遇火即燃。三十名士兵正在檢查纜繩,確保能在撞擊後迅速脫身。

  李文走過去,從袖中取出一枚避火符,遞給帶隊的隊長。

  「貼在胸口。」他說,「如果遇到高溫區,它會自動激活。」

  那人接過符紙,猶豫了一下:「真有用?」

  「不知道。」李文坦然道,「但值得一試。」

  遠處江面,風漸漸大了起來。幾片枯葉被卷上半空,打著旋兒落入水中。

  李文抬頭看了眼天色。

  雲層厚重,不見星辰。

  他握緊手中的木劍,緩步走向高台。

章節目錄